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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當年的箭 我現在是不是也讓他為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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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當年的箭 我現在是不是也讓他為難了?……

初春以後, 北京天氣還有些涼意。

這學期,李樂山跟著導師去做項目,參加各種競賽, 加上兼職、打工,日子漸漸忙碌起來。每天輾轉在課堂、辦公室、秋心姐那裏,連去圖書館的時間都沒剩多少。不僅他忙, 蔣月明那邊也忙的厲害,每次電話打過去,輪到他接通幾乎已經是晚上十點以後了。

聽蔣月明說他在校外租了個房子, 沒住宿舍,那兒離醫院近, 他方便沒課的時候去跑跑,照應照應。

每次聽到電話那頭有點疲憊地聲音,李樂山心裏都又酸又脹, 不知道要怎麽樣才能幫幫他, 蔣月明也不要他幫忙。上次參加比賽的獎金有八千,小組成員分一分到手有兩千四, 他給蔣月明轉過去, 那人也不要。

屏幕那頭黑漆漆的, 看不到什麽光影, 所以顯得蔣月明的臉在屏幕裏有點模糊、有點不清晰。

“怎麽不開燈?”李樂山打手語。

那邊傳來一聲輕笑,蔣月明的聲音傳來,輕飄飄地,“昨天熬夜了, 今天有黑眼圈,不好看,不開燈了。”

李樂山其實不在乎什麽好不好看的, 只要是蔣月明就行。他有點擔心,繼續問,“現在還很忙嗎?”

“還行,”蔣月明語氣顯得很輕松,“過了這陣就不忙了。”

春節以後沒什麽假期,清明太短,五一算一個。李樂山已經想好計劃了,這陣子費點時間,把任務趕一趕,五一他就能抽出時間去見蔣月明了。

“五一我去找你吧,”李樂山看著有點昏暗的屏幕那頭,“不會打擾你的,我就只想……看看你。”

蔣月明沈默了一會兒,他似乎是一楞,好一會兒才開口,“五一?快五一了啊。”

李樂山點點頭,有點心疼地問,“忙的忘記時間了嗎?”

他也曾有過這樣的感受,在去年備戰高考的時候,不過那段日子也已經過了很久了,久到他現在都有些忘了。

“沒,”電話那頭輕笑,也許是苦笑,“就是,時間過得太快了。沒想到這麽快,總感覺上次見還是昨天。”

李樂山聽著也沈默了一會兒,只是,他怎麽覺得時間過得好慢?仿佛上次見面是上個世紀一樣。

“我去找你?”李樂山帶著點疑惑地詢問,“我可以去嗎?你們放假多少天?”

“五一不行。”蔣月明良久才回答他,聲音帶著歉意,“五一不行,樂樂。”

“我不讓你陪我的,”李樂山連忙解釋,“我就是想看看你。”

他不要蔣月明專門抽出時間陪他,他也不需要去轉轉玩玩怎麽樣的,只要他能見到蔣月明,能握著他的手,或者……就單純的看看他,李樂山就覺得足夠了。

再多的,他也不奢求。

“我不想你跑那麽遠就為了見我一面,”蔣月明語氣有點急,“不值得,你知道要跑多遠嗎?”

李樂山的心沈了一下,他覺得這句話好耳熟,好像在哪裏聽到過。突然發覺,曾幾何時他也這麽說過,對蔣月明。現在蔣月明又原封不動的將這句話還給他。

“我願意,”不管要跑多遠,那又怎麽樣,難道只有蔣月明可以來,他就不能去嗎,至於要花多少時間,這種東西就非要算嗎,“我願意,我覺得是值得的……”

他的手語打了半截,李樂山突然停住了。他猛地想到了當年自己說的後半句——“我顧不上你”,現在想想,或者當時想想,都是那麽傷人的一句話,他當年居然就這麽對蔣月明說了。

那現在蔣月明是不是也這麽想的?

我現在是不是也讓他為難了?李樂山的心裏湧上一陣痛。

“那要什麽到時候,才可以?”李樂山的手緩慢地在空中比劃。

蔣月明深吸一口氣,他看著李樂山有點無措的眼神,心裏也難受,“樂樂,你再……再過一陣子,行嗎?”

李樂山不想要他為難,他隔著屏幕輕撫蔣月明的臉,有點艱難地沖屏幕那頭扯了扯嘴角。

當年刺向蔣月明身上的箭,現如今又刺回到李樂山的身上。正因為如此,所以他什麽都不能說,他不能問、他不能要求、他不能不懂事,因為蔣月明當初就那麽做了。不管怎麽樣,蔣月明當初就忍受了。

那之後,也許是因為忙,也許有一些什麽別的原因,聯系不知怎麽的變得越來越少。

一來因為項目接近尾聲要做好收尾工作,二來在老師的推薦下,李樂山又多了個兼職,這個活兒就相對輕松些了,幫著老師們整理一些材料,平時坐坐辦公室,值值班。

對此舍友們都調侃他,每天不是在值班的路上就是在打工的路上。得虧門禁的晚,不然李樂山指不定每天晚上回不來。

他想多攢點錢,下次再見面的時候拿給蔣月明,不想讓他太累了。迄今為止,李樂山仍然覺得阻擋在他們面前的是錢。他想,只要有錢就好了,有錢就好像能解決好多好多事。

偶爾韓江會給他發信息問問近況如何,再問問蔣月明這陣子在幹什麽。

話說回來還真有意思,像問蔣月明這種事兒,韓江也沒想到他竟然要通過李樂山來知道。

李樂山每次看到這個,都會從繁忙的現生中抽出一點時間思考,最後再無奈的發送三個字“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但李樂山總想著這一陣子過去就好了。這一陣子是多久?他也不知道,蔣月明說是多久就是多久,他不問,因為這一陣子要多久不是自己可以左右的。

他時常在校園裏走著,至今仍然覺得自己和這裏格格不入。分明他也不是漫無目的的在走,分明他也有目標,分明他和這些人沒有什麽區別。究竟隔絕著他與他們的是什麽,李樂山也不知道。

“樂山……樂山?”

李樂山連忙回神,手裏的賬本不知怎麽的有幾頁散落到了地上,他看著秋心姐擔憂的神情,迅速彎腰撿起地上的紙,沖她不好意思地鞠了下躬。

“沒事兒,喊你沒反應我有點擔心。”秋心姐看著他眼下明顯的烏青,不由得出聲問,“最近忙啊?你看你那黑眼圈,沒睡好覺吧。”

李樂山用手背蹭了蹭眼底,然後搖了搖頭。

鄧秋心嘆了口氣,她拍拍李樂山的肩,示意他坐下,“你這孩子,不知道為啥就是太拼,你才多大,沒必要這麽拼的。那以後有的是要操心的,現在這年紀,每天吃吃喝喝都不為過,太拼命了對身體不好,你看你都沒休息好吧。”

其實不是沒休息好。李樂山低頭看著賬本,他不知為何,就是睡不著,也許像秋心姐說的一樣,心裏想著太多事兒,可他分明也沒想出來什麽 。

這種感覺好久不曾有過了,時至今日又卷土重來,可李樂山卻找不到這種感覺的源頭來自何處?他繼續得每天把自己的時間給填滿才不會有空讓腦子東想想西想想。

“有啥事記得跟姐說知道不,”秋心姐坐在他旁邊,她一直很關心李樂山,把他看做孩子,知道他孤身一人在北京不容易,“能幫的我都會幫的。”

“姐,你已經幫我很多了。”李樂山重操舊業,在紙上寫。

秋心姐對他真的沒得說,先不說讓他來這工作,怕他吃不好還經常給他帶飯,李樂山打心裏頭感激。他真的感覺自己是幸運的,分明沒幫上什麽忙,也沒做什麽,卻有那麽多人真心實意的對他好。

他確實是幸運的,遇到這麽多好人。如果說這是上天要彌補,那年少的不幸迄今為止已經彌補的差不多了。

“哎呀,咱不說那話。”秋心姐佯裝生氣,她起身,又好好的囑咐了李樂山幾遍,像什麽別太累,照顧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看著秋心姐離去的背影,李樂山慢慢地把頭抵在身後的墻上,他擡眼看著天花板,慢慢地閉上了有點酸澀的眼睛。

這陣子不知道為什麽,吃了藥也睡不著。躺在宿舍的床上,閉著眼睛,大腦卻尤其清醒。

當然他不知道,在遠隔幾千裏的地方,也有個跟他一樣的少年,躺在硬板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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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近期早上都抽不出時間修文,所以改動一下更新時間為12:00

晚上21:00的不變~~

有沒有感覺最近的幾章裏都帶著點淡淡的憂傷…!有打有,沒有也打有(並不是[可憐]沒有可以打沒有[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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