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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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至此,齊琪完成了她的覆仇大計,她給她的愛情報仇雪恨了。

孟leader的天才團隊被代問卿招至康文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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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丁,我把管莫宇搞垮了。”

寒風瑟瑟的長江邊,兩個不怕冷的女戰士又開始互聊心事了,齊琪繼續道:“可是為什麽我這心裏,一點也不爽快呢。”

“因為這不是你的本心,你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他逼你,他活該。”

齊琪苦笑著閉了閉眼,長舒一口氣,一直郁結在她心裏的左右為難終於死去了,可是伴隨著這段感情的終結,那個對愛情義無反顧,滿是憧憬的自己也死去了,“是的,我同情的不是他,是以前的自己。”

她們的眼睛,倒映出遠處醉人的天際線,就和這即將謝幕的黃昏一樣,她們的友情,也要中場謝幕了。丁丁決心搬去永州,什麽時候能與請吃漂亮蛋糕的琪姐姐再見呢,她也不知道。

“我要搬家了。”丁丁說。

“哪裏?”齊琪一怔。

“永州。”

“那麽遠?”一股空前的失落將齊琪包裹,那個讓她在短時間內就信任無比的小朋友小棉襖竟要搬去這麽遙遠的地方,她好壓抑,心裏有堵墻塌了,於是,她決定去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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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代檸不是吃驚,是大吃一驚。

反觀代問卿,還是一副天塌下來我也能頂住的穩重,迄今為止,齊琪的每一步棋都落在他意想不到的位置,他覺得從此以後,他可以重新認識這個女人。

“英國?!”同樣的吃驚從庭前傳來,久未出現的段無霜再次呱噪登場。

齊琪無奈而又寵溺地嘆氣:“小點兒聲啊~一段時間沒見了,我很想你,可是見到你的這一刻吧,還是覺得相見不如想念。”

代檸發出感同身受又得意輕蔑的笑:“呵!鴨子進菜場——呱呱叫。”

段無霜毫不示弱:“你才鴨子呢!”

代問卿:“不許說臟話。”

齊琪言歸正傳:“去英國深造這事,我爸媽是極力讚成的,你們如此訝異,為什麽?”

段無霜踴躍道:“上學不比上班舒服,而且上學不就為了工作撈金,你再走一遍回頭路有什麽意思呢?”

代檸悻悻說:“我吃驚,是因為舍不得琪姐姐。”

段無霜立刻改口:“我也是!剛剛是吃驚之餘的理性分析。”

齊琪:“對我來說,這次深造就跟旅游一樣,我是調整自己,不存在自討苦吃。”

段無霜搖晃著齊琪的胳膊,撒嬌般說:“那你來美國啊,最好來我們學校。”

“我的好妹妹,你們學校我申請不到啊。”

“那,Robert會去嗎?”自打求愛失敗,段無霜是問卿哥哥,檸哥哥,一個哥哥都不叫了。

代問卿一臉淡淡然:“我去幹什麽?”

代檸知道八卦大嘴王段無霜的意思,但他不知道他的好侄子已經釋懷,內心還是替他不平的,便悶悶地陰陽:“就是,問卿過去幹什麽,他可是康文的頂梁柱,他沒時間放空自己。”

齊琪識趣地喝水緩解尷尬。

不曾想代檸的話直接激起段無霜的女權鬥志,她也怪氣道:“喲呵~這社會多少厲害優秀的女生被人貶低被人辜負,我們都沒說啥呢,你們只是被拒絕而已,就這麽義憤填膺啊。”

代檸語塞,推了推一言不發的代問卿,補充一句:“說你呢。”

代問卿心虛地移開眼睛:“我沒義憤填膺。”

段無霜不依不饒:“你們該學學我,這個不行就下一個,搞什麽深情瞎扯淡!”

作為主人翁的齊琪趕緊打圓場:“好了,明天我請吃飯,我的踐行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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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隔了幾年之久,即將開啟逃亡生涯的管莫宇終於想起自己還有一個正牌女友,是啊,他怎麽能忘記這根大腿呢?

全然不顧淩晨的雪夜,他第一次勇敢無畏地翻了齊家的墻。

當安保人員將他團團圍住時,他才再一次認識到自己與這座宅院主人的距離,就如他第一次來到這裏時。

可笑的是,他後來竟一直忘記了這種差距。

管莫宇沒有如願見到齊琪,與他對峙的正是宅院主人。

燈火通明的長廊下,身披臨時禦寒衣的齊父金光耀眼,氣勢淩人:“別再找小琪了,你想從她身上得到的東西再無可能了。”

盡管這是意料之中的結果,管莫宇還是絕望無比,他沒想到豪門世家對待自己的獨生女兒也如此狠心絕情。

齊父決絕地告訴他:“小琪被我趕到國外去了,她已經失去我齊家的繼承人資格,像我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只留這一個子女。”

真是一語成讖。當初齊琪的父母極力反對他們,任憑齊琪如何在家做對作妖都無用,管莫宇便開玩笑:“你爸媽就不怕逼死你嗎?你可是齊家唯一的繼承人,你爸是不是有私生子哦?”

“哈哈哈哈哈哈······”可怖的笑聲回蕩在齊家一望無邊的前院,就像這幽深的寒夜一眼望不到頭,管莫宇似乎瘋魔了。

齊父攏了攏自己肩頭的皮毛鬥篷,給了他最後一次奉勸:“年輕人,打開這個世界大門的第一把鑰匙叫謙虛,不叫出身不叫名望地位,我祖上也是白手起家,祝你好運!”

然而從小就將仇富心理刻進骨髓的管莫宇才聽不進這些,他覺得自己生來就低人一等這事怪老天,是他讓自己投錯胎,也怪那些高高在上的有錢人,是他們將自己逼迫得愛慕虛榮走投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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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家莊園東苑。

依舊在視野極佳的頂樓天臺等待沐浴的代問卿接到電話,喉結微顫之下,一條人命即將隕落。

只聽他說:“很好,把地址發出去。”

管莫宇身負重債,今時今日已是喪家之犬,代問卿找人定位到他,將他的地址公布給了虎視眈眈的債主。

管莫宇逃離密州的路,便是絕路,他的黃泉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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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三的下午,代檸有兩節課。當《大學計算機(Python語言程序設計)》的下課鈴音響起,他的小電驢便化身風火輪,將他帶到丁丁身邊。

這個規律——阿亮也摸透了。

路燈下的難舍難分在阿亮看來格外刺眼,所以那個夜晚,在代檸告別丁丁之後,他一路尾隨代檸,直到平大。

不消一個月,熱戀小情侶的約會軌跡便被他吃透。此外,他也看到丁丁的真實面目,“臭婊/子竟然連疤都是假的!”

從那時起,他下定決心毀了這朵明艷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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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丁購買了兩張線下專場脫口秀的節目演出票,地點在Lucking百貨五樓小劇場。

代檸趕來的路上,丁丁已經提前兌好了票,她是今天的第六名換票者,榮獲線條小狗幸運禮品一份,由於沒有出門帶包的習慣,她便隨手將那只迷你玩偶塞進了屁兜裏。

代檸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奔向商場直梯,浪漫熱烈的美少年手捧鮮花一路狂飆,行人紛紛駐足側目,面露微笑而不自知。

他送給她的花,從來都是沒有包裝的,一根絲絨絲帶捆紮足矣。

慘痛的家庭變故幾乎抽走丁丁的靈魂,代檸奔向她的每一個瞬間,都是她的重生。

在慣性滯後效應+空氣阻力推動+頭發物理特性+冰雨的作用下,代檸擁有了一個純天然大背頭,簡直了,帥到人窒息,帥出宇宙銀河系。

丁丁一手環抱著鮮花,一手替代檸擦去發上的水珠,他微微垂頭,視線裏是兩人貼在一起的腳尖。被清風揚起的她的發絲與自己的扣子糾纏在一起,鼻尖縈繞著她和花的氣息,代檸笑了,他淪陷得徹底。垂著的指尖忍不住輕微動了動,青筋裏的血液早已翻滾。

“好了。”

明明就在耳旁的聲音,代檸不為所動。

“在想什麽?”

丁丁托起了他的下巴,強制與他對視。

代檸羞澀地抿抿唇,傾身再一步向前,以一個借位的角度緩慢擦過她的臉,湊到對方耳邊叫了聲:“當然是想你啦!”

隨即快速逃離。

丁丁怔了一下,萬事俱備的告別卡在了喉嚨,但她立刻切換出輕松的表情,並追上代檸痛斥:“你這個大花癡!腦子裏想的肯定不是啥好事!”

代檸笑著說:“我不知道啊,明明你就在我眼前,可我還是很想你。”

“咦~你真肉麻呀。”

嘻嘻哈哈一個半小時,一場精彩絕倫的演出成為過去式。大夥揉著笑酸的眼尾和嘴角有序走出劇場。架著厚框眼鏡的小男孩瞅著丁丁屁股袋裏露出的小小狗頭目不轉睛,被代檸逮個正著。

他輕拍了一下男孩的腦勺,男孩仰起臉來,只見一個“巨人”正對自己努嘴瞪眼。男孩害怕地使勁拽他/媽衣角,他/媽怒目而視的眼神在對上代檸後轉瞬即逝,還極富修養地將自家小子往自個兒身邊攏了攏,以防擠到他。。。

於是劇場門口,丁丁看到一個再也憋屈不住哇哇大哭的小男孩,邊用他/媽大腿擦淚邊往自己這邊瞅,她莫名其妙但及其隨意巧合地掏出了那只狗,對代檸說:“送那小孩兒吧,我去上個廁所。”

代檸石化,好像明白了什麽。他若無其事地走過去,小男孩的哭聲一下升了兩個分貝,同時企圖把頭埋進他/媽屁/股縫裏。

“對不起啊姐,剛才我不小心踩到您孩子的腳了,是我的問題,你好像錯怪他了。”代檸的表情很茶,絲毫看不出歉意。

“沒事沒事,這點小事不至於。”孩兒他/媽使勁把孩子往前拽。

代檸沒有蹲下身來,他心虛,怕太靠近那孩子挨巴掌,上回搶了大學城網吧老板小孩的一袋跳跳糖,糖還沒吃到嘴裏先吃了一巴掌。

他夾著嗓子安撫男孩:“寶寶不哭了,哥哥請你吃冰激淩。”

他/媽:“不用了。”

代檸閃身奔進旁邊的奶茶店。

快速掃描了一下飲品單後,“你好,三杯熱楊枝甘露,少糖,再加一個甜筒。”他直視著店員的眼睛禮貌說。

服務小哥點單的手指有些虛浮,有的步驟連摁了三下電子屏才摁上,“兄弟真TMD的帥啊!搞得我都不能定心工作了。”他一邊暗爽一邊偷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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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劇場服務臺取走花束,他們便手牽著手走向扶梯,這樣的日子,代檸覺得以後還有很多很多,但他依然珍惜每一個當下。

廣場上漫步,丁丁摸了摸代檸的奶茶,不禁誇讚:“代檸,你不抽煙不喝酒,奶茶也喝熱的,怎麽這麽乖呀。”

這可把他爽到,語氣裏藏不住的自豪:“這你就不懂啦,我們宿舍全是乖乖孩,他們還養生呢,不過他們仨不愛鍛煉,這是我們養老院唯一的敗筆。”

“養老院?你們的宿舍名嗎?”

“對啊。”

丁丁覺得這實在搞笑,幾個十八二十歲的男孩在那裏搞養生,這個年紀可是人這一生中最朝氣蓬勃不管死活的階段。

往下兩步,他們進入了護城河步道。

突然,她用力握了握代檸的手,“嗯?”他好奇地看向她,眼中倒映出如夜湖水一般溫柔透亮的顏色。

“我要搬家了,搬去永州。”她微低著頭,不敢看他,小心翼翼地在餘光裏觀察他的反應。

代檸的思緒緩沖了兩秒,腳下的步子不知不覺變小,在確認自己耳聽無誤後停了下來,“搬家?永州?”他似乎還是不相信。

“嗯!”丁丁十分鄭重地點了一下頭。

“不是,為什麽?”

丁丁松開他的手,將胳膊搭在河邊的欄桿上,她覺得代檸該像這風一樣自由自在,與自己這個被厄運纏身還一身精神疾病的倒黴鬼混在一起,是沒有光明未來的。她清楚自己如何在無邊的夢魘裏打轉,就連現在看似正常的自己,其實也是不正常的,她過得很痛苦,終有一天她的喜怒無常和暴躁易怒會影響傷害到代檸,或者直接把他嚇跑。

“因為爸爸要轉移他的事業重心啊,一家人得整整齊齊的嘛!”她說得如此輕快,以至於代檸覺得她是快樂的。

“什麽時候搬回來呢?”

“還不知道。”

“那我周末去找你。”

“不行。”

“為什麽不行?那個破社團我早就不想去了,騎得我屁股痛死啦!”

“隨便你,反正我不喜歡言而無信的男孩子,況且這個會影響你的學分,因為談戀愛而耽誤學業,純純的腦子拎不清,更不可愛了。”

“啊~~~~~”代檸簡直抓狂,痛苦地發出一連串哀嚎,“周六不行周日也不行,你的考試到底進行到哪兒啦?”

“幹什麽啦,我倆的學習通通都不能被耽擱。”

代檸被氣笑,急中生智下想出一個折中的法子:“這樣吧,周日我們一起學習,男女搭配學習不累,怎麽樣?”

“再說,好吧?”

“不要再說啊,兩張嘴巴都在這就一起說唄,你們什麽時候搬?”

“就這兩天。”

“我送你們。”

丁丁只能拒絕,但她什麽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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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丁丁第一次主動要求代檸送她回家,可把這小子樂壞。兩人十指緊扣,依偎著坐在公交後排的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無聊的緣故,代檸突然默默掰起手指。

“哇,你還會算命。”丁丁說。

“別吵,我在算國家法定結婚年齡。”

“嘁。”

“丁丁。”他輕喚她。

“怎麽?”

“我想去和叔叔阿姨打聲招呼。”

她的心很沈,猶疑了一下回答:“忘了說,他們今天要很晚回來,而且我也不在老城下,媽媽叫我去和一個相熟的阿姨道別。”

代檸有些失落,但是這都難不倒他,“好吧,那就等給你們送行那天,我再好好表現。”

他的喜歡,終於成為她甜蜜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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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一早打包離開,是丁丁原本的計劃,她的退租日就定在今天。

從霞姨面館回來的路上,寒氣又濃烈了些許,空氣中隱約能聞到枯樹枝的味道。深冬的小巷行人無幾,未拐彎的轉角傳來人聲,走近時丁丁發現是兩名電器城的熟臉員工,扛著梯子的他們與她擦肩而過,想必剛在哪裏安裝了監控設備。在電器城“工作”過一段時間的丁丁清楚他們的陣仗。

果不其然。監控是給她裝的,就在樓梯花格墻上方約五米的位置,整個樓道一覽無餘。

望著花費巨款請裝修師傅新鮮覆原的白墻和門,她長嘆一口氣,玻璃,墻面,門,下次又會是什麽慘遭阿亮的毒手呢?

再三思忖,她決定立刻馬上滾蛋。

這個點早已沒了通往永州的車,丁丁是知道的,所以一路摸著大順綿軟暖乎的肚皮,她來到了平大。

一人一狗還恰逢這個點,保安是百分之一千不會放這對外來生物進入的。

直到曾芳平與保衛處進行了電話聯系,丁丁才得以填寫訪客名單,順利進入。

在平大,她有兩條熟悉的路,一條通往西南角的老樓,一條通往男寢八號樓。

盡管知道從門口步行到老樓不消四十分鐘,曾芳平還是早早打開了門,迎接她的小閨蜜。

期間代檸打來電話,詢問她是否睡下。

她說還沒有。

代檸便執意要立刻前來,說下午時奶奶托問卿捎了土耳其回來的禮物給她。

她半開玩笑,指責代問卿為何不親自送來老樓,是不是把她的號碼刪掉了。

代檸解釋,問卿本意如此,但屁股還沒在他宿舍坐熱就被客戶叫走了。

她應允,並叫他速速送來。

丁丁有只沈甸甸的雙肩包,手上大順也是越抱越沈,她不打算省這仨瓜倆棗了,共享單車走起。所以這一次,擁有閃現技能的代檸比他的女孩慢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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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

丁丁出現在轉折平臺的時候,曾芳平已等候在樓梯口,小小的身子那樣單薄。

“餓不餓,我讓樓下老羅幫我炸了盆藕盒,本想明早讓你帶著路上吃,這下你來了,最好不過。”

丁丁眼眶濕潤,在她的極力克制下,小珍珠才被兜住。

她牽著曾芳平的手一起進了屋,說:“我跟你保證,一定經常回來,不守信用是狗。”

“那等你哥出來後呢,你們會一起回密州嗎?不會再去別的地方了吧?”

丁丁的思緒就此打住,一時間恍了神,那可是很多年以後的事啊,她明明計劃憧憬過的,為什麽此刻曾芳平問起,她卻不知從何作答,仿佛那些計劃不切實際,難以啟齒。

“應該會吧。”她木木地說。

曾芳平想,那時候不知道自己還在不在了,問孩子那麽多幹什麽呢,便換了個話題:“丁,我聽說微信能打視頻,你教教我。”

就在她們圍坐桌邊探討科技時,輕微的叩門聲響起。

曾芳平起身,丁丁也起身,後者走向洗手間,她不想見生人。

“教授,任務圓滿完成,我回啦!”是代檸。

是他的聲音,丁丁的腳步頓在廁所門口,心率急速上升。

代檸將一個滿載地中海風情的木盒交到曾芳平手中,就要轉身離開。

“小檸,進來坐坐。”

“不了,已經很晚了,不打擾您休息,明天見!”

一米九的大高個下樓都是“哐哐”的,丁丁甚至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動,她快速沖到窗前,撥開了沒有合嚴的窗簾。看著代檸騎上猶如小孩玩具車一般的共享單車,一氣呵成消失在樓前的空地,她的心也隨之空空如也,槐花林的枝幹間黑影如走馬燈閃過,然後天也無聲,地也無聲。

不知放空多久,她回過神來,一回頭正對上曾芳平關切的眼神,丁丁想起,這才是她今晚過來的主要目的。

“對不起,我又瞞了你一件重要的事。”丁丁很慚愧,她的自卑怯懦再一次傷及她們之間的信任。

曾芳平輕嘆一聲佯裝生氣:“哼,是你說要當我的忘年閨閨,談戀愛這種事第一個就該告訴我啊。”

丁丁撒嬌般地環抱著她肩膀,說:“不是這樣的~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就和他確定關系了,我們不會長久的啦。”

“嗯?為什麽?”

“我們差距那麽大,不是同路人。”

“等等,你先告訴我你們怎麽認識的。”

這一次,丁丁毫無保留地將她與代檸,代問卿相識的始末告訴了曾芳平,並提出了自己的最終訴求:“教授,如果他們向你問起我,可不可以說我們不認識。”

“他們還不知道你家裏的事。”

“嗯。”

這是曾芳平意料之中的,但她握住丁丁的手並告訴她:“丁,所愛隔山海,山海皆可平,如果你在乎的只是門第上的差距,我相信你有辦法克服。”

“那我得變成一個多麽優秀的人啊?”

“不要想,去做。”

曾芳平堅定的眼神給丁丁註入前所未有的動力,她想過死,也想過為哥哥活,就是沒有想過為了偉大的愛情殺出一條血路,她覺得這個人生目標似乎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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