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部門季度總結會定在城郊的度假村，車剛駛離市區，天空就飄起了細雨。溫晴暖靠在車窗上，看著雨絲在玻璃上劃出蜿蜒的痕跡，像極了她此刻雜亂的心緒。

會議進行到一半，度假村後山突發小型滑坡，碎石混著泥水沖斷了下山的路。人群中起了一陣騷動，溫晴暖被擁擠的人潮推搡著向後退，高跟鞋忽然卡在石板縫裏，腳踝傳來一陣鉆心的疼。

就在她狼狽地彎腰去解鞋帶時，頭頂忽然罩下一片陰影。秦芷不知何時站到了她面前，一手撐著傘，一手擋在她身側，隔開了湧動的人潮。“別動，我來。”他蹲下身，指尖觸到她濕透的褲腳時頓了頓，隨即小心翼翼地將鞋跟從石縫裏拔出來。

雨越下越大，他的襯衫後背很快被淋透，卻始終把傘的大半都傾斜在她這邊。溫晴暖看著他專註的側臉，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滴落，砸在她的手背上，涼得像冰。

“謝謝秦總。”她抽回腳，聲音依舊帶著疏離，卻沒再像往常那樣立刻後退。

秦芷剛站起身，不遠處忽然傳來驚呼——一塊松動的巖石順著坡滾落，正朝著溫晴暖的方向。她嚇得僵在原地，只看見秦芷猛地將她往身後一拽，自己卻來不及躲閃，後背結結實實地撞上了那塊巖石。

“秦芷！”她下意識喊出他的名字，聲音裏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驚慌。

秦芷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卻反手攥緊她的手腕：“你沒事吧？”他的聲音發顫，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後背的襯衫很快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

度假村的醫護人員趕來時，秦芷已經疼得站不穩了。溫晴暖看著他被攙扶著走向醫務室，後背那片深色的水漬越來越大，心臟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住，疼得喘不過氣。

她在醫務室門口站了很久，直到醫生出來說“好在沒有傷到骨頭”才敢推門進去。秦芷正靠在病床上，後背敷著冰袋，臉色依舊蒼白，看見她進來，眼底卻瞬間亮起一抹微弱的光。

溫晴暖沒說話，走到床邊拿起他放在桌上的水杯，倒了杯溫水遞過去。指尖觸到他的手時，兩人都頓了頓，這一次，她沒有抽回。

“為什麽要這麽傻？”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那塊石頭砸下來，你不知道躲嗎？”

秦芷望著她泛紅的眼眶，忽然笑了，眼底的溫柔像融化的春水：“總不能看著你受傷。”

這句話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最柔軟的地方。溫晴暖別過頭，看著窗外的雨，忽然想起那個暴雨夜他沖下車的身影，想起檔案室裏他耳尖的紅，想起他為她擋酒時堅定的眼神——原來有些保護，早已刻進了他的骨血裏。

“對不起。”她低聲說，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溫晴暖望著他眼底的認真，望著眼前那個身影，心跳像被什麽東西攥住，一下下撞得胸腔發疼——這是今夜獨屬於他的愛意，純粹得像初生的月光，再也藏不住了。

下一秒，她幾乎是跌撞著撲過去，額頭撞在他堅實的胸口，悶響裏帶著自己微顫的呼吸。雙臂像是有了自主意識，猛地圈住他的腰，指腹陷進他襯衫下溫熱的胸膛，她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著夜的微涼，突然就紅了眼眶。

“就今晚，”她在心裏默念，手臂收得更緊，仿佛要將這份只屬於此刻的愛，連同他的溫度、他的氣息，一並鎖進骨縫裏。

秦芷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他的吻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也帶著失而覆得的急切，輾轉廝磨間，帶著壓抑已久的渴望，帶著破釜沈舟的勇氣，不再有任何猶豫和偽裝。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進來，在兩人交纏的身影上投下斑駁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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