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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侵略性的男性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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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侵略性的男性氣息

突然下起了小雨,雎安和宋摯撐開了同款熊貓傘。

“你晚上沒別的安排嗎?會不會打亂你的計劃?”

兩人離開茶館,在去覓食的路上。

“沒有,我的計劃做得很隨意,不執行也沒事。”

方才在茶館的時候,出於禮貌,雎安想往宋摯的茶碗裏添水,結果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了兩聲抗議。此刻的雎安正處於尷尬中,宋摯很有風度,無論她說什麽都回應,有興趣的話題還會反問。

雨勢越來越大,雎安將傘壓得很低,被傘遮擋住了視線,宋摯怕她這樣會註意不到前方的障礙而發生危險,遂提醒她將傘撐高。

雎安沒反駁,直接照做,視線開闊的瞬間,註意力就被右側的一塊廣告牌吸引。

“誒,那有賣十八籽耶。”

話音剛落,宋摯就已經看到她小跑至對面的廊道上,只得乖乖跟上去。

開光手串這類物件,他以前和家人旅游的時候也喜歡買,只是經歷得多了,興趣也就淡了。

“好多款式哦,可惜我戴不了。”雎安認真觀察著每一款,“都太大了。”

宋摯道:“可以拆掉幾顆珠子,縮短就行。”

雎安癟了癟嘴,“可是十八籽不能拆吧,也不知道其他的款式拆了珠子,寓意會不會不好?”

“心誠則靈。”宋摯不想掃雎安的興,“或者你可以讓她幫你編一串。”

見雎安望著排隊的隊伍,露出了極其糾結的表情,宋摯猜想她遲疑的原因,再次開口道:“我可以先去買吃的,給你帶過來就好。”

只可惜,宋摯沒猜對。

雎安猶豫,一是怕宋摯等太久,二是怕錢包頂不住。

這可是在景區,編一條手串的價格肯定不便宜。

買給自己的念頭作罷,雎安又覺得這或許可以送禮,只是細想下來,她沒有可以送的人,若是關系不近,這種需要隨身戴著的東西送出去也是尷尬。

“不買了。”雎安笑得有些牽強,“我們走吧。”

“是想送給浮沈嗎?”宋摯問出口的瞬間,自己都楞住了,趕忙補了一句,“我興許......可以給些建議。”

“嗯,但我覺得這個不適合送禮。你有什麽別的推薦嗎?”雎安確實想要征詢他的意見,“我想帶點禮物給他。”

“去那看看吧。”

恰巧他們對面就有家極其顯眼的店鋪,店門用的是鮮紅色的格柵門,門上還有極為精美的金色浮雕,店家的牌匾上有“蜀繡”兩個字,門旁的介紹還有“非遺傳承”的字樣。

“哇,這些東西都好精致啊~”雎安並不懂蜀繡,只是看著展示臺上的物件,不由地發出感嘆。

宋摯在一旁看著她,卻是笑不出來,也無心回應。

原先在旁聊天的工作人員聽見雎安的聲音,以極為從容的姿態來到他們身邊,用清朗溫和的嗓音為他們介紹蜀繡。

雎安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但宋摯看得出她的心思幾乎都在那面繡著兩只熊貓的團扇上。

“這扇子上的熊貓是我繡的。”

意識到是在和自己說話,雎安擡頭,莞爾一笑,她也投以笑容。

介紹完畢後,工作人員詢問完是否需要推薦產品時,宋摯直接說不用,她面色不變地退到一旁。

“你有想買的嗎?”

有是有的,但是好貴。

雎安笑笑,只在心裏嘀咕,面上卻沒有顯露絲毫。

剛剛跟著宋摯進店的時候,她雖然還沒細看產品,但觀察到店內極好的裝潢,便知道這裏的東西肯定不便宜,相信大多游客和她的想法一致,也就難怪走廊上人來人往,茶室和這家店卻獨得一方寧靜。

“蜀繡作為禮物還不錯,有地域特色,又有紀念意義。”宋摯略過那繡著兩只熊貓的團扇,拿起一旁繡有花花吃竹子的團扇,“也不突兀。”

“我再看看吧。”雎安只是笑笑,“你有喜歡的就先買吧,我這個人選東西很糾結的。”

“好。”宋摯放下扇子,轉頭去找工作人員下單。

他選中了兩把團扇,一把是雙面繡著花鳥紋的,另一把則是那繡著兩只熊貓的小團扇,除此之外,還買了六條繡有竹子的圍巾,送給長輩。

待他接過打包好的禮盒,雎安突然從他的身後冒出來,聲音很是焦急,“我買的可頌漏在茶館了,你在這等我,我回去拿。”

“等一下。”宋摯抓住她的手,“外邊的雨太大,而且可頌很可能已經被當成垃圾處理掉了,不如待會兒我去商場,重新給你買一個吧。”

雎安卻是搖頭,眉頭緊蹙,神情說不出地沮喪,“那是最後一個抹茶可頌,買不到了。”

而且,還是她面包攻略裏必打卡的可頌。

當時,她去到現場,發現只剩一個的時候,心在狂跳,生怕排在前面的人會先買走。方才她找茶館落腳,也是為了把可頌吃掉,只是宋摯的突然出現亂了她心神,竟就這麽隨手把它放在旁邊的空椅子上,走的時候也沒想起來。

“那我去拿。”宋摯將包好的禮品遞給雎安。

“可是......”

“我回來之前,你能選好嗎?”宋摯直接打斷雎安,看著廊外傾瀉而下的大雨,笑著說道:“我餓了。”

“能。”雎安不再猶豫磨嘰。

她目送宋摯離開,終於註意到他們的雨傘是一樣的款式,都是白色傘面上有一只正在吃蘋果的大熊貓。

“你慢點,別著急,千萬別打滑了~”雎安對著雨幕中的背影喊話,好似聽到宋摯回應了她,又好像沒有。

等她回過神,想著趕快把禮物定下來的時候,卻發現工作人員正笑盈盈地看著她。

兩人對上視線後,工作人員強壓下嘴角的笑意,好似什麽都沒發生過般給她介紹起清倉區的產品。

“您要不看看這些卡包?上邊的繡花也很精美,並不是瑕疵品。只是因為現在大家都用電子支付,卡包的需求越來越少,所以我們才打折處理。這拿來放身份證和銀行卡,出門的時候帶上,既美觀又方便。”

雎安耳根因為剛才的註視還有些發燙,註意到卡包尤為合適的價格時,耳根子更燙了。

“你有什麽喜歡的花嗎?”工作人員將抽屜裏的卡包都拿了出來。

卡包的底色都是極為鮮艷的亮色,分別繡著各式各樣的花草,大膽的撞色帶來了強效的視覺沖擊,一時晃了雎安的眼。

雎安大致過了一眼,拿不定主意,“我想買一個送給男性友人,寓意最好是發財、富貴之類的。”

雎安說出自己的訴求後,工作人員指著第一個卡包,道:“那牡丹花最好了,寓意就是吉祥富貴,送給家人、朋友和長輩都行。這款的繡花顏色用的是石榴紅,底部配的是明亮金,雖然都是很奪目的顏色,但配搭在一起很和諧,一點都不紮眼。”

“好,那就這個。”

雎安很滿意,稍加思考後,覺得只有這個卡包會顯得小氣,一咬牙,讓工作人員把剛剛那把繡有兩只熊貓的團扇也包起來。

聞言,工作人員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揚,“那把團扇已經被人訂走了,或者,要不您看看這個?圖案是花花吃竹子,明星熊貓,非常可愛哦。”

“好,那就這個吧。”

雎安思索了一番,覺得送這兩個禮物應該就夠了。

“這是什麽花啊?”

放置在角落的一個卡包吸引了雎安的註意力,它的底部的綠色特別得入眼,襯得上邊的奶白色的花格外素雅,有一種靜謐又神秘的氣質。

風格和牡丹的那款截然不同,若是讓雎安選一個給自己,她更喜歡這個。

“這是梔子花。”工作人員將卡包拿起來,放到雎安的手上,“瓦松綠配荔肉白,很漂亮吧?”

“嗯,很好看。”雎安盯著卡包上的梔子花,“這個我也要了。”

工作人員從她手中將卡包接過來,“都包一起嗎?”

“不,梔子花的用袋子裝起來就好。另外那兩個也不用禮盒,用禮袋就好,這樣我比較方便帶回去。”

“好。”工作人員結算時去掉了包裝費,隨後一邊幫她裝袋一邊笑道:“這樣更環保。”

雎安微笑著點頭,比剛進店的時候放松了很多。

興許是自尊心作祟,她一直想看清倉區的產品,卻總是刻意略過,假意去看其他地方。

等到宋摯離開,她還是不好意思直接過去看,若非工作人員有極好的服務意識,將雎安囊中羞澀的局促看在眼裏,雎安可能不會在這消費,畢竟她的預算很低,要是咬著後槽牙付款,就怕最後反而會陷入更窘迫的境地。

“怎麽去了這麽久?”

茶館到蜀繡館只有五分鐘的路程,可雎安在選好禮物後還等了十分鐘,在她憂心宋摯是不是遇到麻煩的時候,他終於回來了。

“先拿著。”宋摯將可頌遞給雎安,並沒有著急回答。

裝可頌的袋子是普通的紙袋,已經被瓢潑的雨水給打濕,軟趴趴的,裏邊的東西隨時有掉落的風險。

雎安趕忙把可頌拿出來,檢查以後松了口氣。

裏頭的包裝還是完好的。

“是遇到了什麽麻煩嗎?”雎安擔憂地再次詢問。

宋摯還在整理被汙水打濕的褲腳,雖然已經有過類似經歷,但感受到身上潮濕的粘感,以及雨後不降反升的氣溫,心情還是受到了影響,周身都不爽快。

“還好,一點小麻煩而已。就是茶館的一個阿姨把東西私自收起來的時候,恰巧被我撞見。她堅持說是她的,一邊辱罵我,一邊說我汙蔑她。後來我要求調監控查清楚,茶館負責人就出來了,把東西還給我的時候,還給了一包紅茶。”

說著,宋摯接過雎安遞過來的紙巾,還將那小包茶葉遞給雎安。

雎安沒接,伸手將他的手推回去,指腹肌膚相觸的那刻,他手的溫度熱得嚇人。

“茶葉你收著吧,人沒事就好,身體沒什麽不舒服的吧?”

“沒有。”

相反,宋摯覺得雎安的手在三十多度的天氣下,未免過涼了。

“辛苦你了,跑這一趟還害你和人起了矛盾。”雎安將他的東西從櫃臺拿出來,語氣中飽含歉意,“待會兒我請你吃飯吧。”

“是你害的?”

雎安被宋摯的提問嗆住。

宋摯將茶葉放進袋子裏,掃了她一眼,“拿人東西,占為己有,是那阿姨的人品有問題。不要說什麽都是因為你落了東西,因為你只是落了東西而已。”

宋摯的臉色並不好,語氣中還有一絲不爽,但說的話卻直擊雎安的心靈,震得她短暫地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以往,但凡碰到這種事,她一定是獨自去解決,回來後不是被父母訓一頓,就是和朋友道歉。因為她會覺得,要是自己不丟東西的話,就沒那麽多事了。

如今,有人擋在她前頭,幫她解決問題,還不埋怨和責怪她,她當然很感動,但在感動後,卻還是會愧疚得渾身難受。

離開蜀繡館後,雎安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右手抓著斜挎包的包帶輕輕搖晃,極其安靜地走在宋摯身側,沒再主動搭話。

“你打算帶我去哪?”

這回反倒是宋摯,有一搭沒一搭地提問。

雎安記得這附近有家人氣很高的蹄花店,“去吃蹄花,可以嗎?”

“可以,是你去過的店嗎?”

“我沒去過,它是我做攻略的時候收藏的一家店。”雎安側身問他,“或者,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沒有,我跟著你就行。”

宋摯無條件的信任跟隨,而她能借此為他做些什麽,這讓雎安感到心安。

她朝宋摯淺淺一笑,低落的情緒逐漸得到了緩解,然而,很快她就意識到了一個問題,“表演是幾點開始啊?”

“晚上七點。”

“那我們過去需要多久?”

宋摯稍加思索,“地鐵的話,半小時吧。”

雎安點開手機屏幕,顯示為下午五點,他們必須在一個小時內吃完晚餐。

“這是你買的那家面包店嗎?”宋摯停下腳步,覺得這家店鋪的logo格外眼熟。

雎安正在腦中計算時間,分析去完蹄花店後能趕上演出的可能性,於是,只瞥了一眼道:“是,就是這家。”

“南非國寶茶是什麽茶?”宋摯不常喝茶,有些好奇。

再者,新品圖上那圓鼓鼓的面包看著相當可愛。

糟糕!時間不夠,蹄花店去不成。

雎安有些焦躁,趕忙拿出手機,查看地圖,想在附近找一家口碑不錯又不用排隊的店。

“對不起,那家蹄花店需要等位,我們去不成了。你剛剛問我什麽來著?”

宋摯見她刷動手機屏幕的速度飛快,眼睛都沒擡一下。

“我想知道南非國寶茶是什麽茶?”

“是路易波士茶。”雎安擡頭,看向宋摯所在的方向,“這種茶沒有咖啡因,喝了不會失眠。怎麽,你是想喝茶嗎?”

“誒,人呢?”雎安卻沒看到宋摯,而是和一個陌生人對視了,有些尷尬,她陷入短暫的慌亂,直到她發現宋摯就在面包店的櫃臺處時,心才定了下來。

難怪他第二次問她話時,聲音小了許多,不像他的風格,很可能當時已經離她有一段距離了。

“你.......喜歡吃面包啊?”

雎安走到他身邊的時候,他翻扣手機,付款成功,店員已經開始分切可頌。

“不算喜歡吧,吃得不多,就是想嘗嘗。”

雎安探頭去看,他竟然一口氣買了四個!

“這類起酥面包放不久的哦,很快就會變得軟趴趴的,軟掉以後就不好吃了。”

宋摯並不常吃面包,只是想起剛剛雎安失落的模樣,好奇她為何如此寶貝這家店的可頌,索性把他感興趣的口味都點了。

“是必須現在吃完的意思嗎?”

“沒錯。”這回是店員回答的,“現在吃,外皮是酥的,裏邊的奶油冰涼,口味最佳。”

“那不打包了,在這吃?”宋摯轉頭詢問雎安的意見,但礙於他比雎安高出許多,於是他低下了頭,以極其輕柔的聲音再次詢問:“蹄花做夜宵,如何?”

方才,為了看清店員在打包什麽,雎安踮起了腳,幾乎就要貼靠在宋摯的手臂上,當下宋摯一個猝不及防的低頭,他們之間的距離,瞬間近得能感受到從彼此鼻腔中呼出的氣息。

“可......可以啊。”

對視的剎那,雎安從宋摯那幽深的黑眸中看到了自己,看到自己像是失了魂般註視著他的眼睛,聲音也失了控,掉了音。

慌亂中,雎安極不自然地突然低頭,轉而想到這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他們卻貼得這般近,不自覺地往後退兩步的同時,身後響起了一聲痛呼。

是她踩到到了一個來排隊的小姐姐。

雎安不知所措,不停地和小姐姐道歉,即便獲得了諒解,仍然是一副十分惶恐的模樣。

短暫的相處下來,她覺得宋摯紳士而淡漠,是個十分有距離感和邊界感的人。

很多時候,他面上在笑,她卻能感知到情緒並沒能觸及他的內心。如同柳葉隨風輕撫水面,他的情緒也只停留在表面。

然而,在他們突破社交距離的那一刻,她明確感受到他身上侵略性的男性氣息,以及,眼眸下湍急流動的情緒。

或許是因為突如其來的近距離接觸,或許是因為他帥氣的面龐,只是一時分不清緣由的慌張罷了。

小插曲而已,慌亂過去,雎安便強制自己不許反芻,不再多想。

畢竟,在雨滴輕輕落下時,總不那麽引人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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