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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雛菊與細碎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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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雛菊與細碎的溫柔

秦芷出院那天,溫晴暖特意穿了件鵝黃色的連衣裙,像要把病房裏缺的陽光都裹在身上。她拎著收拾好的帆布包走在前面,腳步輕快得像踩在棉花上,秦芷跟在後面,後背的傷口還不能走太快,卻忍不住加快了些步子,目光始終落在她晃動的發梢上。

醫院門口的風帶著初秋的涼意,溫晴暖正低頭找車鑰匙,手腕忽然被輕輕攥住。她回頭時,撞進秦芷含笑的眼睛裏,他手裏捏著個小小的玻璃瓶,裏面插著支從花壇裏折的小雛菊。

“給你的。”他把瓶子塞進她手裏,指尖擦過她的掌心,“慶祝出院,也謝謝你。”

帆布包上的拉鏈還沒拉好,露出裏面疊得整齊的出院小結,溫晴暖捏著那支雛菊,花瓣上還沾著露水,涼絲絲的,像他此刻的眼神。她忽然想起病房裏的晨光、蘋果皮的弧線、雷雨天的外套,那些細碎的溫柔突然在此刻湧上來,讓她喉嚨發緊。

“回家嗎?”她轉開臉,假裝看遠處的車流。

秦芷卻沒松手,反而輕輕晃了晃她的手腕:“想去你那,我想吃你熬的粥了。”

溫晴暖的耳尖騰地紅了,含糊應了聲“哦”,轉身往停車場走。秦芷跟在後面,步子放得緩,目光卻像被磁石吸住,落在她鵝黃色的裙擺上——風一吹,裙擺就輕輕揚起,露出纖細的腳踝,像株被陽光曬得舒展的向日葵。

樓道裏的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亮了又暗,到了門口,金屬鑰匙串撞在門上,發出細碎的響。

“隨便坐。”她把帆布包扔在沙發上,轉身進了廚房,很快傳來冰箱門開合的輕響,“只有山藥和小米了,行嗎?”

“都好。”秦芷站在玄關沒動,目光掃過客廳。淺灰色的沙發上鋪著針織毯,邊角繡著小小的太陽花;電視櫃上擺著個玻璃罐,裏面插著幾支幹花,是曬幹的小雛菊;陽臺的窗臺上,多肉植物擠擠挨挨,葉片上還沾著下午的陽光。

他慢慢走到廚房門口。溫晴暖正彎腰洗山藥,鵝黃色的裙擺垂下來,掃過地磚上的光斑。她把山藥切成滾刀塊,動作不算快,卻透著股安穩的認真,水流順著她的指尖淌下來,在水槽裏濺起細小的水花。

秦芷忽然想起病房裏的清晨。她也是這樣,坐在床邊的小凳上,慢慢削著蘋果,果皮連成一長條,在晨光裏晃悠。那時他總覺得,她削的不是蘋果,是把日子裏的細碎溫柔,都一點點削進了時光裏。

“水開了。”溫晴暖轉身舀小米,沒註意到他靠得這樣近,手肘不小心撞在他胸口。她驚呼一聲想退開,卻被他伸手扶住腰。

他的掌心帶著剛出院的微涼,隔著薄薄的連衣裙,熨帖得她心尖發顫。溫晴暖擡頭,撞進他含笑的眼睛裏,那裏面盛著廚房的暖光,盛著她的影子,像把所有溫柔都揉碎了藏在裏面。

“別動。”秦芷的聲音很低,帶著點沙啞。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的唇上,那裏還沾著剛才抿嘴時留下的水光。

溫晴暖的心跳得像要撞開胸腔,廚房裏的粥咕嘟作響,山藥的清香混著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奇異地纏在一起。她沒躲,只是睫毛輕輕顫了顫,像怕驚擾了這瞬間的安靜。

他的吻落下來時,很輕,像羽毛拂過。帶著點小米粥的暖意,又帶著點他指尖的微涼,溫晴暖閉上眼睛,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蓋過了鍋裏的咕嘟聲,蓋過了窗外漸起的暮色。

不知過了多久,秦芷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他看見她眼角泛著點紅,像沾了晨露的雛菊,忍不住又低頭,在她唇角輕輕啄了一下。

“粥要糊了。”溫晴暖猛地回神,推開他去關火,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秦芷靠在門框上,看著她手忙腳亂地盛粥,嘴角的笑意藏不住。鍋裏的熱氣漫上來,模糊了她的側臉,卻讓那抹鵝黃色,像融進了歲月裏的光,溫柔得讓人想把時間,就停在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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