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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被懲罰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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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被懲罰的夜晚

第十六章|被懲罰的夜晚

他沒生氣,他只是把妳關靜音。

房門關上之後,整間房子的空氣變得反常地安靜。

屋裏混著潮濕的味道——像剛洗完澡後沒擦幹的水氣。

妳聞得到那不是妳的香味,甚至不是妳用過的那瓶沐浴乳。

妳的心整個往下沈,沈到胸口像空了一塊。

羅傑走到電腦前的電競椅,重重往上一靠,像真的「累」了。

累什麽,妳不敢想。

他的側臉反著電腦的藍光,眼睛盯著螢幕,手已經拿起滑鼠。

一整個滑順的動作,自然得像剛剛什麽事都沒發生。

妳小心翼翼坐在床上,剛剛發生過什麽的床上,手蜷縮在衣袖裏,不敢出聲。

羅傑頭也沒擡,只丟下一句:「要留下,就躺著。」

語氣平淡、冷靜,像在說一個規則。

不是邀請,不是安撫,不是讓妳休息。

是——命令。

妳瞬間呼吸都不太穩。

妳躺下時,裙擺不小心碰到床邊,沾到一小片仍然微濕的纖維。

妳僵住。

那是剛剛那個女生坐過的位置?

妳的手抖得更厲害,差點握不住自己的袖口。

妳只敢躺靠在床邊最外側,像怕弄亂什麽。

羅傑沒有回頭。

房間裏只有鍵盤敲擊聲、滑鼠點擊聲、游戲音效。

妳的存在像被擱在房間某個角落,沒有重量。

妳想哭,但連哭聲都不敢發出來。

因為妳知道——他討厭吵。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

窗外的夜色已經深得不像夜晚,而像一個巨大的洞。

妳盯著天花板,心跳快到耳朵都在響。

終於,妳忍不住小聲問:「……那你今天……要陪我一起睡覺嗎?」

妳說得很輕,像怕驚動誰。

羅傑的手停了一秒。

只有一秒。

然後他回話了——語氣平淡得像在講一件跟妳無關的事:「妳自己睡吧。」

妳楞住。

他接著聲音變得更冷、更沈:「妳今天這樣,我不喜歡。」

那一刻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像凝固。

妳想開口解釋,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羅傑突然從椅子站起,靠向躺在床上的他,語氣卻突然變得像在說教:「一起睡覺,是獎勵。」

他頓了一下。

那一下重得像一拳砸進妳胸口。

「而妳今天——該被處罰。」

妳眼前一黑。

就算妳再怎麽倔強、再怎麽逞強、再怎麽不想讓自己崩掉——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妳幾乎要哭出來。

原來他不是氣妳。

不是冷淡。

不是不舒服。

不是不知道。

是——他在懲罰妳。

因為妳敲窗,因為妳抓狂,因為妳問那女生是誰,因為妳破壞了他安排的「晚上」。

妳的眼淚忍不住往外冒。

妳用手捂住嘴,不敢發出聲音。

妳知道——哭出聲會讓事情更糟。

羅傑繼續打電動,完全沒有看妳。

像妳不存在。

像妳是個吵鬧完、被丟在旁邊冷卻的東西。

妳卷縮在床邊那一小塊空位,像縮成一個影子。

妳不知道現在到底是幾點。

窗外不知道過了幾輪風。

妳只知道——他玩他的,妳不敢吵他。

妳在黑暗裏睜著眼,每一次呼吸都像喘不過氣。

妳以為最痛的是看到他跟別人。

但妳錯了。

最痛的是——他對於妳的痛完全無感。

妳是來找他、來愛他、來希望他挽回妳。

但他給妳的不是擁抱、不是道歉、不是心軟。

而是一種冰冷到讓人窒息的「教育」。

哭是妳的事。

冷淡是他的選擇。

懲罰,是他給妳的位置。

那晚妳終於明白——妳不是他的小孩、不是他要保護的人、不是他心軟的人。

妳只是他要妳安靜時必須安靜、要妳離開時必須離開、要妳懲罰就該乖乖被懲罰的——一個被他掌控的存在。

妳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窗外的光已經亮了,白得刺眼,像是故意照在妳毫無睡意的眼皮上。

妳睜開眼,整個身體僵得像不是自己的。

枕頭邊的位置是空的。

沒有他的氣味,沒有他的呼吸聲。

只有被壓過的痕跡還留著體溫。

他沒有睡在妳旁邊。

他真的讓妳「自己睡」。

妳吸了一口氣,胸口像被壓住,一下比一下更痛。

天亮時,那聲音竟然還在。

不是煮早餐的聲音,不是有人洗臉的動靜。

而是——啪、啪、啪,滑鼠點擊聲。

咚咚,鍵盤敲擊聲。

節奏一整晚都沒有停過。

妳以為自己聽錯了,以為他至少會睡一兩個小時。

妳揉揉眼睛,慢慢走向他。

電腦前的燈還亮著。

羅傑坐得跟昨晚一模一樣,電競椅半躺,一手托著下巴,另一手飛快操作滑鼠。

精神好得不像是人——更像是某種燃燒著的東西在撐著他的眼睛。

沒有黑眼圈,沒有疲態,像昨晚什麽也沒發生。

妳站他身後,羅傑沒有回頭,也沒有因為妳醒來而停下來。

只是在螢幕的光映照下,露出一點淡淡的不耐煩——不是因妳,而是因為游戲裏的某個失誤。

妳卷在袖口裏的手指微微發抖。

他甚至沒有看妳一眼。

沒有一句「早安」。

沒有一句「你還好嗎」。

昨晚被妳敲窗打斷、對妳冷暴力、把妳放在床邊一整夜的那個人——仿佛根本不是他。

羅傑沒有回妳。

他的視線從螢幕移開一秒,又落回桌面某個角落。

妳仔細一看——那裏放著一個妳非常熟悉的馬克杯。

那是他每次精神異常亢奮前一定會先喝的東西。

羅傑伸手,加了點飲料,用湯匙搖了搖,動作幹凈俐落。

他沒有避著妳,甚至連動作都不放慢,像是要讓妳看清楚:他要再一次進到那個妳永遠追不上的狀態裏。

他擡起手,輕輕把馬克杯分裝成兩杯,一杯推向妳,一杯他拿起來,喉節上下動了一下,吞下。

妳的心忽然整個揪住。

因為每次他喝那個之後——他不是更放松,不是更溫柔,不是更能聽妳說話。

而是更冷、更硬、更不耐煩,像那一口會把他從人的情緒裏切出去。

那是妳最怕的羅傑。

他喝完,把馬克杯放回桌上。

羅傑擦了擦嘴角,像剛做完某種「啟動儀式」。

接著——他才擡眼看妳。

那眼神比剛剛更冷,更像某個模式開啟後的空洞。

「我說過,‘一起睡’是獎勵。」他的聲音低沈、穩定、沒有感情,像剛喝下那口之後世界瞬間變得只剩他自己的節奏。

妳腳趾整個縮緊,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他的視線落在妳臉上,掃過妳紅掉的眼眶、蒼白的唇色、像在檢查某個被他調校過的物品:「而妳昨天那樣……還想要?」

妳急急解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我怕你不回我,我真的怕……」

妳越講越小聲,越講越像在乞求。

但他完全沒有被觸動。

他甚至連嘆息都沒有,只是輕輕往旁邊一伸手——拉出妳昨天摺好的那件黑外套。

他把外套平攤在桌上整理,像在刻意示範什麽叫「乖」。

然後,再次把那件外套放到妳面前。

擡起下巴。

命令的語氣幹凈、冰冷,像切開房間的空氣:「想要,現在把這杯喝掉,然後跪著把它摺好。」

妳腦袋一瞬間整個發熱,但身體卻冷到發抖。

妳突然覺得自己荒謬——

昨天晚上在窗外哭著敲窗的妳,被拒絕、被懲罰、被丟在床邊的妳,竟然還會對他的小動作緊張、還會因為他一句話心跳加快、還會怕他不讓妳靠近。

妳甚至一度以為只要妳道歉,他就會抱妳。

真可笑。

羅傑靠回電競椅,指尖輕輕敲著椅把,像在提醒妳自己選擇的位置:「我說過——想得到什麽,就要付出什麽。」

妳的喉嚨突然卡住。

跪下吧。

妳心裏有個聲音這樣說。

不跪,他會更冷。

不跪,他會消失。

不跪,妳又會被關在門外。

妳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開始——寧願跪、也不願再承受他一句「回家」。

於是妳拿起馬克杯,把裏面的東西喝了。

接下來慢慢彎下膝蓋,膝蓋撞到地板那一下,痛得妳眼眶整個紅了。

妳跪著,手抖著捧起那件外套。

在妳低下頭的那一瞬間,妳突然意識到:這不是第一次,也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

而最可笑的是——妳竟然還想被他抱。

妳全身一震。

不是因為他叫妳跪,而是他說的下一句:「我說過——想得到什麽,就要付出什麽。」

妳的喉嚨像被塞住,痛得快窒息。

妳擡起眼,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你是要我,用這個方式……補昨天的錯嗎……?」

羅傑沒有回答。

他坐回電競椅,把腿打開的側身看向電腦螢幕玩著游戲,像剛剛的話只是告知規則:「看妳自己。」

妳明白了。

這不是懲罰。

這是他的新秩序。

是他要妳學會的「位置」。

妳雙手顫抖地摺那件外套,每一下都小心到像在摺自己的呼吸。

前面只剩下電競椅的滾輪聲、鍵盤敲擊聲、還有羅傑偶爾輕輕哈一口氣的放松聲。

像昨晚傷妳的人不是他,像他根本不記得妳哭過。

妳跪在地上,低著頭、摺著他的衣服,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不需要罵妳,不需要吼妳,不需要威脅妳。

他只要一句——「妳想要什麽,就要付出什麽。」

就可以讓妳自動把自己,放到他腳邊的位置。

而那位置……他從來就不打算替妳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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