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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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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

然而能回應她的,就只有病房儀器發出的滴滴聲,邵亦行靜靜地躺在病床上,了無生氣。

又過了許久,醫生進來查房,向凜趕忙詢問情況,醫生說邵亦行傷的比較嚴重,多久醒來還是得看他的恢覆情況。

那一刀直接插入了他的胸口,向凜撫摸著他肩頭露出來的紗布,一陣心痛。

從那以後,她每天都守在病床前,雖然邵亦行的家人還是不待見她,但為了邵亦行能早點醒來也默許了她的行為。

這天,母親再次把向凜叫了回去,又說起了催婚的事。

向凜明白她的擔憂,自己的父親早年間離世,只剩下她和母親相依為命,母親把她看得比什麽都重要。

當年在她在出國之前,母親還曾找人想讓她留校任教,以後再找個熟悉的,知根知底的人結婚。

但多年以來的打壓和控制,已經讓向凜在心中產生了深深地叛逆,她能預料到,如果自己不去大膽搏一把的話,那以後的人生就可以一眼望到頭了。

她不喜歡這樣的生活,她覺得自己的靈魂永遠應該都是自由的,漂泊的,因此,她選擇不告而別。

可人雖然走了,心卻留在了國內。

向凜覺得如果自己是一個風箏的話,那邵亦行就是這根線,雖然自己身處國外多年,但還被他牢牢地牽在手裏。

有時候她也在想,自己怎麽會與另一個人產生這麽深的淵源呢?

母親還在一邊說得不停,向凜越發感到煩躁。

她深吸一口氣道:“媽,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你別再讓我跟丁淮在一起了。”

母親一下子楞住了:“有了?我怎麽從來沒聽你說過,那孩子家是哪兒的?自己是幹什麽的?工作穩定嗎?”

“他是律師。”向凜無奈道:

“律師啊,那也挺好,但說到底不是鐵飯碗,媽媽覺得還是丁淮的職業好,警察欸,幹得好可以直接退休,你呀,不能光想著現在,還得想以後呢……”

“好了,媽,你先別說了,我還有事兒呢,先走了。”

向凜逃也似地離開了家。

路上,她想著自己這段時間以來和邵亦行發生的所有事,簡直可以用一團亂麻來形容,邵亦行古怪的脾氣,也讓她越來越捉摸不透。

而向凜也不是一個擅長有話就說的人,他們之間的相處可謂真是別扭到了極點。

向凜趕到醫院的時候,正好碰上醫生來查房,她仔細聽著醫生的囑咐,卻發現今天的醫生和前幾天的不是一個人。

邵亦行的病房在醫院最頂層的私人病房,周圍都做了很好的隔音措施,除了家屬和醫生護士之外不會再有任何人打擾,因此除了心電監護儀的聲音之外,都顯得格外安靜。

向凜耐心聽完醫生的講述後,緊繃的心情終於放松了些許。

這時,醫生突然問道:“你是向凜?”

向凜擡頭看向醫生,眼前的人身高腿長,面容棱角分明,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十分儒雅,給人的感覺就是,這人一定讀過很多書。

“你認識我?”

醫生笑道:“你的《愛與罰》、《挽歌》還有《背光》以及《暗湧凝帆》我都很喜歡,也算你多年的粉絲了。”

向凜也笑了一下,原來對方是自己的粉絲,她道:“謝謝,我在國內也有了美術館,下次舉辦畫展的時候你可以來看。”

“嗯,有所耳聞,只是我工作比較忙,下次一定去。”

向凜點了點頭,醫生又道:“那亦行就麻煩你照顧了,我還得回去接診。”

“你也認識亦行?”

“我是他朋友,如果不介意地話,可以加個微信嗎?關於他術後恢覆這些,可以隨時交流。”

“好,沒問題。”向凜加了醫生的聯系方式。

此後的幾天,她直接睡在了病房旁邊的休息室,時刻觀察著邵亦行的情況。

這期間,她偷偷問過邵雲舒,想問一下為什麽邵亦行和他父母吵架,但邵雲舒也顯得一知半解。

她只知道這幾年來,邵亦行和他父母之間的關系一直不好,曾經甚至都還鬧到了斷絕關系上面。

向凜只好作罷,畢竟這些事情,如果邵亦行不跟她說的話,那大概率就沒人能知道了,他父母就更別指望。

這天,她還是如往常一樣給邵亦行擦臉,邵亦行的睫毛突然顫抖了一下。

向凜見他有醒來的跡象,頓時屏住了呼吸,直到邵亦行睜開眼睛時,她才敢開口。

“亦行,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邵亦行的眼神逐漸從茫然變得清明,語氣卻還是像之前一樣冷淡:“是你?”

被他這麽一問,向凜的心又沈了下去,她想起來,在邵亦行出事之前,他們都還處在吵架後的階段。

她調整了語氣說道:“是雲舒讓我來的,你昏迷了很久,她讓我來看看你。”絕口不提自己已經照顧他很多天的事實。

邵亦行沒再說話,向凜問他要喝水嗎,他也只是搖了搖頭。

向凜覺得自己好像已經沒有理由再繼續待在這裏了,只好說道:“那我跟雲舒說一下,讓你爸媽來,我先走了。”

邵亦行抓住她的手,向凜微微征了一下。

良久,他再次放開手:“罷了,你要走便走吧。”

向凜沈默了一下便朝著門口走去,邵亦行看她毫不留情地離開,心裏一痛,連帶著傷口也痛了起來。

他眉頭緊皺,強忍著不適,一聲不吭。

向凜離開後,先是回了一趟家,猶豫再三還是拿走了那個樟木箱子,返回了醫院。

等她再到醫院的時候,發現病房裏已經站了好幾個人,有邵亦行的父母還有醫生。

她等到那些人都離開後才走進病房。

邵亦行沒想到她還會再回來,眼神露出了一絲疑惑,但心裏又很快湧起了失而覆得的喜悅。

向凜坐在病床邊,手指攥緊了樟木箱子的帶子。

“我知道你還在因為我給丁淮畫畫的事情生氣,我也不是故意騙你的,但不管你心裏怎麽想,我不喜歡被別人誤解,之前你不是問我這個箱子裏裝的是什麽嗎?現在你可以看了。”

她打開箱子,從裏面拿出了一沓畫像,每一副都是邵亦行的模樣,然而當邵亦行想伸出手自己拿著看的時候,又被向凜抽回了手。

“你不能上手,我拿著你看就是了。”其實,她是不想讓邵亦行看見她在畫上寫的那些隨筆,每一張都用手給擋住了。

在給他看了幾張後,向凜又把畫收回了箱子。

“希望你不會再因為這件事生氣了,以後,我也可以給你畫。”

向凜微微垂下眼眸,邵亦行沒再說話,而是握住了她的手,向凜也沒有拒絕。

兩人就這樣靜靜拉著手,在安靜的病房裏待了一下午。

良久,邵亦行才道:“對不起。”

向凜偏過頭,心中一陣歡喜,下意識地勾起了嘴角,又不讓邵亦行看到。

又過了一周,邵亦行可以下床走動了,向凜每天都會來看他。

從頂樓的陽臺向下望去,可以看到底下花園的美景,此時正值春暖花開的季節。

邵亦行站在陽臺處,一只手拿著一根煙,但並沒有點燃。而是不斷用指腹摩梭著。

向凜推開門進來,興沖沖道:“我在網上學了排骨湯,趁熱喝點吧。”

邵亦行聽到聲音,慢慢轉過身來,不動聲色地將手裏的煙揉在一起,扔在垃圾桶裏。

他們面對面坐在餐桌前,向凜將勺子遞給他,卻沒見他接,不禁疑惑道:"不想喝嗎?"

邵亦行道:“不是,會牽扯傷口,要不,你餵我喝?”其實讓他自己吃飯是完全沒問題的,但此刻他就想讓向凜餵他。

向凜看著他衣領處露出來的紗布,心裏一軟,很快就接受了這個提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又吹了吹,餵給他。

邵亦行薄唇微啟,咽下那口湯,故意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

向凜並沒有註意到他這個略顯暧昧的動作,而是問道:“好喝嗎?”

邵亦行故意說道:“太鹹了。”

“不會啊,我在家都嘗過了。”

“那你再嘗一下。”

向凜剛想去嘗,就發現沒有多餘的勺子了,只好作罷:“算了,我只帶了一個勺子。”

邵亦行當然不會善罷甘休,從她手裏直接拿過剛才給自己餵湯的那個勺子。

向凜擔心他的傷口,焦急道:“你小心點。”

邵亦行唇角微勾,舀了一勺湯,餵給她:“真的太鹹了,不信你嘗嘗?”

向凜臉頰微紅,猶豫著要不要和他共用一個勺子,邵亦行就已經將勺子邊緣抵到了她嘴邊。

向凜只好就著勺子喝下了一口湯,認真嘗了嘗:“不鹹啊。”

邵亦行道:“那你再喝一口。”

向凜被他一勺勺餵著,很快,碗裏的湯就沒了大半,她這才從剛才的害羞勁兒中緩過來:“給你熬的湯,你怎麽都給我了呀。”

邵亦行輕笑一聲,覺得她實在可愛,又繼續逗弄:“因為我喜歡看你吃東西。”

向凜的臉又紅了,不再去看他。

邵亦行從一邊的抽屜裏拿出一個精致的盒子:“送給你。”

“什麽啊。”

“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向凜打開後發現那是一條做工精美的鉆石項鏈,項鏈的吊墜正是自己最喜歡的白色山茶花。

邵亦行拿起項鏈,問道:“我可以給你戴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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