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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我以為人生重新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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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我以為人生重新開始了

第四十四章|我以為人生重新開始了

妳後來回想那一天的時候,總覺得那是某種「命運故意寫得很亮、亮到像假光」的日子。

妳當時還不知道,那光明只會照在妳身上短短幾個星期,接著妳會再次被拖進黑暗裏。

但那一天,真的亮得不像真的。

那時候的妳還在精品業做總經理秘書,只做了半年。

外人以為精品業光鮮亮麗,但妳的那份工作其實——太閑了。

不是悠哉、不是舒適,是那種每天都空著、沒有挑戰、沒有新案子、沒有需要妳動腦的事情。

妳每天坐在總經理旁邊,看著時間一分鐘一分鐘過,偶爾處理簡單的行政、回覆幾封信,其他時間,妳甚至會覺得自己像是被放在展示架上的某種「人形擺設。

妳喜歡工作、喜歡忙、喜歡被需要、喜歡把東西做得漂亮、喜歡那種「做完一個案子可以看到成果」的成就感。

可是精品業給不了妳這個。

妳常常坐在辦公桌前想:「我怎麽可以把我的人生浪費在這裏」

也是因為這樣,當創投公司來挖角妳時——妳不是驚訝,而是覺得:「終於有人知道我能做得更多」

妳甚至沒有回頭看精品業一眼。

因為妳知道妳已經準備好要往更大的舞臺走。

但妳做得很好。

好到那份履歷能讓別人主動伸出手來挖角妳。

妳不是去求職,是被「請」過去的。

所以當創投公司的人打電話來、用幾乎是肯定的語氣說想邀妳聊聊時,妳心裏其實有一種奇妙的平靜:我不是來被挑的,我是來被選的。妳甚至沒有絲毫的緊張。

因為妳明白,妳手上真正的籌碼不是半年秘書經驗,而是——妳曾在日本開過公司。

這點在臺灣職場裏是極少數人才有的經歷。

妳知道,這會是妳的勝利點。

創投公司的會議室很大,窗戶從地板直達天花板,城市的光落在會議桌上。

副總看起來四十多歲,眉毛濃、眼神銳利,像是不太容易被唬弄的人。

他從妳的履歷開始看,看到第二頁時突然擡頭。

「妳在日本開過公司」語氣不是懷疑,而是「捕捉到關鍵字的高管」那種銳利。

妳很自然地點頭。

這不是誇張,也不是妳特別強,是妳真實做過的。

副總放下數據,往前傾了一點,眼神像是抓到什麽重點:「我對這段經歷很有興趣──妳在日本開公司,那妳是怎麽把它跑起來的」

妳沒有猶豫,直接開始講。

不是背稿,也不是裝懂,而是妳這輩子最熟悉的事。

「我當時做的是日本婚禮加旅游一條龍服務」妳語氣穩穩的,像在講一個已經刻在骨子裏的故事。

「新人想在日本結婚,又想帶家人朋友一起旅行,我就幫他們把整套流程規劃好」

副總眼神明顯亮了一下,妳繼續說:「我帶過最大的團三百人,小團十個人我也做過。

訂場地、接送、儀式流程、住宿、動線、飲食禁忌……全部都是我處理」

「所以妳那時候要跟日本很大的飯店合作」他問。

妳點頭。

「對,我要一家一家親自去談。飯店、婚禮會館、會場管理方,我都是用日文自己談、自己簽獨家合約。每一間的條件都不一樣,談不好就會踩雷,談得好我們才能有優勢」

妳說得不急不徐,但副總整個人已經坐正了。

妳補上一句:「我那時候還因為這個模式拿過青創獎」

這句話像是把整個會議室的空氣又再往妳這邊移了一寸。

副總眉毛跳了一下:「青創獎?妳自己一個人跑出來的」

「對」妳淡淡地回答,「只是後來疫情爆發,大家都來不了日本。我才決定把公司收起來,回臺灣」

那一秒,會議室安靜到只剩下冷氣聲。

不是因為尷尬,而是因為——妳的故事讓本來準備考核妳的面試官,開始意識到:這個人不是來面試普通職缺的,她是自己撐起一整個產業鏈的人。

副總本來拿著原本面試要問的數據,後來幹脆把那一疊題目收進文件夾裏。

因為沒必要了,妳的能力已經夠證明一切。

他問妳協作方式、壓力處理、怎麽排專案。

妳回答得快、準、完全不拖泥帶水。

語氣是淡淡的、但有力量的。

妳自己都能感覺到——那間會議室的空氣正在往妳這邊傾斜。

最後,副總合上數據:「我覺得妳應該可以。妳等一下,我請 HR 進來做第二階段」

那不是「下一關,那是一種 “我已經決定了,你們去確認形式” 的語氣。

HR 走進來後,態度與副總完全不同。

他不是在挑妳,而是在核對副總的直覺是否正確。

HR 問妳:

「如果團隊沖突妳怎麽處理」

「妳的工作節奏習慣是什麽」

「妳覺得最難處理的是哪一種類型的主管」

妳都答得清楚,甚至答得流暢。

因為妳有經驗、有案例、有邏輯。

HR 一度笑了一下:其實副總剛才在外面跟我說:『她應該沒問題,你們聊聊就好。』」

妳聽到這句時,心裏有一種若有似無的微笑——原來真正懂能力的人,真的能一眼看到妳。

HR 問完後,看著妳:「那我們走吧,帶妳去見董事長」

他說的語氣不是試探,是流程走到最後一步了。

妳在心裏想:很好。

董事長快七十多歲,穿著幹凈到沒有一絲皺折的襯衫,一坐下氣場就壓住整個會議室

他沒有用中文。

第一句就是日文:「君はなぜうちの會社に入社したいですか」

(妳為什麽想來我們公司)

妳沒一秒遲疑。

妳也用日文回答:「私は、もっと充実して忙しく働ける環境を求めています。暇な時間が多い職場より、能力を発揮できる場で働きたいんです」

(我希望有個可以讓我的生活更加充實忙碌,我不喜歡閑下來的公司)

董事長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他沈默兩秒,嘴角慢慢往上揚。

那是一種:這個人我決定要了的表情。

接著他開始問妳專業問題:流程、對接、日本文檔、跨國合作的風險。

妳全部都答上。

沒有卡頓、沒有遲疑、沒有虛張聲勢。

是真材實料。

三輪都過了。

最後董事長合上數據:

董事長合上數據,語氣幹脆得像是早就決定好了。

「君は、うちの會社に早く來てほしい」

(我希望妳來我們公司)

說完,他就站起來,點了點頭,離開會議室。

決定錄用的人是他,但接下來怎麽安排,交給副總與 HR 處理。

空氣只安靜了兩秒,副總就重新拉回正題:「那我們現在只剩一個問題——妳什麽時候可以來」

妳原本照著精品業的規則回答:「我最慢一個月內可以到職」

副總聽完,眉頭一蹙,像是那個答案比面試不通過還不可接受。

「一個月太久了」他語氣直接、甚至帶點急迫。

「妳能不能……兩個禮拜內過來」

HR 也補一句:「我們真的很缺一個能直接接手的人」

那一刻,妳真正感受到——不是妳在求職,是他們在求妳。

妳微微楞了一下。

兩個禮拜?

那已經不是一般公司「希望」的速度,而是我們現在就需要妳的程度。

妳這才明白,妳翻倍報薪、三輪全過,不是僥幸,是因為——妳的能力擺在那裏,他們不想失去。

最後妳點了點頭:「兩個禮拜……可以」

副總笑了,像是終於把心裏的大石放下:「太好了,那我們就這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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