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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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機會來了
一直到四月底，風扇廠終於定下了要增設洗衣機生產車間。
既然確定了項目。下一步就是選址建車間。風扇廠規模不大，但廠內面積大，空地不少，選出一塊建車間綽綽有餘。
車間要建，設備要買，人員也要培訓。照風扇廠這辦事進度，這些折騰下來，有個兩年能投產就不錯了。
趙處長和張處長第一波就被安排去了其他洗衣機廠參觀兼學習。
這眼看著到了風扇廠的旺季，廠子要忙起來了，幾個重要崗位的處長卻被安排了出長差。
質檢處一下子沒了領頭的，姚芳華的地位立刻顯了出來。
這一去得兩三個月，張華出差前不得不跟姚芳華做了簡單的交接。
他是既盼著姚芳華這楞頭青犯了大錯又小錯不斷，又盼著無論多大的錯，她都能撐到他回來。
總之，他離開後，質檢處的情形最好既能凸顯出他的能力和重要性，又不至於爛了攤子，影響了他外出培訓。要是質檢處真運轉不下去，反倒讓姚芳華搶了培訓的機會，那才是得不償失。
張華臨走前請張志輝吃了頓飯，叮囑他留意著他辦公桌上的電話，他會打電話回來。他到了南華廠安頓下來會第一時間告訴他聯系方式，讓張志輝盯著點質檢處，有事就給他打電話。
張華一離開，姚芳華就知道，她的機會來了。這兩個多月，張華可能在車間，也可能在別處，總之除了大早上能見這位處長一面外，這一天基本是見不到人的，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總之，姚芳華除了辦公室的這些日常報表，沒接觸到跟工作相關的事，張華也沒給她安排什麽工作。但姚芳華天天去車間轉圈也不是白去的，她早就摸清了質檢員的日常工作和檢驗標準，甚至還跟兩個質檢班長混了個臉熟。
這一下，接下來幾個月，質檢處就是她說了算了，至少明面上是這樣。還沒等她施展，第二天就是勞動節，全廠放假一天。
交接時，姚芳華做了筆記，把大概工作事項也記了下來，就她了解，張處長說的不全，也不具體，所以，具體還是要在工作中實踐出來。
趁著放假，正好好好梳理一下。她把已知的質檢處的工作事項一一列表，旁邊還備註了註意事項。理清這些，她便去吳鵬家裏放松放松雙手。晚上再吃頓好的，這一天假期就這麽被她安排了。
大清早，姚芳華指揮著姚芳媛把床單被罩都拆下來洗洗，被子也曬一曬，上周她新買的幾件衣服也該拿出來洗一洗了，天暖了，下周說不得就能穿了。
姚芳媛一聽姚芳華指揮她幹活，雙眼發亮，彈跳而起，立刻就爬到上鋪去拆床單被罩。還有那幾件衣服也拿在手裏打算先洗了。雖然她也眼饞這幾件衣服，可她沒錢買，找李春英，李春英就攤手，說可以給她做，但是布料錢得自己出，誰讓姚芳媛現在手裏有錢呢，怎麽存了十幾塊了。
李春英現在可是有縫紉機的人，但凡她會的，能用縫紉機踩出來的，堅決不買成品。
姚芳媛覺得自己命苦，原先親媽也不這樣啊，這怎麽自己存了點錢，就啥啥都跟她算賬了。有時姚芳媛賭氣都想把小金庫的錢都給了親媽算了，回到以前的日子算了，可捏著錢又舍不得，何況她現在還時不時掙幾塊。總之，進了兜的錢，她真舍不得啊！
姚芳媛賣力的洗衣服，想著今天掙了這一票，她就去買塊碎花布，不不不，還是買塊素凈的，她姐這襯衫就是素凈的，藍白小格相間，穿上後配上牛仔褲可真好看，就那時髦，一點不比姚芳芳花裏胡哨的差。
她姐又用了塊碎花布綁頭發，簡直絕了。
聽姚衛民說她姐認識好多老外，該不會都是跟老外學的吧，她姐什麽時候能帶她見一次老外啊。
姚芳媛一邊洗衣服，一邊神游天外。
“姚處長，是姚處長家嗎？”李蓮的丈夫掐著點敲門，來早了怕人家還沒起，來晚了怕人家出了門，所以他一直在胡同，從七點徘徊到現在，估摸著應該吃了早飯，八點多他終於敲響了大雜院的大門。
真心地，送禮可比收禮費心思多了，這是李蓮丈夫深刻體會後總結出來的。
姚處長？處長！？院裏一聽處長兩個字，全都提了精神往院門口張望。怎麽回事，院子裏啥時候出了處長了？是喊錯了，找於段長的吧。
鐘懷正要往於家指，就見這人笑容滿面的停了自行車沖著走出門的姚芳華去了。
除了白慧聽女兒說了一嘴外，院裏的人基本都不知道他們這院裏出了個處長。姚衛民被他姐叮囑過，根本沒敢大喇喇炫耀。
“是姚處長吧，我是李蓮的愛人，我叫王朝陽。”王朝陽早就打聽好姚芳華的屋子方位了，又見其人跟自己媳婦描述的都能對上，這便輕易認了出來，這一見面，才發現，這人比媳婦說的更有氣質。
姚芳華見來人兩手空空，臉色不由緩和了，笑著伸出手與對方握手。這要是帶著東西來，她怕是要跟對方拉扯推辭的滿胡同都知道了，哪怕她當眾拒收，大家背地裏估計也得嘀咕她。她從來都覺得，沒有人是真正盼著別人好的，尤其是對於一個認識的突然好起來的人，總會揣著十萬分的惡意。嫉妒就是魔鬼，一點不錯。她可不想眾口鑠金的被扣上一個暗地裏收受賄賂的帽子。
見王朝陽識趣，姚芳華便讓姚衛民去泡茶。兩人進了堂屋說話。
“早就聽李蓮提過您了，一直想著來拜訪。”王朝陽接過茶水道謝。
姚衛民搬了凳子坐旁邊，頭一次碰上別人拜訪這種事，他強撐著不露怯給他姐撐臉面。
李春英和姚德義沒敢湊上來，尤其是姚德義坐在遠處猶如鵪鶉，不知道的以為王朝陽是他處長呢。當然了，王朝陽也確實是機關的一個小幹事，談吐都拿的出手。
姚芳華：“客氣了。您來是？”李蓮快要生了，八成是這事。
“您也知道，李蓮快要生了。”王朝陽拿出一張醫院的產檢單，“這是昨天才做的檢查，她狀況不太好。唉，她越來越緊張，總是做噩夢，昨天檢查時，醫生叮囑讓她臥床休息，不要胡思亂想。”
王朝陽一臉愁色，臉色也有些蠟黃，顯然這段時間也沒休息好。這種時候，他也知道來請假不好，要是讓人家誤以為他們故意跟她這個新掌權的處長作對，那就壞菜了。人家新上任你就請假，什麽意思？故意拆臺？給難看？還是對人家掌權不滿？王朝陽有些發虛，所以，誠意一定要顯得足。
姚芳華抿了口茶，看來是想提前休假了。姚芳華倒無所謂，李蓮那點活她早摸透了，每天半小時甚至不用半小時她就能搞定。再說，李蓮本來也是基本每天只上半天班。來不來對她來說沒什麽區別，她也沒想著為難李蓮。當然了，也沒想著李蓮這是想為難自己，畢竟李蓮的孕況她也了解一點，確實不太樂觀。不過，請假的事還是要王朝陽自己開口。
見姚芳華不語，面上也沒什麽不滿惱怒之色，王朝陽斟酌著開口，“我想著，讓李蓮休上半個月病假。”
產假才兩個月，哪裏夠用。不止產前這半個月要休假，產後更要休假，他想讓李蓮休夠半年，天大地大，孩子最大，怎麽也要先顧忌孩子，把孩子養好了。
休病假或事假，肯定會被扣工資，扣工資倒是次要，關鍵是不能惹這位副處長不痛快，再就是崗位得保住了，這才是今天王朝陽來的主要目的。現在張華不在，就看姚芳華這個處長是個什麽人，在這段期間，給不給兜底了。
“嗯，身體要緊。在家好好休息。小蓮姐生了可別忘了通知我，我肯定要去祝賀。”
王朝陽一喜，這個姚芳華比張華好打交道，沒那麽多花腔。到底初入社會，赤城！見姚芳華痛快應假，也沒有絲毫怒色不滿，王朝陽終於放了心，他媳婦說的沒錯，這個姚處長人不錯。
“一定一定，到時請您吃滿月宴。”喝了一盞茶，王朝陽起身要告辭。
他跟姚芳華握手。
姚芳華握上就感覺到手心裏的異物。一個小餅子。
“還請姚處長對李蓮的事多費心，她總跟我說，質檢處的人都特別好，她特別舍不得離開質檢處。”
姚芳華推，沒推回去，反倒被對方巧妙的抽手讓她把東西握在了手裏。
一屋子眼睛……
一院子探頭探腦的眼睛……
此時，一點異常不能表現出來。
王朝陽已經邁過門檻走出了屋。
姚芳華木著臉出門相送。
“姚處長回吧。以後有機會再來拜訪。”
一院子人又被姚處長三個字鎮住了。
姚芳華回了屋，院裏人紛紛圍上了姚衛民。尤其是鐘二，勾著姚衛民脖子讓他說說到底怎麽回事，不說就別想做哥們了。
姚衛民肩膀被壓得生疼，連忙告饒，“副處，副處，我姐說了，是副處。”反正都過明面了，這可不是他顯擺，是人都知道了，人家問他才說的。
“進廠就是副處？”鐘二不可置信。
“嗯呢。”姚衛民爽了，可算是讓他尿出來了，可給他憋壞了。完了還不忘搖尾巴，“嘖，我姐從小學習就好，腦子好使。哼，當時你們都還說上學沒用，學習沒用。”學習好有屁用，長得好有屁用，還不是要去地裏刨食，這就是命。當時他們就是背地裏這麽說的，他聽見過。好像他姐活該命苦似的。
“靠啊，老子現在學習還來不來的及！”鐘二哀嚎。以後他可得對華華姐恭敬些。哪個混蛋跟他說華華姐進的車間幹活的！
鐘二掃來掃去，最後定在同樣震驚的姚芳媛身上。
姚家一家老半天都回不了神，更別說別人了。
姚芳媛哇的一聲哭出來，她不要幹活掙錢了，她要學習，她要考大學！！！
李春英還有些暈暈乎乎，這大女兒就成領導了？上個大學就成領導了？想起剛才姚芳華待人接物那一幕，感覺自己閨女儼然變了一個人，也確實，女兒早不是從前的樣子了，此刻她感覺姚芳華的身形都高大起來。
聽見姚芳媛的嚎叫，李春英立刻上前，“那你趕緊去學習吧，這些媽來洗。你姐給你幾塊著？把錢一並給了媽。”你不掙這錢，媽掙。
姚芳媛：……她這回是真要哭了。這是親媽嗎，不說安慰她就算了，竟然還搶她錢！
死拽著衣服不放，姚芳華含淚繼續洗。學習不急在一時，先把這三塊大洋掙了再說。
再說，學習太難了。姚芳媛又要哭了。
不止姚芳媛有些氣哭，姚芳芳也是氣的午飯沒吃多少，摔了筷子就回了臥室。
方桂枝暗淬一口，“不就當了處長，一個小廠子的副處，照機械廠差遠了，有什麽好瞞著的，小家子氣！能有什麽出息，我看也就到頭了。”
姚大伯橫她一眼，“吃飯堵不上你的嘴。以後見了弟妹說話客氣點，別什麽話都說，看見華華更是要笑，就是裝也要裝出來。”他老姚家，一家子都是都是機械廠的普通工人，兩代人也沒一個熬上去的。處長，那都是能決定他們命運的存在。小廠怎麽了，那也是處長，副處怎麽了，那也是領導。還有衛亮，可是一直沒工作呢，他為他工作的事多犯愁，說不得就得求到華華頭上了。
姚老爺子知道姚芳華當了處長，立刻就笑呵呵封了十塊錢紅包給姚芳華送了過來。
他給的光明正大。誰要是眼紅只管來找他。他雖然跟大房住，但都是自己開火，開銷也都是靠自己，他可不靠誰也不看誰臉色。錢是他的，想給誰給誰。不得不說，有錢的老人就是活的硬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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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四月底，風扇廠終於定下了要增設洗衣機生產車間。
既然確定了項目。下一步就是選址建車間。風扇廠規模不大，但廠內面積大，空地不少，選出一塊建車間綽綽有餘。
車間要建，設備要買，人員也要培訓。照風扇廠這辦事進度，這些折騰下來，有個兩年能投產就不錯了。
趙處長和張處長第一波就被安排去了其他洗衣機廠參觀兼學習。
這眼看著到了風扇廠的旺季，廠子要忙起來了，幾個重要崗位的處長卻被安排了出長差。
質檢處一下子沒了領頭的，姚芳華的地位立刻顯了出來。
這一去得兩三個月，張華出差前不得不跟姚芳華做了簡單的交接。
他是既盼著姚芳華這楞頭青犯了大錯又小錯不斷，又盼著無論多大的錯，她都能撐到他回來。
總之，他離開後，質檢處的情形最好既能凸顯出他的能力和重要性，又不至於爛了攤子，影響了他外出培訓。要是質檢處真運轉不下去，反倒讓姚芳華搶了培訓的機會，那才是得不償失。
張華臨走前請張志輝吃了頓飯，叮囑他留意著他辦公桌上的電話，他會打電話回來。他到了南華廠安頓下來會第一時間告訴他聯系方式，讓張志輝盯著點質檢處，有事就給他打電話。
張華一離開，姚芳華就知道，她的機會來了。這兩個多月，張華可能在車間，也可能在別處，總之除了大早上能見這位處長一面外，這一天基本是見不到人的，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總之，姚芳華除了辦公室的這些日常報表，沒接觸到跟工作相關的事，張華也沒給她安排什麽工作。但姚芳華天天去車間轉圈也不是白去的，她早就摸清了質檢員的日常工作和檢驗標準，甚至還跟兩個質檢班長混了個臉熟。
這一下，接下來幾個月，質檢處就是她說了算了，至少明面上是這樣。還沒等她施展，第二天就是勞動節，全廠放假一天。
交接時，姚芳華做了筆記，把大概工作事項也記了下來，就她了解，張處長說的不全，也不具體，所以，具體還是要在工作中實踐出來。
趁著放假，正好好好梳理一下。她把已知的質檢處的工作事項一一列表，旁邊還備註了註意事項。理清這些，她便去吳鵬家裏放松放松雙手。晚上再吃頓好的，這一天假期就這麽被她安排了。
大清早，姚芳華指揮著姚芳媛把床單被罩都拆下來洗洗，被子也曬一曬，上周她新買的幾件衣服也該拿出來洗一洗了，天暖了，下周說不得就能穿了。
姚芳媛一聽姚芳華指揮她幹活，雙眼發亮，彈跳而起，立刻就爬到上鋪去拆床單被罩。還有那幾件衣服也拿在手裏打算先洗了。雖然她也眼饞這幾件衣服，可她沒錢買，找李春英，李春英就攤手，說可以給她做，但是布料錢得自己出，誰讓姚芳媛現在手裏有錢呢，怎麽存了十幾塊了。
李春英現在可是有縫紉機的人，但凡她會的，能用縫紉機踩出來的，堅決不買成品。
姚芳媛覺得自己命苦，原先親媽也不這樣啊，這怎麽自己存了點錢，就啥啥都跟她算賬了。有時姚芳媛賭氣都想把小金庫的錢都給了親媽算了，回到以前的日子算了，可捏著錢又舍不得，何況她現在還時不時掙幾塊。總之，進了兜的錢，她真舍不得啊！
姚芳媛賣力的洗衣服，想著今天掙了這一票，她就去買塊碎花布，不不不，還是買塊素凈的，她姐這襯衫就是素凈的，藍白小格相間，穿上後配上牛仔褲可真好看，就那時髦，一點不比姚芳芳花裏胡哨的差。
她姐又用了塊碎花布綁頭發，簡直絕了。
聽姚衛民說她姐認識好多老外，該不會都是跟老外學的吧，她姐什麽時候能帶她見一次老外啊。
姚芳媛一邊洗衣服，一邊神游天外。
“姚處長，是姚處長家嗎？”李蓮的丈夫掐著點敲門，來早了怕人家還沒起，來晚了怕人家出了門，所以他一直在胡同，從七點徘徊到現在，估摸著應該吃了早飯，八點多他終於敲響了大雜院的大門。
真心地，送禮可比收禮費心思多了，這是李蓮丈夫深刻體會後總結出來的。
姚處長？處長！？院裏一聽處長兩個字，全都提了精神往院門口張望。怎麽回事，院子裏啥時候出了處長了？是喊錯了，找於段長的吧。
鐘懷正要往於家指，就見這人笑容滿面的停了自行車沖著走出門的姚芳華去了。
除了白慧聽女兒說了一嘴外，院裏的人基本都不知道他們這院裏出了個處長。姚衛民被他姐叮囑過，根本沒敢大喇喇炫耀。
“是姚處長吧，我是李蓮的愛人，我叫王朝陽。”王朝陽早就打聽好姚芳華的屋子方位了，又見其人跟自己媳婦描述的都能對上，這便輕易認了出來，這一見面，才發現，這人比媳婦說的更有氣質。
姚芳華見來人兩手空空，臉色不由緩和了，笑著伸出手與對方握手。這要是帶著東西來，她怕是要跟對方拉扯推辭的滿胡同都知道了，哪怕她當眾拒收，大家背地裏估計也得嘀咕她。她從來都覺得，沒有人是真正盼著別人好的，尤其是對於一個認識的突然好起來的人，總會揣著十萬分的惡意。嫉妒就是魔鬼，一點不錯。她可不想眾口鑠金的被扣上一個暗地裏收受賄賂的帽子。
見王朝陽識趣，姚芳華便讓姚衛民去泡茶。兩人進了堂屋說話。
“早就聽李蓮提過您了，一直想著來拜訪。”王朝陽接過茶水道謝。
姚衛民搬了凳子坐旁邊，頭一次碰上別人拜訪這種事，他強撐著不露怯給他姐撐臉面。
李春英和姚德義沒敢湊上來，尤其是姚德義坐在遠處猶如鵪鶉，不知道的以為王朝陽是他處長呢。當然了，王朝陽也確實是機關的一個小幹事，談吐都拿的出手。
姚芳華：“客氣了。您來是？”李蓮快要生了，八成是這事。
“您也知道，李蓮快要生了。”王朝陽拿出一張醫院的產檢單，“這是昨天才做的檢查，她狀況不太好。唉，她越來越緊張，總是做噩夢，昨天檢查時，醫生叮囑讓她臥床休息，不要胡思亂想。”
王朝陽一臉愁色，臉色也有些蠟黃，顯然這段時間也沒休息好。這種時候，他也知道來請假不好，要是讓人家誤以為他們故意跟她這個新掌權的處長作對，那就壞菜了。人家新上任你就請假，什麽意思？故意拆臺？給難看？還是對人家掌權不滿？王朝陽有些發虛，所以，誠意一定要顯得足。
姚芳華抿了口茶，看來是想提前休假了。姚芳華倒無所謂，李蓮那點活她早摸透了，每天半小時甚至不用半小時她就能搞定。再說，李蓮本來也是基本每天只上半天班。來不來對她來說沒什麽區別，她也沒想著為難李蓮。當然了，也沒想著李蓮這是想為難自己，畢竟李蓮的孕況她也了解一點，確實不太樂觀。不過，請假的事還是要王朝陽自己開口。
見姚芳華不語，面上也沒什麽不滿惱怒之色，王朝陽斟酌著開口，“我想著，讓李蓮休上半個月病假。”
產假才兩個月，哪裏夠用。不止產前這半個月要休假，產後更要休假，他想讓李蓮休夠半年，天大地大，孩子最大，怎麽也要先顧忌孩子，把孩子養好了。
休病假或事假，肯定會被扣工資，扣工資倒是次要，關鍵是不能惹這位副處長不痛快，再就是崗位得保住了，這才是今天王朝陽來的主要目的。現在張華不在，就看姚芳華這個處長是個什麽人，在這段期間，給不給兜底了。
“嗯，身體要緊。在家好好休息。小蓮姐生了可別忘了通知我，我肯定要去祝賀。”
王朝陽一喜，這個姚芳華比張華好打交道，沒那麽多花腔。到底初入社會，赤城！見姚芳華痛快應假，也沒有絲毫怒色不滿，王朝陽終於放了心，他媳婦說的沒錯，這個姚處長人不錯。
“一定一定，到時請您吃滿月宴。”喝了一盞茶，王朝陽起身要告辭。
他跟姚芳華握手。
姚芳華握上就感覺到手心裏的異物。一個小餅子。
“還請姚處長對李蓮的事多費心，她總跟我說，質檢處的人都特別好，她特別舍不得離開質檢處。”
姚芳華推，沒推回去，反倒被對方巧妙的抽手讓她把東西握在了手裏。
一屋子眼睛……
一院子探頭探腦的眼睛……
此時，一點異常不能表現出來。
王朝陽已經邁過門檻走出了屋。
姚芳華木著臉出門相送。
“姚處長回吧。以後有機會再來拜訪。”
一院子人又被姚處長三個字鎮住了。
姚芳華回了屋，院裏人紛紛圍上了姚衛民。尤其是鐘二，勾著姚衛民脖子讓他說說到底怎麽回事，不說就別想做哥們了。
姚衛民肩膀被壓得生疼，連忙告饒，“副處，副處，我姐說了，是副處。”反正都過明面了，這可不是他顯擺，是人都知道了，人家問他才說的。
“進廠就是副處？”鐘二不可置信。
“嗯呢。”姚衛民爽了，可算是讓他尿出來了，可給他憋壞了。完了還不忘搖尾巴，“嘖，我姐從小學習就好，腦子好使。哼，當時你們都還說上學沒用，學習沒用。”學習好有屁用，長得好有屁用，還不是要去地裏刨食，這就是命。當時他們就是背地裏這麽說的，他聽見過。好像他姐活該命苦似的。
“靠啊，老子現在學習還來不來的及！”鐘二哀嚎。以後他可得對華華姐恭敬些。哪個混蛋跟他說華華姐進的車間幹活的！
鐘二掃來掃去，最後定在同樣震驚的姚芳媛身上。
姚家一家老半天都回不了神，更別說別人了。
姚芳媛哇的一聲哭出來，她不要幹活掙錢了，她要學習，她要考大學！！！
李春英還有些暈暈乎乎，這大女兒就成領導了？上個大學就成領導了？想起剛才姚芳華待人接物那一幕，感覺自己閨女儼然變了一個人，也確實，女兒早不是從前的樣子了，此刻她感覺姚芳華的身形都高大起來。
聽見姚芳媛的嚎叫，李春英立刻上前，“那你趕緊去學習吧，這些媽來洗。你姐給你幾塊著？把錢一並給了媽。”你不掙這錢，媽掙。
姚芳媛：……她這回是真要哭了。這是親媽嗎，不說安慰她就算了，竟然還搶她錢！
死拽著衣服不放，姚芳華含淚繼續洗。學習不急在一時，先把這三塊大洋掙了再說。
再說，學習太難了。姚芳媛又要哭了。
不止姚芳媛有些氣哭，姚芳芳也是氣的午飯沒吃多少，摔了筷子就回了臥室。
方桂枝暗淬一口，“不就當了處長，一個小廠子的副處，照機械廠差遠了，有什麽好瞞著的，小家子氣！能有什麽出息，我看也就到頭了。”
姚大伯橫她一眼，“吃飯堵不上你的嘴。以後見了弟妹說話客氣點，別什麽話都說，看見華華更是要笑，就是裝也要裝出來。”他老姚家，一家子都是都是機械廠的普通工人，兩代人也沒一個熬上去的。處長，那都是能決定他們命運的存在。小廠怎麽了，那也是處長，副處怎麽了，那也是領導。還有衛亮，可是一直沒工作呢，他為他工作的事多犯愁，說不得就得求到華華頭上了。
姚老爺子知道姚芳華當了處長，立刻就笑呵呵封了十塊錢紅包給姚芳華送了過來。
他給的光明正大。誰要是眼紅只管來找他。他雖然跟大房住，但都是自己開火，開銷也都是靠自己，他可不靠誰也不看誰臉色。錢是他的，想給誰給誰。不得不說，有錢的老人就是活的硬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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