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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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進來後就開始詢問近況，向凜一邊聽一邊認真回答著。
回答完後，那人突然道：“他知道你眼睛生病了嗎？”
向凜不由楞了一下，沒想到對方用的是中文，先前她只覺得這道聲音耳熟，卻不知道對方也是中國人，那一口流利地英文確實很有迷惑性，如果不是從小就生活在國外，是很難說得這麽具有特點的。
但她還是沒想起對方是誰，便直接問道：“我們之前認識？”
那人道：“我是韓城。”
向凜恍然大悟：“原來是你，之前我就覺得耳熟，但一直沒想起來。”
“沒什麽，本來我們就相處不久，你想不起來也是正常的。”韓城站起身朝她走來：“別緊張，我幫你做下檢查，臉稍微擡一點。”他用手指捏著向凜的下巴調整著角度。
向凜感到他溫熱的手指在臉上略微用力翻起眼皮查看，隨後便看到眼前有一片光影閃過，韓城問道：“能感受到手電筒的光嗎？”
“可以感到，但不是很強烈，只能區分出明暗。”
韓城放下手指，回到椅子上：“我看了你之前的檢查報告，確實有些不好辦，但也不是說完全沒有可能，起碼你還能感到光線地變化，但是對於你的治療方案我還需要一些時間，如果你沒意見的話，明天我跟Leo說一下，把你的主治醫生換成我，怎麽樣？”
向凜猶豫了，有李成遠這個例子在，她已經不敢再相信邵亦行身邊的任何人，糾結許久後道：“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不要把我的消息告訴給邵亦行。”
韓城倒了杯水問道：“你們分手了？”
向凜被嗆的咳了一聲：“算是吧，總之我們現在已經沒有關系了。”
韓城道：“我還以為你們不會走到這一步，看來，事情遠比我想象的覆雜。”
“我和他也就只能這樣了，過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但關於你剛才說的，我很願意你成為我的主治醫生，不過你可以答應我不要把我在這兒的消息告訴給他嗎？”
韓城很快回答道：“好。”
向凜還是有些不放心：“我是說真的，我不希望他現在知道關於我的任何消息。”
“我答應你，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因為我輔修心理學，所以我希望你能成為我的患者，不光是治療眼睛，還有你的心。”
向凜勾起一抹尷尬地笑容：“這個就不必了，我挺正常的。”
“從我進來到現在你一直很緊張，尤其是提到邵亦行的時候，情緒有明顯地波動，根據之前我對你的了解，你一直都處在焦慮中，又遇上了失明，心裏一定壓力很大，你別擔心，我說這些並不是想要拆穿你什麽，只是想幫助你，你可以把我當成你的朋友，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該相信一個心理醫生對患者的責任心，我不會把你的秘密去告訴別人的，關於你的治療我們可以慢慢來。”
向凜逐漸攥緊了袖口，神色有些糾結：“我可以答應你，但你不能，不能強迫我說我不願意提的事。”
韓城輕笑一聲：“當然，我可不是審問犯人的監獄長。”
“那我可以回去了嗎？”
“別急，給你開一些藥，有助於緩解眼睛的壓力。”
向凜坐在原地等著，片刻後還是不放心道：“你真的會答應我嗎？”
“肯定會，我從不欺騙病人。”
向凜這才稍微放了放心，母親帶她去取了藥，隨後她們離開了醫院。
晚上，她躺在房間聽著廣播，沈沈睡去，沒過多久又被驚醒，強烈地被拋棄感瞬間襲來，縈繞在心頭久散不去。
向凜按了一下鬧鐘，聽到報時才七點，心中更是一陣難以消解的惆悵，看不見事物的時候，時間就變得更加漫長，眼前一片虛無，只能通過耳朵來打發時間。
她想起丁淮，想起邵雲舒，還有沈夏，感覺在國內發生的事情，就像發生在上輩子一樣，明明自己的人生也才過了26個年頭，怎麽就好像過了很久很久。
黑暗中，她設想著自己如果和邵亦行結婚後，生活會是怎樣的？
也許每天他們都會甜甜蜜蜜地，像以前一樣，毫無保留地愛著彼此，邵亦行會為她解決大部分事情，自己則什麽都不用操心，每天只需要畫畫，聽歌。
閑來無事的時候他們就會逛街，邵亦行會緊緊牽著她的手。
一年後還會有自己的孩子，每個周日的中午，她都會支起畫架在陽臺一邊曬太陽，一邊描繪寶寶的模樣，邵亦行就坐在她身後餵她吃著水果，一邊輕輕撫摸她的肚子，一起期待寶寶的出生。
沒有父母的阻撓，沒有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一切都是那麽水到渠成，一起滿足於當下的生活。
向凜想著想著就紅了眼眶，感到可笑。
幾天後，第一次心理治療開始了，韓城讓她直接去家裏。
向凜在母親的陪同下到了地方，她被帶到了一個十分安靜地房間，韓城倒了一杯水給她。
“不用緊張，隨便聊聊就可以。”
向凜接過水輕抿一口，略帶調侃道：“心理醫生都喜歡用這樣的開場白嗎？”
韓城道：“也許吧，我也是跟電視上學的。”
“那我應該相信你嗎？”
“你會相信我的。”
向凜不再接話。
韓城繼續道：“那個暑假過後，我就對你們的情況就不是很了解了，邵亦行也很少跟我提過，可以跟我講講你們後來發生什麽了嗎？”
向凜陷入了沈默，她依然無法相信韓城，直截了當道：“你問我這些問題，如果我不說的話，是不是就會把我的消息告訴給他？”
韓城認真道：“我以我的人格發誓，並不會，讓你說出這些只是讓你卸下防備，我不會傷害你，我們之間是可以相互信任的，你不用對我設防。”
“可你是他的朋友。”
“但我更是你的醫生。”韓城道：“不如我先說吧，我曾經喜歡一個人……”他沒有再繼續說話，房間突然陷入到了一陣沈默中。
向凜正想問的時候，就聽到了一個令她無比驚訝的名字：“邵雲舒。”
向凜驚訝地嘴都合不上，韓城又道：“她是我姐，也是邵亦行的表姐。”
“那你們……你們有血緣關系。”向凜的腦子一片混亂，“但邵亦行沒跟我說過你和他是親戚。”
“不是的。”韓城雲淡風輕否認道：“小的時候我和養父母還有邵雲舒生活在南方的一個城市，那個城市保留著一種很強的宗族觀念，養母生了姐姐後一直沒能生出男孩兒，受到周圍人很多的非議，他們就想著去孤兒院領養一個，那天罕見地下了一場大雪，他們準備出發的時候，恰好在車頭發現了還在繈褓中的我，就把我帶了回去一直養著，從那以後，他們將大部分註意力都放在了我身上，我受到了比親兒子還好的待遇，入了家譜，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我不是親生的，上初中的時候喜歡上了我姐姐，我將這份感情埋在心裏，但一次機緣巧合之下，我發現姐姐也喜歡我，我們彼此試探著，誰都不敢邁出那一步，直到16歲那年，家人為我舉行了一場很盛大的儀式，我喝了酒，第一次和姐姐接吻了，但被人看到了，他們一致認為是姐姐的錯，他們……”韓城的聲線明顯顫抖了起來，“他們用了很殘忍的手段為我姐姐驅邪，我看著她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無力地嘶吼著，幾個男人將我牢牢壓在身下，我只能無能地看著，那個時候我意識到自己的力量太弱小，於是為了保護姐姐，我說我不喜歡她，讓他們不要再打罵她了，最後直接用死亡作為威脅，他們才終於停止了……”
向凜的心已經揪了起來，忐忑道：“後來呢？”
“後來，那是我與她見的最後一面，因為我當年的任性，給她造成的傷害是無比巨大的，我沒有勇氣再見她，於是，我百般鉆研心理學，想從中找到答案，但好像希望還是很渺茫。”
“你……”向凜喃喃道，她不知道說什麽才能表達自己心中的覆雜情緒，千言萬語都不能表達出萬分之一的悲傷。
“這個故事，你跟別人說過嗎？”
“沒有，你是第一個知道的外人。”
“那你為什麽會告訴我？”
“誰知道呢？也許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了當年的她吧，你應該見過她，她現在和以前相比變化很大，但小時候的性格很像你。”
“你還愛她嗎？”
韓城點起一根煙深吸一口，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道：“該你了。”
向凜的心情久久未能平覆，她依然不覺得有絲毫放松，但卻有了更想傾訴的念頭，此刻的她跟韓城，就好像兩個互撕傷疤的人，在拼命展示自己的傷口。
向凜放下水杯：“我可能需要一些時間緩解，下次再告訴你。”
韓城道：“也請你幫我保守這個秘密，她現在過的很幸福，我不想去打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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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進來後就開始詢問近況，向凜一邊聽一邊認真回答著。
回答完後，那人突然道：“他知道你眼睛生病了嗎？”
向凜不由楞了一下，沒想到對方用的是中文，先前她只覺得這道聲音耳熟，卻不知道對方也是中國人，那一口流利地英文確實很有迷惑性，如果不是從小就生活在國外，是很難說得這麽具有特點的。
但她還是沒想起對方是誰，便直接問道：“我們之前認識？”
那人道：“我是韓城。”
向凜恍然大悟：“原來是你，之前我就覺得耳熟，但一直沒想起來。”
“沒什麽，本來我們就相處不久，你想不起來也是正常的。”韓城站起身朝她走來：“別緊張，我幫你做下檢查，臉稍微擡一點。”他用手指捏著向凜的下巴調整著角度。
向凜感到他溫熱的手指在臉上略微用力翻起眼皮查看，隨後便看到眼前有一片光影閃過，韓城問道：“能感受到手電筒的光嗎？”
“可以感到，但不是很強烈，只能區分出明暗。”
韓城放下手指，回到椅子上：“我看了你之前的檢查報告，確實有些不好辦，但也不是說完全沒有可能，起碼你還能感到光線地變化，但是對於你的治療方案我還需要一些時間，如果你沒意見的話，明天我跟Leo說一下，把你的主治醫生換成我，怎麽樣？”
向凜猶豫了，有李成遠這個例子在，她已經不敢再相信邵亦行身邊的任何人，糾結許久後道：“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不要把我的消息告訴給邵亦行。”
韓城倒了杯水問道：“你們分手了？”
向凜被嗆的咳了一聲：“算是吧，總之我們現在已經沒有關系了。”
韓城道：“我還以為你們不會走到這一步，看來，事情遠比我想象的覆雜。”
“我和他也就只能這樣了，過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但關於你剛才說的，我很願意你成為我的主治醫生，不過你可以答應我不要把我在這兒的消息告訴給他嗎？”
韓城很快回答道：“好。”
向凜還是有些不放心：“我是說真的，我不希望他現在知道關於我的任何消息。”
“我答應你，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因為我輔修心理學，所以我希望你能成為我的患者，不光是治療眼睛，還有你的心。”
向凜勾起一抹尷尬地笑容：“這個就不必了，我挺正常的。”
“從我進來到現在你一直很緊張，尤其是提到邵亦行的時候，情緒有明顯地波動，根據之前我對你的了解，你一直都處在焦慮中，又遇上了失明，心裏一定壓力很大，你別擔心，我說這些並不是想要拆穿你什麽，只是想幫助你，你可以把我當成你的朋友，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該相信一個心理醫生對患者的責任心，我不會把你的秘密去告訴別人的，關於你的治療我們可以慢慢來。”
向凜逐漸攥緊了袖口，神色有些糾結：“我可以答應你，但你不能，不能強迫我說我不願意提的事。”
韓城輕笑一聲：“當然，我可不是審問犯人的監獄長。”
“那我可以回去了嗎？”
“別急，給你開一些藥，有助於緩解眼睛的壓力。”
向凜坐在原地等著，片刻後還是不放心道：“你真的會答應我嗎？”
“肯定會，我從不欺騙病人。”
向凜這才稍微放了放心，母親帶她去取了藥，隨後她們離開了醫院。
晚上，她躺在房間聽著廣播，沈沈睡去，沒過多久又被驚醒，強烈地被拋棄感瞬間襲來，縈繞在心頭久散不去。
向凜按了一下鬧鐘，聽到報時才七點，心中更是一陣難以消解的惆悵，看不見事物的時候，時間就變得更加漫長，眼前一片虛無，只能通過耳朵來打發時間。
她想起丁淮，想起邵雲舒，還有沈夏，感覺在國內發生的事情，就像發生在上輩子一樣，明明自己的人生也才過了26個年頭，怎麽就好像過了很久很久。
黑暗中，她設想著自己如果和邵亦行結婚後，生活會是怎樣的？
也許每天他們都會甜甜蜜蜜地，像以前一樣，毫無保留地愛著彼此，邵亦行會為她解決大部分事情，自己則什麽都不用操心，每天只需要畫畫，聽歌。
閑來無事的時候他們就會逛街，邵亦行會緊緊牽著她的手。
一年後還會有自己的孩子，每個周日的中午，她都會支起畫架在陽臺一邊曬太陽，一邊描繪寶寶的模樣，邵亦行就坐在她身後餵她吃著水果，一邊輕輕撫摸她的肚子，一起期待寶寶的出生。
沒有父母的阻撓，沒有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一切都是那麽水到渠成，一起滿足於當下的生活。
向凜想著想著就紅了眼眶，感到可笑。
幾天後，第一次心理治療開始了，韓城讓她直接去家裏。
向凜在母親的陪同下到了地方，她被帶到了一個十分安靜地房間，韓城倒了一杯水給她。
“不用緊張，隨便聊聊就可以。”
向凜接過水輕抿一口，略帶調侃道：“心理醫生都喜歡用這樣的開場白嗎？”
韓城道：“也許吧，我也是跟電視上學的。”
“那我應該相信你嗎？”
“你會相信我的。”
向凜不再接話。
韓城繼續道：“那個暑假過後，我就對你們的情況就不是很了解了，邵亦行也很少跟我提過，可以跟我講講你們後來發生什麽了嗎？”
向凜陷入了沈默，她依然無法相信韓城，直截了當道：“你問我這些問題，如果我不說的話，是不是就會把我的消息告訴給他？”
韓城認真道：“我以我的人格發誓，並不會，讓你說出這些只是讓你卸下防備，我不會傷害你，我們之間是可以相互信任的，你不用對我設防。”
“可你是他的朋友。”
“但我更是你的醫生。”韓城道：“不如我先說吧，我曾經喜歡一個人……”他沒有再繼續說話，房間突然陷入到了一陣沈默中。
向凜正想問的時候，就聽到了一個令她無比驚訝的名字：“邵雲舒。”
向凜驚訝地嘴都合不上，韓城又道：“她是我姐，也是邵亦行的表姐。”
“那你們……你們有血緣關系。”向凜的腦子一片混亂，“但邵亦行沒跟我說過你和他是親戚。”
“不是的。”韓城雲淡風輕否認道：“小的時候我和養父母還有邵雲舒生活在南方的一個城市，那個城市保留著一種很強的宗族觀念，養母生了姐姐後一直沒能生出男孩兒，受到周圍人很多的非議，他們就想著去孤兒院領養一個，那天罕見地下了一場大雪，他們準備出發的時候，恰好在車頭發現了還在繈褓中的我，就把我帶了回去一直養著，從那以後，他們將大部分註意力都放在了我身上，我受到了比親兒子還好的待遇，入了家譜，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我不是親生的，上初中的時候喜歡上了我姐姐，我將這份感情埋在心裏，但一次機緣巧合之下，我發現姐姐也喜歡我，我們彼此試探著，誰都不敢邁出那一步，直到16歲那年，家人為我舉行了一場很盛大的儀式，我喝了酒，第一次和姐姐接吻了，但被人看到了，他們一致認為是姐姐的錯，他們……”韓城的聲線明顯顫抖了起來，“他們用了很殘忍的手段為我姐姐驅邪，我看著她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無力地嘶吼著，幾個男人將我牢牢壓在身下，我只能無能地看著，那個時候我意識到自己的力量太弱小，於是為了保護姐姐，我說我不喜歡她，讓他們不要再打罵她了，最後直接用死亡作為威脅，他們才終於停止了……”
向凜的心已經揪了起來，忐忑道：“後來呢？”
“後來，那是我與她見的最後一面，因為我當年的任性，給她造成的傷害是無比巨大的，我沒有勇氣再見她，於是，我百般鉆研心理學，想從中找到答案，但好像希望還是很渺茫。”
“你……”向凜喃喃道，她不知道說什麽才能表達自己心中的覆雜情緒，千言萬語都不能表達出萬分之一的悲傷。
“這個故事，你跟別人說過嗎？”
“沒有，你是第一個知道的外人。”
“那你為什麽會告訴我？”
“誰知道呢？也許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了當年的她吧，你應該見過她，她現在和以前相比變化很大，但小時候的性格很像你。”
“你還愛她嗎？”
韓城點起一根煙深吸一口，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道：“該你了。”
向凜的心情久久未能平覆，她依然不覺得有絲毫放松，但卻有了更想傾訴的念頭，此刻的她跟韓城，就好像兩個互撕傷疤的人，在拼命展示自己的傷口。
向凜放下水杯：“我可能需要一些時間緩解，下次再告訴你。”
韓城道：“也請你幫我保守這個秘密，她現在過的很幸福，我不想去打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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