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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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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千金

聽到有人來報說人到了,沈昭先被長公主派來的人請到了大門前。此時這裏已經圍了不少人在,而身為主角的長公主夫婦並沒有站在正中間的位置,那個位置上站在一個十六七歲的男孩。

那個男孩被眾人環繞,但又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大家對他的態度十分恭敬,就連長公主夫婦和他說話時都特意低下了頭。

沈昭先雖然也站在前排,但和他們相隔甚遠。對這位客人的身份自然也不是很清楚,但可以看出身份不低。

“你還看,你就不怕被抓起來?”趙楚樟的聲音忽然間在沈昭先的耳邊響起,她轉頭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後嘴角帶著一抹笑意的人。不知道為什麽,在這個時刻,有他在自己的身後,能讓自己很安心。

沈昭先不明白他為什麽這樣說,她又往那邊瞟了一眼,帶著疑惑問:“大人你這是什麽意思?”

趙楚樟低頭湊近用著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你說,長公主失蹤已久的孩子找回來是不是一件大事?”見沈昭先懵懂的點點頭,他又說:“那你說,身為公主的哥哥,孩子的親舅舅,自己不方便過來,會不會讓自己的孩子過來?”

當然會啊,妹妹的孩子找到了,就算自己不方便過來,一定會讓孩子帶著禮物去看望的……等等,沈昭先的眼睛逐漸瞪大,她不再敢向那個方向看過去,也不敢用手指著。

她舔了一下嘴唇,用一種不敢置信的語氣問:“所以這是?”是皇子還是太子?

趙楚樟看沈昭先現在這有些害怕又有些激動,又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樣子,不由得笑出了聲,他伸手想要去觸碰什麽,等他意識自己的動作後,那骨節分明的手凝滯在半空。沈昭先的目光在趙楚樟懸停的手掌與僵立原處的人影之間來回游移。

“大人?”這是什麽意思?怎麽還怔楞住了?

趙楚樟及時制止自己想要摸她頭的動作,自嘲一笑後,無奈放下手臂,“自然是最尊貴的。”

竟然是派了太子來嗎?看來皇帝還是重視自己這個妹妹的。這樣一想,自己是不是會有一點獎賞啊。雖然自己來畫像時並沒有這樣想,但人都找到了,應該會有一些表示的吧?

沈昭先這從不掩飾自己想法的樣子,讓趙楚樟哭笑不得。他輕咳一下打斷了沈昭先的幻想,輕聲說:“雖然不知道你在幻想什麽樣的富貴,但你想的應該沒錯,你就安心在開封府等著吧!”

“真的?”沈昭先的眼睛很好看,尤其是當遇見令她感興趣的事時,那雙眼睛如星辰般璀璨,仿佛蘊藏著光芒。

那璀璨的雙眸讓趙楚樟怔在原地,便被門外的聲響驟然打斷。

被人從大門迎進來的應該是一家人,一對衣著華美的中年夫妻帶著兩個穿著錦衣的女孩子進來了。而這對夫妻在面對迎接的人群時,沒有絲毫慌張,他們全程鎮定自若,甚至還能和身邊的人談笑風生。

他們身邊的那個中年男人在面對這種場面都難免有些無措,而這對夫妻卻能如此泰然處之,自己不緊張的站在這裏全靠趙楚樟站在自己的身旁,這讓沈昭先很是好奇他們的身份。

趙楚樟負手凝視著眼前的場景,心底倒生出幾分感激,此時響起的聲音恰是解圍,否則真不知該如何應對接下來的場面。

“這對夫妻姓鄔,在興仁府經商,在興仁當地也是一數二的富商。家中有兩個女兒,一個叫寧安,一個叫寧頌。”對於自己這位妹妹的遭遇他也很是心疼,也曾派人去尋找,從而得知不少事情,“寧安就是明珊。”

既然是這樣的商戶人家,小姐在興仁府的日子並不難過,她轉頭帶著一絲放松說:“那小姐的日子想必過得還不錯。”至少沒吃過什麽苦,吃穿不愁。

“嗯,寧安她過得很好。”趙楚樟的目光看向了那兩個年輕的姑娘,她們兩個人長得有兩分相像,說實話他並沒有認出來哪個是自己的妹妹。

沈昭先看著一個身穿淡粉色衣裳的女孩子,她氣質清冷,神情淡漠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即使是站在幾人的身後,她依舊出眾。而那對夫妻推了一下穿著茜紅色衣裳的女孩,那女孩淚眼朦朧地看著中年夫妻,欲語還休的樣子惹人憐愛。

而沈昭先卻察覺出些許異樣。在她眼中,那淡粉色衣裳的女孩才像長公主,為何反而是另一個被推到眾人面前?眼前這女孩確有幾分駙馬的模樣,可淡粉衣裳的那位分明與公主駙馬更為相似。

沈昭先的異樣被趙楚樟看了個分明,他察覺到沈昭先全身僵硬看著眼前的景象,剛要問話,就看到大哭的長公主飛奔上前抱住那個穿著茜紅衣裳的女孩,嘴裏不斷念著:“我的明珊啊,我的孩子……”

長公主哭聲在前廳中裏回蕩,哭聲中飽含著多年的思念與失而覆得的狂喜。駙馬也眼眶通紅,走上前去,顫抖的手想要觸碰女兒的臉頰,又怕驚擾了這夢境般的重逢。賓客們紛紛露出欣慰的笑容,低語安慰著長公主夫妻。

沈昭先的身體卻繃得更緊了,她的目光看著那個被忽略的,穿著淡粉色衣裳的女孩身上。那女孩依舊安靜地站著,眼神清冷地看著眼前相擁的“母女”,臉上沒有任何波瀾,既不羨慕,也不悲傷,仿佛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可就是這份異乎尋常的平靜,讓沈昭先頭上的青筋一直突突跳。

而鄔家夫婦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自然是眼淚直流,他們的目光一直都看著茜紅衣服的寧安,臉上的神情說不出是喜悅還是什麽。

“不對……”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出聲,聲音很小,卻清晰地鉆入了身旁趙楚樟的耳中。

趙楚樟原本也沈浸在感人的氛圍裏,聽到沈昭先的話眉頭微蹙。這有點不合時宜的低語讓他瞬間回神,他的目光帶著探究轉向她。只見沈昭先臉色不佳,嘴唇抿得死緊,視線牢牢釘在那個粉衣女孩身上。

“怎麽了?”趙楚樟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他了解沈昭先,如果不是有事,她絕不會在如此場合失態。

沈昭先像是被他的聲音燙了一下,猛地吸了口氣,想要說話。她飛快地瞥了一眼沈浸在狂喜中的長公主夫婦和那個依偎在長公主懷裏,正怯生生擡頭的寧安,又將目光轉到寧頌身上。她的眼神在趙楚樟和粉衣女孩之間焦急地游移,帶著無法言說的急迫。

趙楚樟順著她的視線,看向那個粉衣女孩。他之前只覺得那女孩氣質獨特,此刻被沈昭先提醒,才凝神細看。那眉眼輪廓,尤其是挺直的鼻梁和略顯瘦削的臉頰線條,竟與年輕時的長公主有些神似。

沈昭先為何如此焦慮的看著她?

一個可怕的猜測瞬間湧上趙楚樟的心頭。他猛地看向沈昭先,只見她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裏充滿了肯定和焦急。沈昭先作為畫師,對人像特征的捕捉遠勝常人,她此刻的篤定,幾乎讓趙楚樟確信了那個荒謬卻又無比可能的真相。

是他們搞錯了人,真正的明珊是那位寧頌!

趙楚樟的心沈了下去,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眼前這感人肺腑的認親場面,瞬間蒙上了一層巨大的陰影。

他迅速掃視全場,賓客們還沈浸在感動的情緒裏。

怎麽辦?在眾目睽睽之下,在長公主如此激動之時,貿然打斷,後果不堪設想。可若任由錯誤繼續,對長公主夫婦是巨大的欺騙!也是混淆皇室血脈!

趙楚樟的眉頭鎖得更緊,額角甚至有青筋隱隱跳動。他強迫自己冷靜,大腦飛速運轉,尋找一個既能保全皇家顏面,又能及時糾正錯誤的契機。

沈昭先看著趙楚樟緊繃的側臉和凝重的神色,知道他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她現在,只盼著趙楚樟能想出辦法。

“大人……這對夫妻……”這對夫妻就算再糊塗,也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親生的孩子是誰!他們這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一想到這裏整個人都在顫抖,搞出混淆皇室血脈的人,他的膽不是一般的大。沈昭先都不敢想皇帝震怒之下會是怎麽樣的流血場景,她下意識地靠近趙楚樟,想要從他的身上汲取一點點安全感。

察覺到沈昭先整個人都怕的發抖,趙楚樟憂心忡忡地對著張守信招手,然後對身旁都不敢擡頭的人說:“我讓張守信送你回家,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

聽到趙楚樟堅定的聲音後,沈昭先擡起頭就看到他胸口,心中莫名的安定下來,然後就聽到對方說:“相信我,不管他們有什麽樣的目的,都不會得逞。”

“大人,我的畫……”沈昭先很想說自己的畫沒有問題,但趙楚樟用一種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語氣打斷,“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這件事我可以解決。”

沈昭先還想說什麽,但看到趙楚樟眼中不容置疑的決斷,以及他眉宇間那層從未有過的凝重,終是將話咽了回去。她知道自己此刻留在這裏幫不上忙,只得低聲道:“好。”

趙楚樟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沈甸甸的,帶著無聲的安撫。他隨即轉向已經快步走到近前的張守信,聲音低沈卻清晰:“張守信,立刻送沈畫師回府。”

“是,大人!”張守信神色一凜,顯然也察覺到氣氛的異樣,他立刻側身護在沈昭先身側,“沈畫師,這邊請。”

沈昭先最後看了一眼被長公主緊緊擁在懷中,接受著眾人祝福的“寧安”,又飛快地瞥向那個依舊沈默地站在角落陰影裏,仿佛被整個世界遺忘的寧頌。

寧頌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清冷的視線淡淡掃過來,那裏面沒有委屈,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沈寂,看得沈昭先心頭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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