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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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我能不信？
吳鵬回了深市督促建廠。
姚芳華這邊也如火如荼。
不知不覺，已至深秋。
於軍穿上早就準備好，每天都熨燙一回的的中山裝，一大早去了工業局。匯報工作是一方面，最重要是邀請領導，在第一臺洗衣機正式下線的當天，親臨現場，蒞臨指導。
於軍早就想好了，也跟姚芳華提前說好了，正式下線那天，他要搞個下線儀式，隆重的！
肖局長不信半死不活的風扇廠這次這麽給力。這麽短的時間就出了成果？還生產出洗衣機？心裏不由狐疑。
像這種轉型類的重大突破，期間的每一步每一個決定，期間要克服各種困難，林林總總下來，不得摸索拉扯個三五六七年？
肖局長聽完匯報沒說話，先點了根煙。
風扇廠可別弄虛作假，老於可別好大喜功，這可是犯錯誤，浮誇現在要不得，現在上頭忌諱這個。老於這樣，自己倒黴就算了，可別帶累他。
肖局長抽著煙，還給於軍遞了一根。
於軍連忙起身，雙手接過，煙捏在手裏也不敢點，等著領導開口示下。來不來的，總要給個話。其實照他的意思，他不止想請肖局來，還想請區裏的其他領導，要是區委書記能來，那他算是露臉了，風扇廠算是露臉了。
“老於啊，”肖局翻出一份文件給於軍看，“你先看看這個。”
於軍看著這個文件有些眼熟，這段時間雖然往車間跑的勤，但是上頭發的文件他都看了。這個文件的核心內容是制止和糾正弄虛作假，要實事求是，講真話，辦實事。
鮮紅的，被紅筆重點標紅的‘講真話，辦實事’六個大字映入眼簾。
於軍：…………於軍想拍領導桌子了。什麽領導不領導的！拍他娘的！
眼睛一閉，想想前途。桌子肯定是不能拍。
於軍蹭的起身，去拉肖局，要讓他跟著回廠子，說什麽也要讓他去車間看一看。
肖局被於軍生拉硬拽出了辦公室，一路給拽出辦公樓，拽到自己的座駕前，給按在了座駕大梁上。
文弱的肖局喊了一路，“你這是幹什麽，這是幹什麽，你松開，我自己走……”
於軍充耳不聞。騎上自行車就走。
於軍這一肚子火氣。一把歲數了，圈著肖局蹬起自行車來嗖嗖帶勁。
屁股下的大梁硌屁股，還冷，這都不是關鍵，關鍵是他被於軍這個老東西圈 在 前 邊！！啊啊啊啊！！！兩個大老爺們啊，誰家兩個大老爺們這麽騎車子！！！造孽造孽，他造了什麽孽！
肖局命令於軍立刻馬上停下，立刻馬上把他放下來！！！
命令完又說好話，“我又不跑，我坐後面總行吧。”
在肖局再三保證不跑後，於軍終於停了車子。
大馬路上，終於雙腳著地的肖局，看著於軍和他的自行車，認命的坐到後座上。跑不過人，更跑不過有車在手的人。更更擔心再次被圈前邊。那他真就大庭廣眾的跟這老東西拼了！！
這回於軍騎得更快了。
可憐肖局外套都沒披著，吃了一肚子涼風，抱著胳膊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姚芳華正在車間跟楊慶說話，就見於廠長騎著自行車直接進了車間，還載著個人。
車間才出的規定，嚴禁任何個人車輛進出車間，咋廠長還帶頭犯呢。
姚芳華看向楊慶，這事歸他管。
楊慶裝傻，眨巴眼，留下一句廠長這是有急事吧，然後就屁顛屁顛朝廠長跑去。
姚芳華擡步跟上。
於軍：“小楊，正好，讓人趕緊去給肖局拿件新工作服。我的在辦公室，讓人也取過來。”
肖局打了個大噴嚏，補充道，“要厚的。”
於軍：“來，你倆正好認識一下，這是咱們肖局。
肖局，這是我廠技術處長姚芳華，這是車間主任楊慶，正好讓他們陪著咱們轉轉，您親自看看。
我可是一點提前準備也沒做，平時啥樣，就讓你實打實的看。”
肖局瞪了他一眼，抽風似的把他拉來，連件外套都沒想著讓他披上。這突然被拉上車，還是自行車，他也沒準備啊。
姚芳華和楊慶趕緊上前跟領導握手。
於軍帶著肖局從第一道工序開始看。
楊慶是個善言的。講解的簡潔易懂，深淺又恰到好處，既讓領導聽的明白，又能彰顯自己肚子裏有貨。
遇到更深層面的技術問題，姚芳華則在一旁適時補充。
看到最後，肖局沈默了。
瞅了眼於軍，“你說你，你就說你實事求是了，我還能不信？”
於軍張了張嘴。想呸一聲。
肖局背著手，往於軍辦公室走去，他得喝壺熱茶，然後讓司機來接他。可不能坐於軍的車回去了。
肖局：“你這倒是臥虎藏龍，小姚和小楊都不錯。這女同志幹技術的倒不多，難得你肯重用。”
“洗衣機能這麽快生產出來，多虧了姚芳華同志。姚芳華同志別看年輕，沒一點年輕人的浮躁，踏實幹勁足，關鍵還極有能力。在技術研究上，我都敢給她擔保，絕對是這個。”於軍豎起大拇指。“小姚這才華之光都刺眼。”
肖局笑著喝茶，暗道老家夥太能誇。不過能力確實是有。
“咱們這廠子不是一直差個管技術的副廠嗎，你看小姚咋樣？”
肖局頓了頓，“會不會太快了？
太年輕，還是要磨練磨練。”
於軍點頭，今天也是趕巧了，話也趕到這了，他也確實存了這個心，就一提。在肖局這打個底。
“領導你是不知道啊，小姚去了趟深市，就有人找我搶人了。我是真擔心人跑了，生怕風扇廠這小廟留不住。”想起馬鑫濤就牙疼。
肖局：“這事我知道了。還是先考察著。再說任命副廠可不是你我說句話就能拍板的事。”
那確實，考察研究的一大堆，關鍵小姚上頭也沒個認識的人。“還有一件事，本來我是想著，洗衣機一亮相，我就去您那給她請功。”
“應該的。該獎賞就要獎賞。”
兩人喝了一頓茶，肖局聽了一肚子於軍對姚芳華的誇張誇。心裏不由對姚芳華起了好奇之心，也不知才能是不是真如於軍所言。不過這一屆的大學生優秀的確實不少。
下午，區委書記辦公室。肖局是擤著鼻涕向書記匯報的。風是上午吹的，感冒是下午得的。
“不妨於軍老了老了還能幹出這種成績來。”
肖局：“誰說不是，一開始我也不信，這不，被硬拉著看了一趟。”
“讓他盡快確定好日子，搞得熱鬧一些，記得叫上報社，讓報社把頭版騰出來，重點報道。”
肖局回了辦公室就給於軍通電話，告訴他書記會去，他也會去，還會有區裏其他領導。自然也把報社的事說了。
又是區領導，又是報社，於軍掛了電話興奮的在辦公室轉圈。區領導來是大事，上報更是大事。
於軍先想到的是，自己要去理個發。最好買件新的中山裝，還有皮鞋，皮鞋也不能馬虎。這報紙他肯定是要裱起來的。可惜現在歲數大了，還有些發福。這幾天少吃點，爭取肚子餓小一點。
興奮勁下來，他讓綜合辦立刻通知全廠中層以上幹部到大會議室開會。
首先就是儀式怎麽搞。鞭炮橫幅肯定不能少。敲鑼打鼓搞氛圍的得有，最好請上舞獅，這樣才熱鬧像樣。
領導講話的時間肯定要留出來。
於軍還提出做一個特大號的大紅花，到時綁在下線的第一臺洗衣機上。
大掃除，不管是車間還是辦公樓，必須整潔幹凈。尤其是車間和會議室。
林林總總，於軍不止自己說，還讓在座的挨個說，集思廣益。
綜合辦主任筆記記的飛起。領導只管說，最後出章程的肯定是他。其他人也是刷刷記，尤其是涉及到自己部門或者需要配合的地方，肯定要重點記下來。這要是自己或自己手底下的人出了漏子，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其他還好，大掃除是涉及到廠內每個部門每個人。上頭一句搞衛生，到下面班組長這裏已經擴展到個人衛生上，班組長對著所有組員耳提面命，不止工作的場所，所有人，工作服和臉也必須洗幹凈了，誰敢現眼就收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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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鵬回了深市督促建廠。
姚芳華這邊也如火如荼。
不知不覺，已至深秋。
於軍穿上早就準備好，每天都熨燙一回的的中山裝，一大早去了工業局。匯報工作是一方面，最重要是邀請領導，在第一臺洗衣機正式下線的當天，親臨現場，蒞臨指導。
於軍早就想好了，也跟姚芳華提前說好了，正式下線那天，他要搞個下線儀式，隆重的！
肖局長不信半死不活的風扇廠這次這麽給力。這麽短的時間就出了成果？還生產出洗衣機？心裏不由狐疑。
像這種轉型類的重大突破，期間的每一步每一個決定，期間要克服各種困難，林林總總下來，不得摸索拉扯個三五六七年？
肖局長聽完匯報沒說話，先點了根煙。
風扇廠可別弄虛作假，老於可別好大喜功，這可是犯錯誤，浮誇現在要不得，現在上頭忌諱這個。老於這樣，自己倒黴就算了，可別帶累他。
肖局長抽著煙，還給於軍遞了一根。
於軍連忙起身，雙手接過，煙捏在手裏也不敢點，等著領導開口示下。來不來的，總要給個話。其實照他的意思，他不止想請肖局來，還想請區裏的其他領導，要是區委書記能來，那他算是露臉了，風扇廠算是露臉了。
“老於啊，”肖局翻出一份文件給於軍看，“你先看看這個。”
於軍看著這個文件有些眼熟，這段時間雖然往車間跑的勤，但是上頭發的文件他都看了。這個文件的核心內容是制止和糾正弄虛作假，要實事求是，講真話，辦實事。
鮮紅的，被紅筆重點標紅的‘講真話，辦實事’六個大字映入眼簾。
於軍：…………於軍想拍領導桌子了。什麽領導不領導的！拍他娘的！
眼睛一閉，想想前途。桌子肯定是不能拍。
於軍蹭的起身，去拉肖局，要讓他跟著回廠子，說什麽也要讓他去車間看一看。
肖局被於軍生拉硬拽出了辦公室，一路給拽出辦公樓，拽到自己的座駕前，給按在了座駕大梁上。
文弱的肖局喊了一路，“你這是幹什麽，這是幹什麽，你松開，我自己走……”
於軍充耳不聞。騎上自行車就走。
於軍這一肚子火氣。一把歲數了，圈著肖局蹬起自行車來嗖嗖帶勁。
屁股下的大梁硌屁股，還冷，這都不是關鍵，關鍵是他被於軍這個老東西圈 在 前 邊！！啊啊啊啊！！！兩個大老爺們啊，誰家兩個大老爺們這麽騎車子！！！造孽造孽，他造了什麽孽！
肖局命令於軍立刻馬上停下，立刻馬上把他放下來！！！
命令完又說好話，“我又不跑，我坐後面總行吧。”
在肖局再三保證不跑後，於軍終於停了車子。
大馬路上，終於雙腳著地的肖局，看著於軍和他的自行車，認命的坐到後座上。跑不過人，更跑不過有車在手的人。更更擔心再次被圈前邊。那他真就大庭廣眾的跟這老東西拼了！！
這回於軍騎得更快了。
可憐肖局外套都沒披著，吃了一肚子涼風，抱著胳膊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姚芳華正在車間跟楊慶說話，就見於廠長騎著自行車直接進了車間，還載著個人。
車間才出的規定，嚴禁任何個人車輛進出車間，咋廠長還帶頭犯呢。
姚芳華看向楊慶，這事歸他管。
楊慶裝傻，眨巴眼，留下一句廠長這是有急事吧，然後就屁顛屁顛朝廠長跑去。
姚芳華擡步跟上。
於軍：“小楊，正好，讓人趕緊去給肖局拿件新工作服。我的在辦公室，讓人也取過來。”
肖局打了個大噴嚏，補充道，“要厚的。”
於軍：“來，你倆正好認識一下，這是咱們肖局。
肖局，這是我廠技術處長姚芳華，這是車間主任楊慶，正好讓他們陪著咱們轉轉，您親自看看。
我可是一點提前準備也沒做，平時啥樣，就讓你實打實的看。”
肖局瞪了他一眼，抽風似的把他拉來，連件外套都沒想著讓他披上。這突然被拉上車，還是自行車，他也沒準備啊。
姚芳華和楊慶趕緊上前跟領導握手。
於軍帶著肖局從第一道工序開始看。
楊慶是個善言的。講解的簡潔易懂，深淺又恰到好處，既讓領導聽的明白，又能彰顯自己肚子裏有貨。
遇到更深層面的技術問題，姚芳華則在一旁適時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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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了眼於軍，“你說你，你就說你實事求是了，我還能不信？”
於軍張了張嘴。想呸一聲。
肖局背著手，往於軍辦公室走去，他得喝壺熱茶，然後讓司機來接他。可不能坐於軍的車回去了。
肖局：“你這倒是臥虎藏龍，小姚和小楊都不錯。這女同志幹技術的倒不多，難得你肯重用。”
“洗衣機能這麽快生產出來，多虧了姚芳華同志。姚芳華同志別看年輕，沒一點年輕人的浮躁，踏實幹勁足，關鍵還極有能力。在技術研究上，我都敢給她擔保，絕對是這個。”於軍豎起大拇指。“小姚這才華之光都刺眼。”
肖局笑著喝茶，暗道老家夥太能誇。不過能力確實是有。
“咱們這廠子不是一直差個管技術的副廠嗎，你看小姚咋樣？”
肖局頓了頓，“會不會太快了？
太年輕，還是要磨練磨練。”
於軍點頭，今天也是趕巧了，話也趕到這了，他也確實存了這個心，就一提。在肖局這打個底。
“領導你是不知道啊，小姚去了趟深市，就有人找我搶人了。我是真擔心人跑了，生怕風扇廠這小廟留不住。”想起馬鑫濤就牙疼。
肖局：“這事我知道了。還是先考察著。再說任命副廠可不是你我說句話就能拍板的事。”
那確實，考察研究的一大堆，關鍵小姚上頭也沒個認識的人。“還有一件事，本來我是想著，洗衣機一亮相，我就去您那給她請功。”
“應該的。該獎賞就要獎賞。”
兩人喝了一頓茶，肖局聽了一肚子於軍對姚芳華的誇張誇。心裏不由對姚芳華起了好奇之心，也不知才能是不是真如於軍所言。不過這一屆的大學生優秀的確實不少。
下午，區委書記辦公室。肖局是擤著鼻涕向書記匯報的。風是上午吹的，感冒是下午得的。
“不妨於軍老了老了還能幹出這種成績來。”
肖局：“誰說不是，一開始我也不信，這不，被硬拉著看了一趟。”
“讓他盡快確定好日子，搞得熱鬧一些，記得叫上報社，讓報社把頭版騰出來，重點報道。”
肖局回了辦公室就給於軍通電話，告訴他書記會去，他也會去，還會有區裏其他領導。自然也把報社的事說了。
又是區領導，又是報社，於軍掛了電話興奮的在辦公室轉圈。區領導來是大事，上報更是大事。
於軍先想到的是，自己要去理個發。最好買件新的中山裝，還有皮鞋，皮鞋也不能馬虎。這報紙他肯定是要裱起來的。可惜現在歲數大了，還有些發福。這幾天少吃點，爭取肚子餓小一點。
興奮勁下來，他讓綜合辦立刻通知全廠中層以上幹部到大會議室開會。
首先就是儀式怎麽搞。鞭炮橫幅肯定不能少。敲鑼打鼓搞氛圍的得有，最好請上舞獅，這樣才熱鬧像樣。
領導講話的時間肯定要留出來。
於軍還提出做一個特大號的大紅花，到時綁在下線的第一臺洗衣機上。
大掃除，不管是車間還是辦公樓，必須整潔幹凈。尤其是車間和會議室。
林林總總，於軍不止自己說，還讓在座的挨個說，集思廣益。
綜合辦主任筆記記的飛起。領導只管說，最後出章程的肯定是他。其他人也是刷刷記，尤其是涉及到自己部門或者需要配合的地方，肯定要重點記下來。這要是自己或自己手底下的人出了漏子，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其他還好，大掃除是涉及到廠內每個部門每個人。上頭一句搞衛生，到下面班組長這裏已經擴展到個人衛生上，班組長對著所有組員耳提面命，不止工作的場所，所有人，工作服和臉也必須洗幹凈了，誰敢現眼就收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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