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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 等他離開,就是我們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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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 等他離開,就是我們的機會……

海風吹拂, 時間停滯。

周應沈挺拔的身形不著痕跡晃動了一下,平日裏冷沈銳利的眸底略過難以置信的裂痕,隨即, 又被翻湧著駭浪的漆黑所覆蓋。

男人下頜線緊繃, 自然垂落的雙手用力攥緊到手背青筋凸起。

而周時野,像是被人迎面重重打了一拳似的踉蹌了一下。

他赤紅的眼裏翻湧著濃烈的絕望, 讓男人英俊不羈的五官都扭曲起來。

“小妤, ”

周時野喃喃呼喚溫妤的名字,聲音嘶啞破碎:“你, 你說什麽?你不認識我們了?”

短暫的茫然震驚過後, 周時野恍然反應過來。

他向前一步,試圖靠溫妤更近,卻又在註意到溫妤隨著他的靠近往沈津淮身後躲的更深,而硬生生停下腳步。

周時野幹澀的喉嚨艱難滾動了一下:“小妤,你, 你看清楚我是周時野,我是你……你二哥, 你怎麽能忘了?”

說到這裏,周時野情緒徹底失控了。

男人曾經桀驁不馴的眼睛裏滿是恐慌。

他想沖上去抓住溫妤肩膀,把她從沈津淮身後揪出來, 搖晃她,讓她清醒。

可是, 他不敢。

周時野任憑眼淚湧上來掉落, 身體顫抖,卻不敢靠近一步。

只因溫妤被他激烈痛苦的反應嚇的又往後縮了縮。

她完全躲在了沈津淮身後,連驚恐的小臉兒都不讓周時野看了。

溫妤抓緊了沈津淮腰上的襯衫,指尖冰涼。

“你說, 你說你是我二哥?”

溫妤大腦一片空白,可隨著她想要深思過去,腦子裏卻傳來一陣尖銳的疼。

“二哥”這個稱呼沒有喚起任何溫暖的記憶,反而讓溫妤有一種溺水般的窒息感和恐懼。

她知道,自己雖然不認識他們,但他們的存在一定是讓她痛苦的。

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麽這麽長時間以來,沈津淮從來不提她有過什麽二哥。

於是溫妤臉色煞白的搖頭:“不,我不要你這個二哥,我不要。”

“你們走,你們快走,我不要你們。”

溫妤話音未落下,周時野再也克制不住的向前沖去。

還沒碰到溫妤,卻被沈津淮用力攥住手腕。

沈津淮調整腳步側過身,再一次完全將溫妤擋在身後。

再開口時,男人聲音如浸寒潭般透著濃濃冷意:“你們看到了,小妤不會跟你們走,她不要你們這種哥哥。”

無視周時野簡直要殺人的兇狠眼神,沈津淮看著周應沈,語氣冰冷:“但凡你們還念及一絲舊情,還對小妤有一丁點兒真正的關心,就不要逼迫她,也不要再嚇到她。”

說完這話,沈津淮松開周時野手腕,一個眼神,十幾個訓練有素的保鏢們瞬間沖過來,將周應沈和周時野倆兄弟擋在了溫妤的世界之外。

剎那間,

“滾開,都他媽給我滾開,讓我過去。”

周時野眼見溫妤被沈津淮的保鏢們完全擋住,他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崩斷。

男人赤紅著眼,不管不顧就要用身體去撞開眼前密不透風的人墻。

周時野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抓住溫妤,把她抓出來,問清楚,把她帶回來。

下一刻,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用力攥住了周時野肩膀,硬生生將他拽了回來。

“周時野。”

周應沈警告的聲音帶著刺骨寒意:“冷靜點。別嚇到她。”

“哥——”

周時野不可置信轉頭,對上周應沈深不見底的眸。

男人眼底是一片冷沈的寒潭,但寒潭之下,是比暴怒更可怕的駭浪。

而周應沈,盯著人墻的眼神深邃覆雜到了極點。

而保鏢護住的範圍內,沈津淮將溫妤擁進懷裏。

他一只手輕撫溫妤後腦勺,將她的臉按在自己胸膛上,不讓她視線範圍內出現不安的影子。

另一只手則緊緊摟著溫妤的腰,腦海裏不斷重覆著懷裏女孩兒剛才所說的那些話。

沈津淮暗暗松了口氣,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只要溫妤主動拒絕回到周家,他就什麽都不怕。

“別怕,小妤,我在。”

男人聲音壓的很低,蘊著令人安心的溫柔暖意。

感受到懷裏的女孩兒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沈津淮又抱了一會兒,才緩緩松開溫妤,拍拍她肩膀以示安撫,壓低聲音哄道:“等我一下。”

見溫妤緊張的點點頭,沈津淮擡起手揉揉溫妤發頂,嘴角扯出一抹柔軟的笑容,才轉身,撥開保鏢們組成的人墻,獨自面對周家兄弟。

“沈津淮,你到底想幹嘛?”

被周應沈用力拉著才不至於強闖人墻去找溫妤的周時野,布滿了紅血絲的眼神兇狠極了:“你他媽的把小妤給我放出來。”

與周時野瀕臨崩潰的絕望不同,有了溫妤的決定做後盾的沈津淮,已然恢覆平日裏的溫潤斯文。

“周總,擅闖私人海島,嚇到我太太,這不是周家該有的禮節。”

沈津淮聲音不高,淡然自若:“我再說一次,請你們離開。”

“你太太?你踏馬……”

周時野猩紅著眼,還要掙脫周應沈的束縛向前。

“周時野。”

沈津淮卻冷冷的扯了扯嘴角,低沈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冷厲:“你再往前一步,我保證,讓你橫著出去。不信你大可以試試。”

話音未落,又幾十個身著黑色作戰服的保鏢從周圍各處悄無聲息現身,頃刻間就將周應沈帶來的十個保鏢團團圍住。

海島上的保鏢們動作整齊劃一,眼神淩厲,顯然都是訓練有素的精英。

周時野一楞。

他沒想到沈津淮這個海島上居然藏著這麽多一看就不好惹的保鏢們。

周時野胸口劇烈起伏,滿腔怒火無處發洩,卻真的沒敢再動。

沈津淮慢條斯理掃了一眼周時野,再看向周應沈:“現在,請你們離開。”

聞言,周應沈冷笑了一下,聲音低沈的可怕:“沈津淮,你是不是忘了,小妤是我們周家的養女?她的過去,她的親人,她的根,都在周家。而你,算什麽?”

周應沈目光越過沈津淮,試圖再次捕捉溫妤的身影。

可惜保鏢們個個人高馬大,將嬌小的溫妤遮擋的嚴嚴實實。

周應沈眼神更冷。

“小妤,出來。”

周應沈凸起的喉結用力滾動:“你好好想想,你真的願意待在這個把你和過去完全隔開,待在這個被沈津淮用謊言編織的世界裏嗎?”

“聽話,跟我們一起回去,外面有你的家人,外面的世界才是你真實的人生。”

見保鏢人墻裏毫無動靜,周應沈眼神冰冷刺骨。

他看向沈津淮,知道目前只有這個男人才能讓溫妤出來。

“沈津淮,讓小妤出來說話。”

周應沈咬緊牙關逼迫自己克制:“否則……”

“不可能。”

沈津淮無視周應沈眼底的危險,斬釘截鐵的拒絕:“我尊重小妤的選擇。她不願意,你們強迫不了她。”

“你他媽的王八蛋。”

被周應沈攥住胳膊的周時野,再也控制不住,咒罵著就要朝著沈津淮揮拳過來。

下一刻,拳頭卻被沈津淮輕松攥住了。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周時野的拳頭被迫停在半空,手臂肌肉因用力而劇烈賁張青筋暴起,指關節被攥的格外疼。

他擡頭,赤紅如血的眸噴薄著恨不能將對方生吞活剝的戾氣。

他死死瞪著沈津淮,每一個毛孔都散發著暴虐的氣息。

沈津淮則冷漠的審視著周時野。

二人之間空氣緊繃,散發著無聲對峙的硝煙味。

而周應沈,見溫妤始終不願意出來看他們一眼,他心臟揪緊。

周應沈見過溫妤很多種樣子:順從,隱忍,甚至害怕,忐忑不安的樣子,卻從來沒見過她如此徹底將他視為一個完全無關的陌生人。

不對,是哪怕對他有印象,哪怕聽到他說她是周家養女,也不願意面對他。

他周應沈,在溫妤的人生裏,竟然被抹去了全部?

“小妤,你出來告訴我,當著我的面告訴我,”

周應沈緊緊盯著擋住溫妤的保鏢們,聲音壓抑到極致:“你真的,不記得我是誰了?是嗎?”

許是周應沈目光太具穿透力,明明被保鏢們護的好好的,明明周應沈看不到她一點,可溫妤還是心裏慌慌的。

她眼淚洶湧而出,用力搖著頭,哽咽的聲音裏夾雜著慌亂不安:“不記得,我不認識你們。”

溫妤一邊說,一邊撥開人群撲到沈津淮懷裏。

再一次被被全然信賴的男人護在懷裏,溫妤緊繃的心終於松懈了些許。

她怯怯擡起頭,淚眼朦朧的迎向周應沈深不見底的目光。

女孩兒清澈的瞳孔裏清晰的倒映著男人冷峻的臉。

“津淮,讓他們走,我不喜歡他們,我好怕……”

溫妤眼神忐忑不安,身體瑟瑟發抖,抓住沈津淮的纖細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

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寫滿了抗拒。

這比任何言語的否認,都更具殺傷力。

周應沈冷硬的身體終於踉蹌了一下。

即便看到溫妤第一眼就是看她穿著婚紗站在另一個男人身邊,都沒有此刻讓他無助錯愕。

周時野也看到了溫妤眼裏的陌生和害怕。

他胸腔劇烈起伏,身體跟著發顫。

須臾,周時野別開了視線,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礁石上,發出沈悶響聲,指關節滲出血絲。

“哥,”

周時野聲音嘶啞:“小妤她真的,不記得了我們了。”

沈津淮看著周家兄弟一個冰冷隱忍到極致,一個瀕臨崩潰的模樣,眼底掠過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

但很快,被更深的戒備取代。

“聽到了?”

沈津淮將溫妤牢牢守在懷裏,冷冷的看向周應沈:“是你們自己離開,還是我讓人把你們扔出去?”

頃刻間,周應沈深不見底的眸子裏翻湧起駭人的怒意。

他無視了沈津淮的話,目光緊緊鎖在男人懷裏的溫妤顫抖的身影上。

良久,周應沈周身恐怖的壓迫感竟緩緩收斂起來。

“很好。”

接著,周應沈深深的看了溫妤最後一眼,轉身,大步流星離開。

“哥——”

周時野不可置信的轉頭去看周應沈。

“走。”

周應沈聲音不容置疑,腳步不停的大步往前走。

周時野緊緊攥著受傷流血的拳頭,用混合著滔天憤怒和深深不甘的眼神剮了沈津淮一眼,轉身,跟上周應沈離開了。

周家其他人訓練有素的跟著撤離。

不多時,浪漫的沙灘上只剩下相擁一起的兩個人,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無聲的硝煙味。

看見遠處的幾艘快艇遠離,溫妤徹底脫力軟在沈津淮懷裏。

沈津淮打橫將溫妤抱起來,下巴輕抵她額頭,聲音低沈的安撫著:“沒事了,他們都走了,別怕,我在。”

溫妤趴在沈津淮胸膛上平覆情緒。

良久,才擡起頭,淚眼婆娑的看著他,驚魂未定的問:“津淮,他們到底是誰?為什麽我一看見他們就好怕?”

其實不用沈津淮回答,溫妤都能大概猜測出,那兩個人曾經肯定深深的傷害過她。

不然沈津淮早就告訴她,他們是誰了。

同時,溫妤腦海深處有個聲音告訴自己:不要問,他們是壞人。

就算她是什麽周家養女,他們也是壞人。

但對於過去記憶空白的擔心,還是讓溫妤問了出來。

聞言,沈津淮抱著溫妤坐上車,單膝跪在車門邊,一手握住她冰涼的手,一手拭去溫妤臉上的淚水。

“他們不重要。小妤,你只要記住你現在有我,只要你願意,我會永遠保護你,不會再有任何人能傷害到你。”

沈津淮將溫妤重新擁入懷裏。

目光卻越過她身後的車窗外,看向遠處看似平靜的海。

尤其是,耳麥裏傳來的匯報顯示,周家兄弟的快艇離開後,他們二人上了一艘停在遠處的大船。

他們沒有離開。

而沈津淮也知道,周應沈和周時野不會輕易退讓。

感受到懷裏的人兒已經不再顫抖,沈津淮心底也放松些許。

“別想了。”

沈津淮松開溫妤,安撫性揉揉她後腦勺:“醫生說過,對於過去的記憶順其自然,不要強迫自己。”

“相信我,”

沈津淮握緊溫妤的手:“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在你身邊。外面那些人,那些事,只要你想拒絕,他們就與你無關。你的未來,只有我。”

“那他們……還會回來嗎?”

溫妤反手緊緊抓著沈津淮的手:“就算他們回來,你也別把我給他們好不好?”

沈津淮微微一怔,隨即漾開一個柔軟的笑意:“傻瓜,只要你願意讓我陪在身邊,我不會把你讓給任何人。”

“嗯。”

見溫妤終於露出一抹笑意,沈津淮上車,開車帶溫妤回到別墅裏。

他抱她下車回到二樓最左邊臥室,幫溫妤脫掉繁瑣的婚紗,半靠在床上,擁著她,一下一下輕拍溫妤後背。

直到溫妤睡著了,沈津淮才小心翼翼抽出手,轉身走出臥室。

關上房門那一刻,男人臉上的溫柔被冰冷取代。

“沈總,”

耳麥裏傳來聲音:“周家的船停在一點鐘方向,沒有離開的跡象。另外,我們監測到附近海域有多個不明信號源在持續靠近。”

沈津淮來到頂樓露臺,雙手搭在圍欄上。

而遠處海面上,一艘黑色游艇如同蟄伏的海獸。

至於被沈津淮註視著的游艇上,氣氛凝重。

周時野焦躁不安的在甲板上來回踱步。

“哥,我們為什麽要走?我們就該直接把小妤帶回來,也不知道沈津淮那個混蛋到底對她做了什麽?她怎麽可能不記得我們了?”

周時野越說越火大,直接一拳砸在船艙上,剛剛包紮好的手背再次流血。

而周應沈,雙手搭在圍欄上,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深沈的望著遠處的海島。

“然後呢?”

男人聲音聽不出情緒。

“什麽然後?”

周時野不明所以的轉身,眼眶泛紅:“帶她回家啊,不管小妤是不是真的失憶了,治好她,讓她想起來,就行了。”

“所以,在小妤那麽害怕我們抗拒我們的時候,強行帶走她?”

周應沈漫不經心的看向周時野:“你認為那樣,小妤會好起來?還是會徹底崩潰?而且最主要的是……你確定小妤想起來一切之後,不會想再次離開?”

後面這個問題,問的周時野一噎。

他張了張嘴,卻無法反駁。

沒錯,這一年多以來,他們除了不斷追查溫妤的下落,就是不斷反思曾經的行為。

回想溫妤想要離開的種種證明,再想想溫妤看見他們時那恐懼的眼神……

周時野煩躁的扒了下頭發。

“都怪我,要不是我……”

如果不是那次意外,如果沒有那個車禍,溫妤現在還乖乖待在他們身邊。

雖然同樣的,他們也不會知道曾經的自己對溫妤多麽的混蛋。

可只要她在他們身邊,他們總會知道的。

“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周應沈打斷周時野,再次看向海島所在方向:“沈津淮把小妤藏的很好,這次如果不是他故意放水,我們上不了海島。”

周時野一楞:“哥你什麽意思?”

“你是說……是沈津淮故意放我們上海島?不可能。”

“不可能?”

周應沈嗤笑一聲:“怎麽不可能?你以為憑借沈津淮能把小妤藏一年多的能力,會在我們突破海島防線的第一時間,不讓人阻止我們嗎?”

“而他之所以放我們上島,就是想讓小妤親口拒絕我們。”

“我們也必須承認,沈津淮……把小妤保護的很好。”

好到她會反抗,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只會承受。

最後幾個字,周應沈說的很慢,語氣裏夾雜著難以言喻的冷意。

“保護?他那是囚禁。”

周時野氣的差點兒吐血。

“無論是保護還是囚禁,現在的沈津淮都是小妤唯一信任的人。”

短暫的酸澀過後,周應沈思緒說不出的冷靜:“強行剝離這種信任,後果難料。而且,你沒發現嗎?沈津淮是個強大的對手,不僅僅他的沈氏集團,還有他這個人……如果我們沒有辦法讓小妤心甘情願跟我們離開,我們做不到從沈津淮手裏強行帶走她。”

周時野不甘心:“那我們就這樣幹等著?”

“等?”

周應沈唇角勾起冷笑:“當然不。”

他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兩件事:第一,動用一切資源,查清楚沈津淮過去一年多所有的行蹤,接觸過哪些醫生,用過哪些藥,我要知道溫妤失憶的全部細節和可能性。第二,準備一份‘禮物’,送給沈氏集團……對,要讓沈津淮必須離開這座島的‘禮物’。”

放下手機,周應沈的目光再次投向遠處輪廓模糊的島。

“沈津淮會自己出來的。”

男人聲音低沈篤定:“等他離開,就是我們的機會。我要小妤親口說願意跟我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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