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關燈
第五十四章

“阿亮,你又和丁丁約架了?你腦子有泡是不是,要打你自己去打。”邁哥撂下碗筷,一骨碌爬進被窩,深v老板娘見怪不怪,因為她那個死老公,也就是邁哥他狂躁的爹也是這德性。

當丁丁來到暫停營業的霞姨面館,隔壁兩元店的老板告訴她:“有人天天來找事,霞姨兩口子沒辦法,暫時出去避風頭了。”

於是猜到風向的她將信息發給了邁哥。

---

深v老板娘和阿亮交換了個眼色。

正當邁哥刷直播刷得起勁,“小邁!媽媽打了點洗腳水!過來把腳洗一下!”深v老板娘在樓下高呼。

邁哥受寵若驚,這突如其來的母愛真是比路邊掉的十塊錢還要突如其來。

“來了!”他感動地沖下架子梯。

手機被棄在床沿。

阿亮以極快的速度拿起邁哥手機,給了丁丁一條回覆——今晚十點,倉庫不見不散,阿亮微信:xxxxxxxxxxx。

轉手一個多選--刪除,將這條信息清得幹幹凈凈。

---

此招聲東擊西,不留痕跡。

深v老板娘:“將她的註意力放到倉庫,等經過會所,就讓大燕把她引進來,我就不信她準備得這麽齊全。”

阿亮:“真有你的。”

---

八點五十,丁丁結束與客戶的應酬,動身前往相約地點。

銀行的ATM機前,她備取了五萬現金。

一個人面對未知的情形,不可能毫無準備,可是除了自己,她實在找不到任何一個幫手。

那就只好化被動為主動——更改見面地點。

——老城巷子口,在那碰面。

彈出的信息框沒有引起邁哥過多註意,只因是丁丁發來的,他才敷衍地快速回了一條——改天,我睡了。

丁丁恨得牙癢癢,她搬出的不是老城,是密州,你說改天就改天,真當人閑的。於是她加上了阿亮微信。

九點一刻,在咖啡廳喝完一杯咖啡,丁丁看著空蕩蕩的對話框忐忑思考著什麽,阿亮內心的惡以及做人的底線讓她捉摸不透。

此時阿亮在幹什麽,他在拖把哥的養生會所,和大燕以及深v老板娘喝茶扯淡,順便等丁丁“求見”他。

他好興奮,沈浸在挑釁他人後迫使對方陷入憤怒又被動的快感中。

大燕一言不發,甚至不敢直視深v老板娘。

店裏的其他女人被支走,門口暫停營業的牌子在冷風裏搖搖擺擺。

終於,丁丁的信息進來——老城巷子口,在那碰面。

阿亮將手機舉給深v老板娘一看,二人不懷好意地相視一笑。

他胸有成竹地回道——不如就在你抽我耳光的地方見面吧,我們第一次交手的地方。

那就是養生會所前面了,丁丁心想,那也比倉庫好,在開放的空間裏中埋伏轉圜的餘地起碼大一些。

---

距離熟悉的招牌越來越近,她看到一個人影被推了出來,那個人影面對的正是她的方向,她好像在看自己。

“丁丁。”大燕輕喚一聲。

丁丁沒有聽到,但隨著距離的縮進以及亮光的逐漸清晰,她一眼認出:“大燕?大燕是你嗎?!”

大燕輕點了一下頭,臉上是麻木呆滯的表情。

丁丁很開心:“好久不見啊大燕,你現在在哪裏,做什麽工作?”

大燕朝會所的門裏側了側頭,示意就在這裏,在這裏工作。

丁丁的開心瞬間退去,她沒想到她還在從事這個行業。

大燕說:“其實我一直都在這裏,我很早以前就看到你了。”

丁丁明白她的意思,大抵在自己撿垃圾的時候,她就認出她來了,至於她為什麽不出來與自己相認,那是她的自由。

也難怪劉邁他們經常聚集在此,原來有熟人。

“丁丁,能不能去裏面談?”問這句話的時候,大燕的聲音裏有明顯的顫抖,她以為她是冷的。

“好啊。”丁丁欣然應允。

跟著走進推拉門,會所的正廳裏只有一盞不大的太陽能燈在照明,關於裏屋的情況,她只能看到有個裏屋。

“丁丁,這麽晚了還在外面,你家裏人不會擔心嗎?”大燕看似隨意地坐在一張按摩床上,丁丁跟著坐在她對面一張,位置背對裏屋。

“會的,所以我不能跟你久聊。”

“哦……”大燕垂下頭,陷入沈默。

丁丁問她:“小燕呢,她也在這裏上班嗎?”

“沒有,”她緩緩擡頭,“她和一個男人跑了。”

丁丁時刻關註著門口的情形,同時警惕著自己的背後。

大燕突然饒有興致地聊起邁哥:“你知道小邁他家裏的事吧?他爺爺奶奶賣了他的妹妹,他的爸爸砍了爺爺。”

“嗯,你以前有跟我說過。”

她不知道大燕為何突然聊起重覆的話題,就這樣分心地聽著。

“他的爸爸不僅砍了爺爺,還砍過他,小邁的左手只有三根手指,殘缺的兩根就是他爸的傑作……”

裏屋突然冒出一點動靜,丁丁下意識地問:“裏面有人?”

“是同事,她們在睡覺。”

她的內心湧起強烈的不安,站起身說:“對不起大燕,我得回去了。”

就在大燕也跟著起身的剎那,一塊帶著濃烈刺鼻氣味的毛巾捂住了她的口鼻,得虧她早有戒備,迅速反應過來後,給了身後人一個肘擊,繼而從對方的腋下脫了身。

影影綽綽的光線裏,她看清了來人——深v老板娘。

一晃眼,她竟出獄了。

丁丁豎起全身的汗毛,一股不寒而栗之感蔓延全身,可怕的是她中招了,眼睛發花腦袋發昏腿發軟。

大燕從後面撐住她,但她緩一下,竟然也能自己站穩。

見狀,深v老板娘舉起手裏的毒毛巾,想要再給她來一下,但是迎接她的,是丁丁無情的右勾拳。

雖然這一拳略顯綿軟無力,但也算自保住了。

“阿亮!你杵在那幹嘛!動手!”深v老板娘朝裏屋嘶吼。

阿亮拖著一根成年男子手臂粗的鐵鏈出來了。

丁丁以一敵三,敗下陣來,成了被鎖鏈桎梏的輸家。

深v老板娘深知反派死於話多的鐵律,所以她簡單抱怨了幾句,就要置丁丁於死地。

而且這個殺人計劃,可謂一舉兩得。

她要大燕動手,殺了丁丁。

“丫頭,你看你現在混得不錯,可知道我在裏面過的什麽日子?”她掐著丁丁的臉,撫摸對方布料精細的衣物,“你害我害得好苦,今天就是算賬的日子!”

喪心病狂的女人將猙獰的面孔對準了大燕,幾乎是咆哮:“大燕!動手殺了她!”

大燕一抖,本就戰栗不止的她直接被嚇軟了:“什…什麽?”

深v老板娘捧住她的臉,帶著惡寒的笑意慫恿道:“我說殺了她!要不是她,你我早就吃穿不愁,盡情享受生活了,是她害得你和小燕輟學,姐妹分離,你不恨她嗎?”

“用…用什麽殺?”

她不知什麽時候,早就準備好了一把水果刀,將鋒利的刀尖對準自己,將刀柄傳到木偶一樣的大燕手中,並將她一推,推向了丁丁。

此刻的丁丁已經萬念俱灰,深v老板娘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神態都在告訴她,她恨她入骨,今天她非死不可。

“乖,孩子聽話。”眼看距離借刀殺人的計謀成功只有一步之遙,深v老板娘的臉上交織著得意,興奮,貪婪。

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大燕已經不是個孩子了,不會再對她言聽計從。

---

“啊!!!”這是來自大燕的哀嚎,無比淒厲的哀嚎,她沒有將刀尖刺進丁丁的胸膛,而是回身,以一種誰都沒有預料的速度將深v老板娘捅成了篩子,她的每一刀都無比幹凈利落,帶著無邊的恨意,“這些年的每一天!每一天!每一天!我都生不如死!臭女人!爛女人!你就該死一千次一萬次一億次!去死去死去死!”

片刻功夫,大燕判若兩人。

五分鐘之前的她,畏縮,膽小,木訥寡言。

現下的她,淒厲,殘暴,勇敢,解脫。

深v老板娘像躺在一條血河裏,做著最後的抽動,可能她到死都不明白大燕為什麽會反殺她吧,正如她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一樣。

大燕跪在地上,雙膝浸泡在血河裏,仰頭望著漆黑的天花板,重重呼著氣,也肆意笑著,此刻她的眼中不再局限於這間昏暗的小屋,也許是海闊天空,也許是暫時的海闊天空。

血案發生前,由於阿亮想對被牽制住的丁丁動手動腳,深v老板娘將他支到了門口把風。

現在他聞聲進來,被眼下的場景驚得連退三步,直直地貼著墻滑坐到地上。

大燕兇殘癲狂的樣子以及掌中的兇器讓他瞬間明白了怎麽回事,可是她要殺的不是丁丁嗎?怎麽……怎麽……

他甚至在想,大燕會不會殺了剩餘的兩個目擊證人——自己和丁丁。不對,他沒有目睹殺人過程,他對大燕構不成威脅……

混亂的思緒以及對未知的恐懼使他戰栗不已,癱坐在地上像觸電般抖成了篩子。

而丁丁也因極速飆升的心率感到窒息,胸悶得直不起腰,跪坐於地,右腳腕的鎖鏈像道咒枷將她牢牢困於這方寸之間。

大燕突然爬到丁丁跟前,用強勢不可商榷的口吻哀求她:“丁丁,你,我救了你,你能不能救救我?”

丁丁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你幫我頂罪,幫我頂罪好不好?我不能死,我還要在這等小燕回來,你幫我頂罪,嗯?”

丁丁的眼中滿是恐懼與錯愕,她沒想到大燕會來這一招,雖然當下的她已經完全動搖,全當過去大燕救過自己一命,現在又救自己一命的補償。

如果沒有大燕,她早已死無全屍。

眼看血水即將湧到腳邊,阿亮哆嗦著爬出了裏屋,蠕動到正廳。

他撥通了邁哥電話……

---

丁丁絕望而無奈,沖大燕點了點頭,她說:“把我松開,我來自首。”

大燕:“不行,你會跑的。”

“傻瓜,我被鎖著,還怎麽殺人,警察會起疑的。”

但是猶豫再三的大燕依舊沒有幫丁丁解開枷鎖,她的臉上血淚縱橫,不堪入目,沈默著不知道在盤算什麽。

死一樣安靜的屋裏只剩她們粗重的喘息。

直到——

——邁哥來了。

他沒有看到門邊趴著的阿亮,像塊地墊,一打開門差點踩踏到對方。

“我媽呢?!”邁哥心急如焚抓著阿亮詢問的同時,阿亮順勢被打撈起,渾身癱軟倒在就近一張按摩床上。

他顫抖著指尖,直指裏屋。

---

“媽!媽……”邁哥撲倒在血泊裏,撲倒在他母親的遺體旁,他不可置信,難以接受,懷疑自己是不是處在夢境裏,凍僵的手指觸摸到溫熱的濃稠液體,整個鼻腔都是血腥味,“怎麽,回事?”他喃喃自語,眼淚與深v老板娘即將淌幹的血液交融在一起。

阿亮一瘸一拐地走進來,像道鬼影立在門邊:“丁丁幹的,是丁丁幹的。”

邁哥怔怔轉向丁丁,眼中逐漸升騰起怒火與殺意,丁丁連忙替自己辯解:“不是我!我被鎖著呢!”

可是大燕也附和:“就是你幹的!”

丁丁撕心裂肺地吼她:“大燕!我答應替你頂罪!是在警察面前!現在當著小邁的面,你說清楚到底是誰幹的!”

“就是你幹的!”

這個女人瘋了。

丁丁怒極反笑,變得異常冷靜:“呵!大燕,你把我一起殺了吧,警察面前,我不想替你頂罪了。”

聞言,大燕正要發作,阿亮搶先一步:“不可以邁哥!一旦把她交給警察,你還怎麽替你媽報仇!不能就這樣便宜了她!”

丁丁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小邁,不管我活著還是死了,警方都會調查出真兇是誰,如果結果並非你設想,你把自己搭進去值嗎?”

“沒什麽值不值,她是我媽,我活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希望。”

“所以你認定了是我。”

劉邁默認。

事已至此,百口莫辯。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也讓丁丁有了切身體會。

阿亮向她伸出魔爪,欲圖不軌。

邁哥瞪他:“你幹什麽?”

阿亮識趣地:“你來,你來。”

---

邁哥搶走了丁丁的手機,他說:“你害我失去至親,我也要你品嘗同樣的滋味。”

可是她的通訊錄,通話記錄,微信通訊錄以及黑名單全部一片空白,除了阿亮和劉邁,再也找不出第三個聯系人。

這是先前丁丁在咖啡廳的操作,她向來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

電話通訊錄裏的所有人,都被她先拉黑後刪除了,他們打不進來的。

可是邁哥不知道,他願意跟她耗:“沒關系,找不到你在乎的,就找在乎你的,第一個打進來的人,我就讓ta給你陪葬。”

丁丁恐懼而忐忑,她不知道明天的太陽是否還能照耀到自己身上,不知道會不會有無辜的倒黴蛋被牽連進來。

正這麽想著,電話鈴聲響起,這真是世界上最可怕的聲音……邁哥示意阿亮捂住她的口鼻。

丁丁將來人推翻在地:“別碰我!我不會發出聲音的!除非我想快點死!”

於是邁哥跑到了廁所接電話,誰人都不知他說了啥,他自己也悻悻地回來,罵了句:“沒用的同事!”

這期間,阿亮找遍整個會所,沒有找到透明膠帶,情急中草草地找了塊抹布頂替。

---

當邁哥給深v老板娘蓋上隨手找來的床單,當第二個電話還未進來,有人敲響了會所的大門。

大家心臟驟停,齊刷刷將目光聚向漆黑的門洞。

阿亮跑出去迎接,因為在場的所有人中,只有他身上未曾沾染到血跡。

是拖把哥,在阿亮正要觸碰到門鎖的時候,對方已先一步用鑰匙打開了門。

“阿亮?是你在店裏?”拖把哥的第一表情像見鬼。

阿亮笑不像笑哭不像哭:“是啊拖把哥,這麽晚了你怎麽會過來?”

“這是我的店,這話應該我問你。”

“店裏不是線路故障嗎,大燕叫我來看看。”

拖把哥若有其事地點頭,這套說辭和被大燕支出去的小梅她們說法一致。

“但大燕好像沒和她們去打牌,她說要上哪兒看夜景。”阿亮補充。

這個說法也一致。

拖把哥:“線路上查出什麽問題了嗎?”

“問題不大,保險絲被燒了,換根保險絲就行。”

“行,那麻煩你了阿亮。”

“拖把哥慢走。”

裏屋的人屏氣凝神,待到阿亮回來,做了個“放心,相安無事”的表情,才暫時地松下一口氣。

邁哥面向丁丁譏諷:“真可憐,這麽晚了,你的家裏竟然沒有一個人關心你。”

丁丁的嘴巴被堵著發不出音節,但她確實也已經無語。

刺耳的電話鈴聲再次響起,劃破屋裏緊張的氛圍,也繃直眾人心裏的弦。

——餵?

是代檸!他怎麽會!

就那一瞬間,邁哥,阿亮以及大燕同時捕捉到丁丁眼裏的緊張。

完蛋了……

代檸你為什麽要換個號碼打進來!有什麽事非現在說不可呢!這麽久不聯系為什麽偏偏這個時候打進來!

絕佳的巧合令丁丁痛不欲生。

邁哥試探性地回了同一個字——餵。

代檸——你是?

邁哥像個覆讀機——你是?

代檸——我是丁丁的朋友。

邁哥——我是路邊開店的,有個丫頭醉倒在我們店門口,她家人的電話打不通。

丁丁在邊上絕望地直搖頭,阿亮捂緊她的鼻子,以防她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邁哥一臉漠然——地址是……

---

他們開始著手給即將上鉤的魚兒布置天羅地網,阿亮抽空過來同丁丁挑釁十足地說:“我知道來人是誰,就是你那個大高個前男友對不對?你說過他很牛,我們惹不起,但是現在動手的是裘邁不是我,而且,無辜的男孩是因為你才受到牽連,他的家人應該也不會放過你的家人吧?”

丁丁恨不得撕碎了他。

漆黑的裏屋只剩她和一具屍體,真的求路無門。

絕對,絕對不可以讓代檸毫無防備地前來掉入他們的圈套。

突然她將額頭貼向地面,不停地做著拱頭的動作,試圖將嘴裏的抹布擦出來……

她成功了!

“大燕!大燕!大燕!”她會喊破喉嚨,直到大燕過來見她。

可是他們好像很忙,忙著給代檸建造一個絕無生還可能的完美陷阱。

“大燕…”

她來了。

“丁丁,不要恨我,我也是走投無路。”

這是丁丁第一次在一個人的眼裏同時看到殘忍與乞求。

“大燕,我不恨你,但請你收手吧,一切還來得及,勸小邁一起收手行不行。”

“不行。”她果決地說,“如果現在收手,等警方的調查結果一公布,他還會放過我嗎?到時候就算我接受了法律的制裁,那小燕呢?會波及到小燕嗎!?”

“不會的,小邁沒有那麽狠,你犯的錯不關小燕的事。”丁丁哀求著她。

“怎麽不會?當初那女人坐牢,”她頓了頓,十分鄙夷地給了地上的屍體一眼,“小燕做了證人的。唯一的證人。”

小燕是大燕的軟肋,是她的逆鱗,說到這裏她又有些狂躁了:“我還能怎麽辦呢?讓小邁殺了你,再殺了電話裏那個男生,背負兩條人命他總不至於還有活路吧!我要他和我一起死。”

丁丁佩服小燕的智商,可惜她的聰明不該用在這種地方。

“大燕,殺了小邁。”丁丁冷冷而決絕地說,“你殺人加綁架,你必死無疑!而小邁,你有什麽把握讓他背負兩條人命?你對他的母親恨之入骨,所以能幹脆利落地下手,可他呢?他能那麽幹脆地殺了我朋友嗎,我不認為他那麽陰狠那麽傻。”

“那他殺你一個!也會被判死刑的!”

“不會的,我馬上咬舌自盡,你說當小邁知道是你害死他母親,又慫恿他綁架殺人入獄,他真的不會把這些算到小燕頭上嗎?”

大燕瘋魔,眼珠像電路紊亂的機器人失控亂瞟,她深知自己今晚犯下的罪行已經徹底斷送將來。

“到時候殺死他媽的你死了,害他媽入獄的我也死了,他就只能找小燕算賬!”

丁丁的話像匕首捅進她的心臟,這些信息大燕早在自己心裏過濾一千一萬遍了,她甚至為此演練過如何殺死劉邁的母親,也知道小燕和劉邁狹路相逢時一定不會平安無事,種種所犯罪行與猜想使她最終接受了丁丁的提議。

---

丁丁心如刀絞,若非他們逼她,她不會出此下策。

她不知道大燕是如何趁其不備,用同樣的方式殺死了劉邁。

至於阿亮,他就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小人擺件。

當邁哥從正廳的一路血水裏爬向自己的母親,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自己母親的腳尖,他完成了在這世間的最後一次呼吸。

殘缺的手指突然喚醒丁丁的記憶,她想起數小時前大燕與自己的談話,她說劉邁的父親砍過劉邁……

“為什麽!為什麽!”丁丁伏在地上,滾燙的額頭貼著冰冷地面,她無比痛恨成為劊子手的自己,“小邁,我們怎麽就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命運可真會捉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