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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為灰燼、不留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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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為灰燼、不留把柄

吳珺並非是主動來電話,而是雎安事先留言,讓她在有空的時候給她回個電話。

起因是,裝置的宋摯說2026年拔掉盧宇年吸氧機的人是吳珺,讓她找機會和吳珺聊一聊。

雎安始終心存芥蒂,根本談不上原諒,她只是為了自己的未來,為了讓自己釋懷,才主動發了短信。而發短信、不直接通話的原因,也是她在給吳珺選擇權,因為吳珺完全有權選擇不打這通電話。

“接吧。”汪炎對著耳機詢問後,得到了肯定的答覆,然而,他才說完,電話就因超時未接而被掛斷了。

雎安選擇回撥。

“你居然有事找我?”吳珺沒有客套,聲音裏帶著些好奇,“什麽事?”

“是關於你母親的。”雎安摁了免提,“碳酸鋇中毒案的兇手有疑點,我有兩個朋友的長輩也是其中的受害者。我想問問你,你對阿姨說過的工廠裏的事,有沒有印象深刻的?”

“我說呢?”吳珺嗤笑一聲,“原來是有事拜托我。”

雎安聲音冷冷的,“事關你母親死亡的真相,我是想幫你。”

吳珺卻是冷哼一聲,“誰說在乎真相了?”

雎安擡眸,和在場的所有人都對視一眼,沒出聲。

“明明是你自以為是。對我來說,那總是打罵我、指著我賺錢的婆娘死了就行,這是報應。至於兇手是什麽人,我沒興趣,也不想回憶。”

“嗯,那就不打擾你了。”雎安秉著最後的耐心和禮貌,準備掛斷電話。

“對了,我警告你。”吳珺聲音冷冽,還透著些得意,“別打盧宇年的主意,我們生活得很好!”

雎安無語。

宋摯直接黑了臉,覺得吳珺這個人的腦回路多少有點問題。

電話被對方突然掛斷後,汪炎透過耳機說了些什麽,示意他們該出發了。

“行李放這。”汪炎幫他們打開後備箱,把行李放了進去。

雎安借此機會,環顧四周,發現有一個腰板筆直的便服男人在花園裏走來走去,猜想這就是汪炎說的同事了。而後,她觀察眼前黑色的SUV,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很適合混在車流裏。

高鐵站地處偏僻,但離市區不算太遠,驅車只需要二十分鐘。

路上,宋摯和雎安緊握著手,依依不舍地看著窗外那些熟悉的街道風景,一時間,很是感慨。

“安安。”宋摯捏了捏雎安的手,雎安回頭,對上他溫柔的目光。

宋摯不急不慢地收回自己牽著雎安的手,將手上的紅繩摘下來,戴到雎安手上,他鄭重其事的樣子,像是在給她戴戒指,求婚一般莊嚴。

“你幹嘛?”雎安不可思議,“這可是阿姨留給你的紅繩。”

紅繩上,還留有宋摯的體溫。

“可我覺得它屬於你。”宋摯垂眸一笑,“很神奇的,第一次見面就有這種感覺。”

雎安眼睛瞪得圓圓的,回想起在教學樓下,宋摯那個冷淡的眼神,“什麽意思?”

宋摯卻不再接著往下說,伸手幫她系緊手繩,道:“保佑你平安喜樂的意思。你可得戴好了,要是掉了,我會......”

話音未落,突然一陣爆響,雎安和宋摯都沒反應過來,兩人的頭都猛地往右甩,整個身體往右沖。過程中,雎安的右側前額傳來細微的疼痛感,像是被細小的碎片劃了一下。

“阿斯~”

她的頭很重、很暈,想用手撐起身體卻無果,一片朦朧中,她睜開眼,看到了宋摯的臉,他的左額處在流血。她心焦不已,想掏手機,想救自己和宋摯。

然而,她卻昏了過去。

匆忙的腳步聲,唧唧咋咋的交談聲,物品和地面摩擦的聲音。三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吵得雎安頭更疼了。

她慢慢睜開眼,人還十分恍惚,茫然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戴清是最早發現雎安醒來的人,她走到雎安面前查看,引起了黎峰的註意。

“她居然這麽快就醒了!”黎峰很是吃驚。

“畢竟是被選去實驗的人,可能體質過人吧。”戴清看著雎安的眼睛、好似對不上焦的相機一般,“不過,經過撞擊,肯定多少有點腦震蕩,構不成威脅。”

語畢,她示意黎峰上前,黎峰立即意會,拿著一塊白布,走到雎安面前,擋住了她的視線。

“宋摯呢?他怎麽樣了?”雎安說得很吃力、很慢,聲音有氣無力。

見狀,戴清笑出了聲,“戀愛腦可沒好下場,多考慮考慮自己吧,寶。”

很快,雎安的嘴也被封了起來,說不上話了。慶幸的是,她的耳朵聽得見,而且對方顯然沒把她當回事,說話沒有刻意避著她。

“夫人,你這邊弄得怎麽樣了?”

這個聲音雎安不熟悉。

“很快就好了,要銷毀的東西放這邊,要帶走的還有一半沒運。”

這是戴清的聲音。

“這不行啊,太慢了,夫人,您得加快速度了。”

“不是還有兩個小時嗎?”

“警方的調查速度太快,我們的障眼法很多都被識破了。等他們申請到搜查令,這裏就危險了,我們也可能會跑不了。”

“行,那我隨意些,反正有關鍵人物,不怕造不出來。給我半小時,我會把這裏搞掂。對了,我兒子到別墅了沒?”

“到了,盧總也到了。”

“行。”

剛剛雎安眼睛對不上焦,看得並不清晰,但她大致知道這是個很悶熱的貨倉。她熱得直冒汗,想伸手給自己擦擦額前的汗時,才發現雙手被綁在了椅子上。

貨倉裏有六七個人在搬運貨物,興許是有人催促的原因,搬運的速度比原先快了兩倍。

突然間,砰一聲!有什麽東西倒了,發出了巨大的聲音。

緊接著,是戴清氣惱的罵聲,罵那人笨手笨腳。

時機一分一秒地過去,雎安的頭暈得到了緩解,頭腦越來越清晰,不安也隨之越來越重,幾近將她吞噬。

她意識到,她的處境很危險。

戴清說,銷毀的東西放一邊,有用的東西會運走。也就是說,她也是要“被銷毀的東西”。

可害怕是無用的,她不敢有大動作,也做不了大動作,只能垂眸往下看,透過細細的一條縫觀察。

她覺得自己還算鎮定,直到......她聽到他們說要“點燃”。

她猛地瞪大雙眼,意識到他們口中的銷毀,是把整個倉庫都燒了!

天哪,那她怎麽辦?

雎安徹底慌了神,既然左右都是死,她也就不怕因此而受傷了,她開始有大動作,左右搖晃座椅,試圖引起註意。

這回,最先註意到雎安異樣的仍然是戴清。

她看著雎安劇烈掙紮的模樣,像是在看一只動彈不得、無力還手的小老鼠,冷笑道:“別弄了,好好待著。”

見雎安還不放棄,她補充道:“看你可憐,我就告訴你吧,你的小情郎比你命好,有個中用的爹,很快就可以跟著我們去國外瀟灑了。”

語畢,戴清率先離開了倉庫。

腳步聲越來越少,根本沒有人理會雎安的垂死掙紮。

“還有最裏邊那個,你們進去搬出來,動作要快!”

隨著黎峰的聲音落下,他往倉庫裏扔了幾根火柴,倉內易燃物很多,門口那一塊瞬間燃起了大火。

雎安聽到鐵門被關閉的聲音,男人們的吼聲,以及雙手敲擊鐵門的聲音。但很快,火大得他們無法再靠近門口,只能瘋狂地往裏撤。

毫無疑問,他們被拋棄了,也是要“被銷毀的東西”。

由此,雎安的動作更為猛烈,吸引了一個大哥過來,把她的蒙眼帶和嘴上的封條都扯了。她這才看清,這個倉庫很大,易燃物有很多。

“怎麽辦?現在怎麽辦?”

在生死危機之前,那些老大粗們都徹底慌了,他們憤怒至極,卻又無力可施,只能互相怪罪起來,說真是豬肉蒙了心才接這活,還想著賺一筆大的就會老家呢。

雎安沒心情聽他們抱怨,雖然火勢於大倉庫而言,還不算很大,煙霧也不多,但她學著火災普及知識裏的做法,趕緊拿起桌面上那戴清沒喝完的水,打濕自己的領帶裝飾,捂住口鼻,而後將剩下的手給那些男人,示意他們學她。

男人們想到眼前的女人是大人物想搞死的人,看著又有些智慧,瞬間像小雞仔一樣跟著她。

雎安來到窗戶前往下看,這是二樓,並不高,但外頭有一層很堅實的粗條防盜網,他們又沒有鋒利的工具能割開它,唯有在不得已的時候,在窗戶和突出的防盜網這一塊躲著,興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況且,這個倉庫很大,沒有被貨物擋住且在雎安這一側的窗戶有十個,離火源較遠的有五個,擠一擠,足夠她們所有人躲起來。

正當雎安打算指揮男人們砸窗戶的時候,她透過窗戶,註意到了一條清澈的小河流,非常得眼熟。

“源頭我們看不到,但我們發現那條河流經了工廠宿舍。”

這是當時她匯報給周浮沈的情況,她當時說的那條河是已經被汙染的河流。

也就是說,這個倉庫在員工宿舍的上游,根據她的記憶,她記得員工宿舍往上只有一幢樓房,好像離員工宿舍不遠,而現在又是下午,如果她們打破玻璃,制造動靜,會不會有工廠裏的普通員工發現異常?這樣就能早點發現火情了。

這樣想著,雎安扯著嗓子喊,指揮男人們分別去砸兩邊的窗戶。

男人們不知為何要砸,但覺得這主意應該有用,只是,另一側靠近大門的火情較大,沒有人願意去那邊,場面一度僵持。

“你們兩個可以扔啊!一身腱子肉不會用嗎?!”雎安無奈地喊道,“仍不準就多扔幾次!”

其餘四人被雎安分配到另一邊砸可以容身的窗戶,並且她囑咐他們盡量把玻璃砸幹凈些。所幸,他們幹活很麻利,很快就完成了雎安指派的粗活。

接下來,便是等待......

然而,雎安不知道的是,她目之所及的成堆的廢物後、藏著制造毒品的器械和原料,而其中的危險化學品在觸到火焰的那瞬,便會引起爆燃!

這也是張風他們相信這裏的所有東西都能化為灰燼、不留把柄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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