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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濃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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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濃的黑暗

秦芷站在溫晴暖公寓樓下的香樟樹下,看三樓的窗透出暖黃的光。那扇窗總亮到很晚,溫晴暖說喜歡趴在窗臺看月亮,說月光落在養的白玫瑰上,像撒了層碎糖。秦芷摸出手機想發消息,又怕驚擾了這份安穩。等過了今晚,這丫頭眼裏的月光,大概就要摻進別的顏色了。

樓梯間的聲控燈隨著腳步亮起,秦芷在三樓停住。溫晴暖的門虛掩著,推開門的瞬間,玄關的鞋櫃翻倒在地,溫晴暖常穿的杏色短靴掉在鞋盒外,鞋帶斷成兩截,斷口處還沾著點暗紅的痕跡。客廳的地毯被掀起一角,露出底下深色的汙漬,茶幾上的白玫瑰摔在地上,青瓷瓶裂成了蛛網,花瓣被踩得稀爛,混著泥土粘在地板上。

秦芷心跳開始加速,一種不安的預感湧上心頭。手機這時響起,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秦總,別來無恙啊?”電話那頭傳來令人作嘔的嗤笑,混著電流聲格外刺耳,“要不要來城東廢棄倉庫,給你個驚喜?想見她最後一面,就一個人來盤山公路17公裏處。帶好你收集的‘證據’,別耍花樣——你爹當年就是因為耍花樣,才連全屍都沒留下。”

何宏的車駛離市區時,後視鏡裏的霓虹越來越遠。他摸出煙,火光明滅間,他對著空氣冷笑,“秦政羽啊秦政羽,你兒子要步你後塵了。”

此時何宏手機在副駕座上震動起來,是秦芷的回覆,只有兩個字:“等我。”

何宏捏緊方向盤,指節泛白。盤山公路的入口越來越近,那裏的懸崖在月光下像張開的巨口,而後備箱裏,溫晴暖的睫毛顫了顫,像是在夢裏,又抓住了那只遞來雛菊的手。

秦芷緊攥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手機屏幕還亮著那行威脅的字——“想要她沒事,就一個人來城郊廢棄工廠”。

後視鏡裏,城市的霓虹正一點點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濃重的黑暗,卻壓不住秦芷心口的焦灼。

導航提示已接近目的地時,秦芷猛地踩下剎車。工廠銹跡斑斑的鐵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像一頭蟄伏的野獸。

銹跡斑斑的鐵門被暴力踹開,潮濕的黴味裹挾著鐵銹氣息撲面而來。昏暗的倉庫裏,幾束冷白的燈光從天窗斜射而下,照亮了最駭人的一幕——溫晴暖被反綁在銹蝕的鋼架上,淩亂的發絲下,蒼白的臉上滿是倔強。何宏正把玩著寒光閃閃的匕首,刀尖在她臉頰上游移,一道細細的血珠順著鋒利的刃口滑落。

“秦總,證據帶來了?”何宏的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沙啞,像磨鈍的刀片在空氣裏刮擦,“想要你心愛的女人安然無恙——”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角落裏被捆在椅子上的溫晴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小丫頭,要怪就怪秦芷,誰讓你是他的軟肋。他壞了我的好事,今天,我就要讓他心愛的人付出代價。”他的聲音低沈而又陰森,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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