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為營的拉扯

那日項目會議上，秦芷坐在主位，臉色蒼白得嚇人，卻依舊條理清晰地布置著工作。他的目光幾次掃過溫晴暖，帶著探究，帶著痛苦，最終都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當討論到一個關鍵數據時，溫晴暖下意識地開口補充，話音剛落，就對上秦芷看過來的眼神。

那眼神裏沒有了往日的默契，只有一層薄薄的疏離，像蒙了層冰。他微微頷首：“溫助理說得對，按這個思路調整。”

再沒有多餘的話，沒有私下裏的眼神交流，甚至連語氣都客氣得像在對待一個陌生人。溫晴暖垂下眼簾，原來，當他真的收起所有特殊對待，當他用對待普通下屬的態度對她時，比任何指責都更讓她難受。

散會後，溫晴暖故意拖到最後一個走。會議室裏空蕩蕩的，只剩下她和滿桌散落的文件。她附身收拾，視線卻落在秦芷剛才坐過的椅子上——椅墊上，有一道淺淺的折痕，是他習慣性蹺腿時留下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狠狠掐滅。她抓起文件猛地站起身，卻撞翻了桌角的水杯，水灑了一地，也濺濕了她的褲腳。冰涼的液體順著褲管往下流，像無數根細針在刺她的皮膚。

她緩緩蹲下身，將臉埋在膝蓋裏，壓抑的嗚咽終於忍不住溢出喉嚨。晨光明明已經灑滿了整棟樓，可她感覺自己正一步步沈入更深的黑暗裏。覆仇的路就在前方，可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痛得快要失去知覺。

而她不知道的是，會議室門外的秦芷並沒有走遠。他看見了她泛紅的耳尖，看見了她強撐的背影裏藏著的顫抖——他比誰都清楚，那些冰冷的話，她是說給自己聽的。

陽光穿過走廊的玻璃窗，在兩人之間投下一道長長的光影，像一道無形的鴻溝。一邊是步步為營的覆仇，一邊是無法割舍的心動，這場拉扯，才剛剛進入最痛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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