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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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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六月,江城步入初夏。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灑下斑駁光影,江大校園裏彌漫著梔子花的香氣和畢業季特有的喧囂與感傷。

方遲穿著學士服,和同實驗室的同學們站在物理系大樓前合影。快門聲、歡笑聲、還有導師殷切的叮囑,交織成這個夏天最鮮活的記憶。他的碩士錄取通知已經下來,繼續留在江大,跟從現在的導師直博。這條路清晰而堅定,一如他從未改變過的初心。

“方遲!”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回頭,看到邢嘉言抱著一束向日葵站在那裏,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卡其褲,陽光下笑容明朗。周圍傳來同學們的起哄聲,這一年來,邢嘉言經常來接方遲,實驗室的人早已熟悉這位“家屬”。

“邢總又來啦!”有同學笑著打趣。

“恭喜畢業。”邢嘉言走過來,將花遞給方遲,然後很自然地幫他整理了一下學士帽的流蘇。

周圍快門聲又響成一片。方遲抱著那束開得燦爛的向日葵,在初夏的陽光裏對邢嘉言微笑。這一刻,歲月靜好。

畢業典禮結束後,方遲的父母也從老家趕來了。兩家人一起吃了頓飯,方遲的父母,邢嘉言的媽媽,還有特意從北京飛回來的赫忱。

飯桌上氣氛融洽。方遲媽媽和邢媽媽這對老友重逢,有說不完的話。方遲爸爸是個溫和的中年男人,話不多,但看向邢嘉言的眼神裏帶著審視,也帶著逐漸軟化的認可。

“小邢現在公司做得不錯。”方遲爸爸在聊到創業時點點頭,“年輕人有想法,肯吃苦,很好。”

邢嘉言認真地說:“叔叔過獎了。還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

“聽說你媽媽身體很好?”方遲媽媽關切地問邢媽媽。

“好得很!”邢媽媽笑得開心,“現在每天跳廣場舞,比我還精神。”

赫忱在桌下輕輕碰了碰身邊談肆的手,低聲說:“你看,多像一家人。”

談肆輕輕瞪了他一眼,耳尖卻微微泛紅。這一年多,赫忱在北京的追求溫柔而堅定,那個曾經在升學宴上被拒絕的少年,如今已經學會用更成熟的方式表達心意。而談肆的態度,也從最初的刻意保持距離,到現在的默許和偶爾的回應。

這一切,方遲都看在眼裏。他為談肆高興,也為赫忱高興。

晚飯後,邢嘉言說帶方遲去一個地方。

車子駛離市區,開往江城郊外的一處觀景臺。那裏地勢較高,可以俯瞰整個江城的夜景。

“怎麽想到來這裏?”方遲問。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邢嘉言停好車,牽著他的手走上觀景臺。

夏夜的風溫柔涼爽,遠處城市的燈火如星河灑落人間。觀景臺上除了他們沒有別人,只有蟲鳴和風聲。

“閉上眼睛。”邢嘉言輕聲說。

方遲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還是照做了。他聽到邢嘉言走開幾步,然後是什麽設備啟動的聲音。

“可以睜開了。”

方遲睜開眼,楞住了。

觀景臺的護欄上,不知何時亮起了一串串細小的LED燈,像星星被摘下串成了線。而更讓他震驚的是,對面一棟高樓的外墻上,巨大的燈光組成了幾行字——

“方遲,

你是我生命中最美的常數,

讓所有變量都有了意義。

嫁給我。”

那些字在夜空中閃爍,清晰而璀璨。方遲呆呆地看著,一時間忘記了呼吸。

邢嘉言走到他面前,單膝跪下,手裏拿著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枚簡約而精致的鉑金戒指,內圈刻著他們名字的縮寫和相遇的年份。

“我知道這很俗氣,”邢嘉言的聲音在夜風裏有些顫抖,但眼神堅定而明亮,“用燈光秀求婚,像電視劇裏的橋段。但我只是想告訴整個江城,告訴所有人,我方遲,是我邢嘉言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我們錯過了兩年,但我不想再錯過任何一個明天。方遲,你願意……嫁給我嗎?”

方遲看著跪在面前的人。燈光在他臉上跳躍,那雙總是沈穩的眼睛裏,此刻盛滿了緊張的期待。他想起高中時那個總和他較勁的少年,想起雪夜裏笨拙的親吻,想起重逢時冰冷的“邢總”,想起這一年多來,邢嘉言如何小心翼翼地重新走進他的生活,用行動彌補曾經的錯過。

淚水模糊了視線。方遲用力點頭,聲音哽咽:“我願意。”

邢嘉言的手顫抖著為他戴上戒指,尺寸剛好。然後他站起來,緊緊抱住方遲,抱得很用力,像是要把這個人融進骨血裏。

“我愛你。”他在方遲耳邊低聲說,“這輩子,下輩子,永遠。”

他們在星空和燈火下接吻,身後是整個江城為他們亮起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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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後第二天,方遲帶著邢嘉言正式回家見父母。

方遲父母住在江城老城區的一個小區裏,房子不大,但整潔溫馨。邢嘉言提著精心準備的禮物,緊張得手心冒汗,盡管之前一起吃過飯,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是以“未婚夫”的身份。

“叔叔,阿姨。”他恭敬地問好。

方遲媽媽笑著拉他坐下:“別這麽拘謹,就當自己家。”

午飯是方遲媽媽親手做的,全是方遲愛吃的菜,也照顧了邢嘉言的口味。飯桌上,方遲爸爸問起公司的發展規劃,邢嘉言一一認真回答。

飯後,方遲媽媽泡了茶,四個人坐在客廳裏。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空氣裏有茶香和家常的溫暖。

“小邢啊,”方遲爸爸放下茶杯,神情認真起來,“你和方遲的事,我們大概都知道了。這一年多,我們也看在眼裏。你對方遲是認真的,這我們看得出來。”

邢嘉言坐直身體:“叔叔,阿姨,我知道我當年不告而別,傷害了方遲,也讓你們擔心了。這件事我會用一輩子來彌補。我向你們保證,我會好好珍惜方遲,照顧他,支持他追求自己的理想。我會讓他幸福。”

他的語氣真誠而堅定,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樸素的承諾。

方遲媽媽的眼眶紅了。她握住方遲的手,又看看邢嘉言,輕聲說:“其實……當年你家出事,你媽媽跟我通過電話。她哭得很傷心,說對不起你,讓你小小年紀就要承擔那麽多。我那時候就想,這孩子得多堅強啊。”

她擦了擦眼角:“後來你們去了新加坡,聯系少了。但我一直記得,高中時方遲每次去你家,回來都特別開心,說今天又和嘉言爭論了什麽題,說阿姨做了什麽好吃的。那時候我就想,這兩個孩子,感情真好。”

方遲爸爸點點頭:“感情的事,我們做父母的,最終還是希望孩子幸福。小邢,你的事業做得不錯,為人我們也看在眼裏。把方遲交給你,我們放心。”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溫和:“以後這裏就是你家。常回來吃飯。”

那一刻,邢嘉言的眼淚差點掉下來。他用力點頭:“謝謝叔叔阿姨。我一定會常回來。”

方遲在桌下緊緊握住他的手,兩人十指相扣。

陽光灑在他們交握的手上,戒指閃著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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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定在第二年春天。三月,江城櫻花盛開的時候。

婚禮沒有大操大辦,只邀請了最親近的家人和朋友。地點選在江城郊外的一個小型莊園,草坪剛剛返青,櫻花樹開得正好,風一吹,粉白的花瓣如雪飄落。

方遲穿著白色西裝,站在櫻花樹下等待。陽光透過花瓣的縫隙灑在他身上,他看起來幹凈而明亮,像從未被歲月沾染的少年。

邢嘉言從另一頭走來,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手裏拿著一束白色郁金香。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方遲身上,從走到他面前,到牽起他的手,再到兩人並肩站在花樹下,眼睛都沒有離開過。

赫忱是伴郎之一,談肆坐在親友席第一排。這一年多,他們的關系終於明朗,赫忱依舊在北京拓展市場,談肆在政法大學讀最後一年,兩人異地,卻比任何人都堅定。此刻,談肆看著赫忱在臺上忙前忙後,嘴角不自覺揚起溫柔的弧度。

婚禮儀式簡單而莊重。沒有神父,由邢媽媽和方遲媽媽共同主持,這對老友站在臺上,一個溫柔,一個爽朗,卻同樣眼含熱淚。

“我們看著這兩個孩子長大,”邢媽媽說,“看著他們從青澀的少年,變成今天能夠承擔起彼此人生的男人。作為母親,我無比驕傲,也無比幸福。”

方遲媽媽接話:“婚姻不是終點,而是新的起點。希望你們在未來漫長的歲月裏,始終記得今天的誓言,記得彼此相愛的心。”

交換戒指時,邢嘉言握著方遲的手,聲音清晰而堅定:“方遲,我曾以為離開是對你的保護,後來才知道那是最蠢的決定。謝謝你願意原諒我,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從今以後,我會用每一天告訴你,你是我生命中最正確的選擇。”

方遲為他戴上戒指,眼眶泛紅:“邢嘉言,你曾是我的競爭對手,我的網友,我消失的朋友,現在是我的愛人,我的伴侶。我們錯過了時間,但沒有錯過彼此。未來很長,我們一起走。”

他們在櫻花雨中接吻,花瓣落在肩頭,像時光溫柔的祝福。

晚宴時,赫忱舉杯致辭。這個總是開朗愛笑的年輕人,此刻聲音有些哽咽:“我認識言哥很多年,看著他一路走來,看著他在最艱難的時候都沒有放棄。我也認識方遲……雖然晚一些,但我知道,他是言哥黑暗歲月裏唯一的光。今天看到他們站在一起,我想說,你們值得所有的幸福。”

談肆在臺下輕輕鼓掌,看向赫忱的眼神溫柔而明亮。赫忱下臺後,很自然地坐到他身邊,握住了他的手。這一次,談肆沒有掙脫。

婚禮的最後,是跳舞環節。邢嘉言和方遲在草坪中央跳第一支舞,音樂溫柔,舞步生澀卻認真。他們相擁著慢慢旋轉,在月光和燈光下,在親友的祝福中,在櫻花飄落的春夜裏。

“緊張嗎?”邢嘉言輕聲問。

“有點。”方遲誠實地說,把臉靠在他肩上,“但更多的是踏實。”

邢嘉言摟緊他的腰:“我也是。”

他們不再說話,只是隨著音樂慢慢舞動。這一刻,過去所有的錯過、誤會、傷痛,都化作了今日緊扣的十指和相貼的心跳。

未來還長,科研的道路、公司的挑戰、生活的瑣碎都還在前方等待著。但至少今夜,在這個櫻花盛開的三月夜晚,他們擁有了彼此,擁有了家人朋友的祝福,擁有了重新開始的勇氣和承諾。

舞曲結束時,邢嘉言在方遲耳邊輕聲說:“我愛你,方博士。”

方遲笑了,眼角有淚光閃爍:“我也愛你,邢總。”

櫻花繼續飄落,落在他們發間,肩頭,和緊握的手上。

—正文完—

2026年1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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