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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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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他不行

物理競賽的考場設在市實驗中學的階梯教室。來自全市各重點高中的頂尖學子齊聚一堂,空氣中彌漫著無聲的硝煙。

方遲推著邢嘉言的輪椅走進候考區時,立刻感受到了幾道不善的目光。邢嘉言的腳傷未愈,但堅持參賽,學校特意申請了輪椅和特殊座位。

“喲,臨江一中沒人了?派個瘸子來參賽?”一個穿著師大附中校服的男生斜靠在門框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個學校的學生聽見。

他身邊幾個附中學生發出低低的竊笑。

方遲的眉頭瞬間擰緊,握著輪椅把手的手指收緊。他正要開口,邢嘉言卻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李銳,附中物理組的王牌。”邢嘉言的聲音平靜無波,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去年省賽輸給我三分。”

那個叫李銳的男生臉色頓時沈了下來。他直起身,走到輪椅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邢嘉言:

“邢嘉言,聽說你腳瘸了?腦子沒瘸吧?別到時候題都讀不完,給你們學校丟人。”

這話說得極其刻薄,連周圍其他學校的學生都皺起了眉頭。

方遲感覺一股火直沖頭頂。他上前一步,正要說話,輪椅上的邢嘉言卻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刺骨的冷意。

“李銳,”邢嘉言的聲音依然平靜,卻像淬了冰,“想找事?我奉陪。”

他頓了頓,目光倏地銳利起來,如同出鞘的刀:

“但想動他,”邢嘉言的視線掃過方遲,再回到李銳臉上,一字一頓,“你試試看。”

整個候考區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銳被那眼神看得後退了半步,隨即惱羞成怒:“邢嘉言,你別太囂張!一個瘸子還敢……”

“瘸子?”邢嘉言輕笑一聲,手指輕輕敲著輪椅扶手,“李銳,你是不是忘了——”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清晰地傳遍整個候考區:

“去附中打聽打聽,臨江一中高二一班邢嘉言的字典裏,有沒有‘認輸’這兩個字!”

擲地有聲。

那一刻,坐在輪椅上的邢嘉言,氣勢卻比站著的任何人都要強大。他的目光掃過李銳蒼白的臉,掃過周圍震驚的人群,最後落在方遲身上。

方遲站在那裏,看著輪椅上的邢嘉言。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輪廓。那個總是漫不經心的人,此刻卻像一頭守護領地的雄獅。

他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李銳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監考老師的聲音響了起來:

“請各位考生按考號入場!”

邢嘉言沒再看他,對方遲輕聲說:“推我進去。”

方遲深吸一口氣,推著輪椅走向考場。在經過李銳身邊時,他停下腳步,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他的字典裏沒有認輸,”方遲看著李銳的眼睛,語氣平靜卻堅定,“我的字典裏,更沒有。”

說完,他推著邢嘉言,頭也不回地走進考場。

李銳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考場內,方遲幫邢嘉言調整好座位,將筆和計算器放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剛才……”方遲猶豫著開口。

“專心考試。”邢嘉言打斷他,聲音恢覆了平時的冷靜,“記住我們的賭約。”

方遲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忽然明白了什麽。

邢嘉言不是在逞強。他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所有人——即使坐在輪椅上,他依然是那個不可戰勝的邢嘉言。而他維護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尊嚴,還有方遲的。

試卷發下來的瞬間,所有的雜念都被拋諸腦後。

方遲沈浸在題海中,筆尖飛快地劃過紙面。他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那些和邢嘉言一起熬過的夜、討論過的難題、推翻重來的推導,此刻都化為了最堅實的基石。

做到最後一題時,他下意識地看向邢嘉言的方向。

那人正低頭疾書,側臉線條緊繃,握著筆的手指穩定有力。陽光照在他微卷的額發上,跳躍著細碎的金光。

方遲收回視線,看向最後一題。

那是一道極其覆雜的綜合題,題幹描述了一個全新的物理模型。常規解法在這裏完全失效,需要跳出框架思考。

他想起昨晚邢嘉言在白板上寫下的那句話:“真正的強者,不是不走彎路,而是懂得在必要的時候選擇最短的路徑。”

也想起今早邢嘉言面對挑釁時,那雙堅定而強大的眼睛。

方遲深吸一口氣,筆尖在紙上落下第一個符號。

他沒有選擇自己最擅長的“彎路”思路,也沒有照搬邢嘉言的“捷徑”。他找到了一條全新的路——一條融合了兩人思維優點的路。

當最後一個答案落在答題紙上時,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十五分鐘。

他放下筆,看向邢嘉言。

幾乎在同一時刻,邢嘉言也放下了筆,轉頭看向他。

隔著幾排座位,他們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沒有言語,但他們都知道:這場競賽,他們已經贏了。不是贏過彼此,而是贏過了曾經的自己。

交卷後,方遲推著邢嘉言走出考場。李銳和幾個附中的學生站在不遠處,臉色難看。

邢嘉言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對方遲說:“推我去那邊樹下。”

方遲依言推著他來到一棵梧桐樹下。夏日的風帶著熱氣,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最後一題,”邢嘉言忽然開口,“你用的什麽方法?”

方遲在他面前蹲下,平視著他的眼睛:“你猜?”

邢嘉言看著他,忽然笑了。那是一個真正的、毫無保留的笑容,像陽光穿透雲層。

“我猜,”他說,“是我們都沒用過的方法。”

方遲也笑了:“沒錯。”

他們相視而笑,所有的競爭、所有的較量,在這一刻都化為了無需言說的默契。

“所以,”方遲看著他,“我們的賭約,誰贏了?”

邢嘉言從口袋裏拿出一張草稿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演算過程。在最後一題的答案處,他畫了一個小小的星形標記。

而在那個標記旁邊,還有另一個不同的解法——那是他在考試的最後幾分鐘,靈光一現想到的,屬於方遲風格的解法。

“我們都贏了。”邢嘉言說。

方遲看著那個星形標記,看著旁邊那個熟悉的思路,忽然明白了。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他們已經成為了彼此最好的對手,也是最懂彼此的知己。

遠處,赫忱和談肆正朝他們跑來,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容。

方遲站起身,推著輪椅迎向他們。陽光透過梧桐樹的縫隙,在他們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這場競賽的結果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們都在彼此的身上,看到了更好的自己。

而那個關於“最後一題”的賭約,或許永遠都不會有輸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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