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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這樣的‘軟禁’,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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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這樣的‘軟禁’,我很喜歡……

這是入冬後的第一場雪。

溫妤從沈津淮懷裏醒來, 一睜開眼睛,便看到窗外的世界銀裝素裹。

“好美,我們出去看看。”

溫妤心情舒暢起來, 拉著沈津淮出了房間。

誰知一來到前院, 卻看到跪在地上的周時野。

周時野的頭發和肩膀上都積了雪,睫毛上也掛了霜,

乍一看, 差點兒成了一個雪人。

可他對此渾然不覺,卻還在專心的給一個初具雛形的小雪人塑形。

男人的手指凍的通紅發紫, 動作都僵硬了, 卻異常專註認真。

餘光瞥見溫妤,周時野驚喜的擡起頭。

然後便看到溫妤旁邊還站著一個沈津淮,且二人正相擁一起。

周時野被凍到蒼白的臉色微僵,隨即,努力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雪人, 又看向溫妤,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試探的討好:“小妤, 你看,這小雪人,像不像你以前剛來咱們家時, 堆的那一個?”

話音未落,周時野後知後覺想起溫妤這會兒什麽都不記得, 他臉上的笑容一僵, 眼裏閃過慌亂懊惱。

好一會兒,才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喉結艱難的滾動了一下:“我知道你不記得了,不過沒關系……”

周時野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溫妤主動牽著沈津淮手臂的手上。

他眼神暗了暗, 眸底略過些許灰敗。

片刻後,周時野艱難的別開視線,舔了舔幹澀冰涼的嘴唇,聲音沙啞:“只要你,只要你喜歡這個小雪人就好。”

接著,周時野用沒受傷的手小心翼翼的將地面上頗為精致的小雪人捧在手心裏。

男人眼睫微垂著,掩去眸底翻湧的情緒,弓著背,將掌心的小雪人往溫妤跟前湊了湊,姿態近乎於卑微。

而周時野打著石膏的胳膊由於這個動作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痛的他額角滲出冷汗。

但男人垂首看著地面,咬緊了嘴唇,很好的遮擋了情緒起伏。

自然的,溫妤不知道周時野胳膊疼不疼。

她看了看對方掌心裏晶瑩的小雪人,腦海裏關於周時野所說的喜歡小雪人的記憶,一片空白。

而餘光落在周時野凍的發紫顫抖的手上,溫妤眸底沒有一絲感動。

有的,只是淡淡的疏離。

“周先生,”

溫妤的聲音如同眼前的天氣一樣,清冷到沒什麽溫度:“你不必做這些。即便我過去喜歡雪人,那也不過只是過去而已。現在……”

溫妤不再看周時野一眼,更是完全忽略了對方掌心捧著的小雪人,反而握住身旁沈津淮溫暖幹燥的手,只留下一句:“現在的我,只關心身邊的人是誰。”

話音未落,溫妤拉著沈津淮的手,轉身,離開。

周時野僵在原地。

男人本就凍到毫無知覺的臉上,最後的血色褪盡,只剩下死灰般的蒼白。

周時野看著溫妤與沈津淮並肩離開的背影,曾經桀驁不馴的眼裏只剩下徹骨的絕望。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兒什麽,可話到了嘴邊,卻像被寒風凍住了似的,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與此同時,三樓書房,周應沈站在落地窗前,將樓下前院裏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男人指間夾著的煙緩慢燃燒著,灰白的煙灰積了長長一截,他卻渾然未覺。

直到溫妤和沈津淮相擁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裏,他才緩緩擡手,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濃郁的煙霧升騰在眼前,模糊了周應沈深沈難測的眼神,也掩蓋了他下頜線收緊的淩厲弧度。

不知過了多久,書房門被敲響。

周時野推開門,走進來,關上門,頹廢無力的倚靠在門框上。

他撇了一眼周應沈的身影,赤紅的眼眶裏滿是茫然絕望。

“哥,小妤不會原諒我了是不是?”

周時野的聲音說不出的沙啞,透著濃濃的絕望:“怎麽辦?我要怎麽辦?”

周應沈看著窗外沒有回頭,片刻後,他將煙按滅在煙灰缸裏。

“急什麽?時間能沖淡一切。”

周應沈轉身,看向周時野,聲音冰冷的不帶一絲一毫感情:“而且,賽車被人動手腳,你也受到了懲罰不是嗎?”

“不是你說的?我們有共同的目標,現在……就放棄了?”

說到這裏,周應沈向前走了兩步,下顎線繃的很緊很緊,眸底蘊著近乎於殘酷的冷靜:“周時野,這可不像你。”

聞言,周時野頹喪的心臟倏地被鑿開了一條縫,一時間,一股子混雜著不甘執念的狠勁兒重新湧了上來。

他凸起的喉結狠狠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神逐漸陰鷙,堅定。

“沒錯,我不應該放棄。”

“哥,我的律所從現在開始聽你的,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周時野握緊了拳,掌心裏精致的小雪人被捏碎,冰冷的水從他指縫間滴落。

·

那天過後,沈津淮還是每天陪伴在溫妤身邊。

但溫妤卻發現,沈津淮接聽電話的頻率明顯增高。

有時候還會刻意避開她,走到更遠的露臺去接電話。

即便打完電話後回到溫妤身邊時,沈津淮總是第一時間握住她的手,對她露出溫柔的笑容,但溫妤還是能敏銳的捕捉到男人眉宇間揮之不去的疲憊。

尤其是,有時候溫妤半夜睡醒,睜開眼睛便看到沈津淮穿著睡袍坐在沙發上對著電腦,蹙眉。

吃早餐時,沈津淮會在接完一通電話後,對著早已涼掉的咖啡出神,直到溫妤碰他的手背,男人才恍然回神,對她歉然一笑。

溫妤知道,這一切都源於周家對沈氏集團無休止,變本加厲的針對。

於是,再一次看到沈津淮在陽臺上接完一個電話後獨自靠著欄桿沈思時,看著男人的背影在夜色中那樣疲憊,溫妤暗暗下定了決心。

當晚,溫妤趁著沈津淮在陽臺上開一個臨時視頻會議,獨自來到三樓周應沈書房門口。

她深呼吸一口氣,擡起手,敲門。

“周先生,可以聊聊嗎?”

此時,周應沈正在批閱文件,聽到門外傳來溫妤的聲音,他手裏正在簽字的筆“啪~”一聲掉落在桌面上。

男人擡頭看向門口方向,眸底略過一抹難以置信,隨即站了起來扣上紐扣,再整理一下本就一絲不茍的西裝領口,才快步走到門後,又停下。

周應沈閉了閉眼,暗暗深呼吸,試圖壓下胸腔裏加速的心跳和翻湧的情緒,緩緩打開門。

“小妤?你找我有事?”

周應沈的聲音保持著慣常的低沈,但開門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些許。

“進來說。”

溫妤走進書房。

這是溫妤失憶後印象中第一次踏進周應沈的書房。

可不知怎麽的,一踏進這裏,某種無形的壓迫感卻讓她心裏頭莫名一慌。

暖黃的燈光勾勒著女孩兒單薄卻挺直的背影。

溫妤背在身後的手摩擦著右手中指上的戒指,指尖用力,似乎這樣就可以從戒指中汲取力量。

好一會兒,她心底深處莫名的恐懼才漸漸褪去。

“周先生,”

溫妤看向周應沈,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太多情緒:“我想……跟你談談。”

周應沈已經調整好面部表情。

他好整以暇的站在溫妤跟前,目光沈沈的盯著溫妤:“可以,你想談什麽?”

“我知道,周家對我有恩。我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徹底否認這一點。但是……”

溫妤擡頭迎向周應沈審視的目光,繼續道:“我希望周家能停止針對津淮的公司。這是在島上的時候,你答應過我的,但你沒有做到。”

聽到這話,周應沈眸光微微一動。

男人眼底掠過覆雜的情緒,但開口時,聲音聽不出絲毫心慌,反而帶著公事公辦的冷靜:“商場如戰場,沈氏遭遇的是正常的商業競爭,周氏亦然。”

“是不是正常的商業競爭,周先生心裏清楚。”

溫妤背在身後的手繼續摩擦著戒指,指尖用力到泛白,好像這樣就能夠源源不斷的汲取戒指帶給她的勇氣。

“周先生,我不想看到你們這樣鬥下去,更不想成為你們爭鬥的原因。如果,如果周家養育我的恩情,需要用這種方式來償還,”

溫妤語氣停頓,摩擦戒指的動作也停下來,語氣不知不覺冷了幾分:“那我寧願離開。周家的恩情,我會用別的方式,盡我所能去報答。”

聞言,周應沈神色一冷。

男人前一秒努力維持的淡定從容出現裂痕,他自然垂落的手指收緊,指尖泛白。

不知過了多久,周應沈身體前傾逼近溫妤,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

男人低低的聲音透著沙啞的質問:“非要這樣?為了沈津淮?他就這麽重要?值得你拿離開來威脅我?”

“是。”

溫妤毫不猶豫斬釘截鐵的回答:“他最重要。”

“呵,”

周應沈被氣笑了。

男人胸膛劇烈起伏,強行克制的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

周應沈緊緊盯著溫妤,試圖從她臉上每一寸細微的表情裏找到哪怕一丁點兒的破綻:“溫妤,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什麽人,當初你失蹤,是沈津淮刻意幹擾我們的線索,阻撓我們找到你,這不就相當於把你軟禁起來,切斷了你和外界的所有聯系?”

“小妤,這樣的人,心思深沈可怕,你跟我說他最重要?你……”

周應沈深呼吸一口氣,把到嘴邊的“瘋了”兩個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而溫妤,只是靜靜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女孩兒清澈的眸裏連一丁點兒的漣漪都未曾泛起。

然後,溫妤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那又如何?”

周應沈瞳孔一縮:“你,你說什麽?”

聽到這個問題,溫妤向周應沈走近了一小步。

她聲音不大,卻字字敲打在周應沈緊繃的神經上:“津淮他尊重我,在乎我的感受,一切以我的意願為先。在你們千方百計不惜用商業手段逼迫,想讓我按照你們的想法回來的時候,是他給了我一個可以自由呼吸,不用擔驚受怕,真正做自己的地方。”

溫妤的目光掃過眼前壓抑的書房,又掃了一眼窗外象征著束縛的深宅大院。

“相比這裏,”

溫妤重新看向周應沈,眼底越發的平靜:“周先生,我更喜歡我和津淮的海島,那個……你們不讓我繼續待在那裏的島。”

溫妤知道沈津淮對她有所隱瞞。

但她更知道,他的所有隱瞞,都是不希望她再次受到傷害。

而在海島上,有陽光,有海風,有她喜歡的畫室和毫無負擔的擁抱。

有她失去記憶後,從前從沒體會過的自由自在和被珍視。

“這樣的‘軟禁’,”

溫妤無視周應沈隨著她的話而越發難看灰敗的臉色,一字一頓:“我很喜歡。”

這話說完,溫妤不再停留,轉身,走向書房門口。

離開之前,她手握在門把上,沒有回頭,只留下最後一句:“我要說的說完了。如果周先生繼續無視我的意願針對津淮,我會和他一起離開。”

“我說到做到。”

跟著,溫妤打開門走了出去。

門被帶上,書房內只剩下周應沈一個人。

他僵在原地,撐在桌面上的手背青筋暴起,眸底充滿了被徹底擊敗的震怒,痛苦,以及……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巨大的恐慌。

溫妤居然知道沈津淮的行為意味著什麽?

但她不在乎?

為什麽?

為什麽她可以不在乎沈津淮對她做的事情,卻把他和時野忘的一幹二凈?

向來冷靜克制的男人一把揮掉辦公桌上價值連城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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