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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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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柳慕言凝眸望了下面一眼,下方的人似有所感擡頭朝他望來,冪離被寒風拂開,露出隱藏在其下的一張秀麗的臉。

那張臉上眉目冷清,似高山之雪,令人望而生畏卻又想要靠近,清漓唇上彎起一抹笑意,對他說道:“想好了就來永豐巷盡頭找我。”

她從不強人所難,但既然做好了讓她醫治的準備,那就要承擔相對應的代價,若是承擔不起或不想承擔了,她自有千百種辦法折磨他。

丟下這一句話,清漓便轉身離去了,她對他身上的病癥很感興趣,恰好可以試一下自己新學的技術。

柳慕言默言良久,眸底情緒淺淡,未有變化,傍晚陳秋寧醒來時,就見他已從窗前坐到了床邊,她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問他,“柳慕言,你有看到那位神醫了嗎?”

“看到了。”他淡聲回答,原本已經做好失望的準備的陳秋寧聽到這句話頓時喜出望外,道:“真的?!”

她雙手抓住他的肩,問道:“那你去找她了嗎?”

“沒有。”柳慕言如實答。

他情緒平淡,未有起伏,似乎並沒有因為見到神醫而多高興,陳秋寧疑惑道:“那你為什麽不去找她?她能解你身上的毒。”

他沒有立即回答她,而是滿含柔情地直視她的眼睛,問她:“秋寧,你會離開我嗎?”

陳秋寧楞了一下,她並不想欺騙他,可當看著柳慕言逐漸黯淡下去的神色時,她還是於心不忍道:“我不會離開你的。”

柳慕言頓時眉眼彎彎一笑道:“好,我信你,秋寧。”

他將放置在手邊的劍重新放好,若是方才她敢說一個不字的話,他早便和她同歸於盡了,他茍延殘喘至今,若不是她,他對這世上根本沒有一點留戀,原諒他的自私,把她困在自己的身邊不會放手。

陳秋寧沒有察覺到他的情緒,只一心擔心著他的病情,道:“我們快去找神醫吧,你的病可耽誤不得。”

“嗯。”柳慕言平靜地應了聲。

按照清漓的指示,兩人走到巷子的盡頭,這裏只有一件陳舊的茅屋,院落簡單空蕩,若不是確實這巷子的盡頭只有這一間屋子,陳秋寧還以為他們找錯了。

站在院門前,陳秋寧上前輕叩了一下柴門,沒過多久裏面便出來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女娃娃大概六七歲,她仰頭打量著二人,說道:“我家師傅只邀請了公子一人,姑娘請回吧。”

聽完,柳慕言握著陳秋寧的手一緊,後者輕拍了一下他的手,以示安撫道:“沒事的,你自己一個人去吧,我會客棧等著。”

柳慕言卻仍不放心,牽著她的手不放,陳秋寧無奈道:“我就在客棧裏哪裏也不去,你就安心就治病好嗎?你的病治不好的話,你又怎麽能陪我白頭偕老?”

柳慕言面容微有松動,陳秋寧趁機抽回自己的手,說:“好好去吧,我等著你。”

“嗯。”

柳慕言跟隨著女童進了茅屋,陳秋寧見他進去,望了眼他的背影便離開了。

*

陳秋寧依言回到客棧等著,這些天也就系統和她聊聊天,聊最多無非就是攻略的事,好感度一直上不去她也很苦惱,系統見狀就一直在她耳邊絮絮叨叨的給她出謀劃策。

【要不你再多親親他,抱抱他唄?】

陳秋寧:“親過了,抱過了,每天黏在一起都不知道做過多少回了。”

【要不你就和他假意成親。】

陳秋寧:“騙婚?不太好吧?”

【要不你就和他醬醬釀釀?嘻嘻嘻,這個是提升好感度的一大方法呢。】

陳秋寧:“……”

“……此法不到一定程度萬不能用,況且我是要離開的,已經騙心了,怎麽還能騙他的心呢?”

【那好吧,你自己想辦法,加油宿主,你離成功就差一步了!】

……

巷子盡頭的茅屋裏,柴門緊閉,屋門緊鎖,讓人難以知曉裏面內容。

柳慕言被帶進茅屋後,才知裏面另有機關,通道的盡頭的不知何處的竹屋,這裏擺放著不少東西,外面更是種了數種毒草,豢養著毒蟲,以防他人靠近。

女童帶著他進到了竹屋裏,屋中坐著一位穿綠衣的女子,此時的她正輕品著手中的茶。

見到他進來,先是打量了他一番,然後笑道:“我以為公子不會來呢。”

她雖是笑著,眼底卻沒有笑意,對他道:“請坐。”

柳慕言依言在她旁邊坐下,話不多說,清漓隨即給他把了脈,不出片刻,她眉頭便緊蹙起來,神情凝重說:“你種毒已深,毒入骨髓,恐怕難以治愈。”

柳慕言不以為意,微微笑道:“神醫盡力就好。”

他笑得這般溫和,任誰都會有幾分好感,清漓依舊神色冷漠,她診治過這麽多人,走南闖北,上至天子近臣,下至流浪乞兒都是她的病患,凡疑難雜癥,就沒有她不感興趣的,所以又怎麽會沒聽說過柳慕言這個人呢,表面待人溫和,實則心狠手辣,瘋狂偏執。

第一次知道他時,是對他身上的毒感興趣,不過一直沒能相見,如今倒是見面了,不過他中毒已深,連她也沒幾分把握。

她蹙著眉道:“我只有三成的把握解你身上的毒,且解毒過程中會很痛苦,你可能忍受?”

“可以的。”他淡淡說。

“嗯。”清漓點了點頭,心下對他不免佩服,她說的疼可是比平常還要痛上上百倍,很痛那自不必多說,定然上千倍不止,希望醫治過程他不要咬舌自盡,不然她會很遺憾的。

事實上,清漓低估了柳慕言的隱忍度,整個過程他是一聲也不吭,連眉頭也皺一下,若不是他痛得發白的臉色和面上不斷湧出的冷汗,她還真以為他沒有痛覺呢。

治療的過程固然痛苦,這痛苦持續了三四天才停下,清漓也是第一次做換血這種事,心裏負擔自然也不少,結束後,她呼了口濁氣,用衣袖擦了擦額角上滲出的冷汗,對跪坐在地上的人說道:“好了。”

柳慕言那眼睫微顫,承受著身體帶來的巨痛,問她道:“我可以走了嗎?”

他已經四天沒見過陳秋寧了,相比身體的痛,相思之痛讓他更為難受。

清漓不以為意的冷笑一聲,道:“你要是能走得了就走唄,這次的診金呢我就不收了,算是你給我當練手的報酬……”

話語戛然而止,清漓一轉頭就見柳慕言緩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不緊不慢地往門外走去,她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輕笑說:“還真是不要命了。”

柳慕言想要走,清漓自然也不會攔著他,左右身上的毒已解,只是身體虛弱了些,只要好好喝藥養養就能補回來。

臨走前,她給柳慕言一顆藥丸吃下,以防他還沒回到客棧就暈死在半路,陳秋寧坐在窗邊望天,這幾天她無事可做,一直在擔心柳慕言的情況。

在她愁眉不展時,街道上忽然出現一道熟悉的雪白身影,她怔了一下,連忙起身跑下樓,柳慕言的身體尚還虛弱,行步緩慢,待走到客棧附近時,便見那道心心念念的粉色身影朝他跑了過來。

他停在了原地站定,陳秋寧正要張開雙手去抱人,卻猛地想起他身體還虧弱著,只好硬生生地止住了動作,柳慕言剛要擡起回抱她的手因她的動作僵滯了一下,神色微顯失落,陳秋寧見狀解釋道:“你現在身體不好,我還是不要隨便碰你好了。”

說完,他仍是心情不見好,陳秋寧無奈上前兩步虛抱他了一下,對他說:“等身體好了我在抱你好嗎?不然我怕碰到你身上的傷口。”

她從系統的口裏了解到這種毒想要解是要經歷換血的,換血要從身上各處割開幾個傷口,單是想想就覺得可怕。

“無礙。”柳慕言說:“秋寧,你抱抱我,你抱抱我就不痛了。”

陳秋寧掃了眼大街上人來人往的行人,低聲說:“先回客棧吧。”

柳慕言莞爾一笑說:“好。”

她牽起柳慕言的手拉著他回了客棧,等關上房門後,她才雙手抱住柳慕言的腰身,問他:“這樣好些了嗎?”

柳慕言眼眸微垂,想了片刻輕聲說:“你再親親我,秋寧你好久沒親過我了。”

聞言,陳秋寧算了算,也不過才四天而已,但她還是松開他,在他唇上輕吻了四下,“這樣好多了吧?”

柳慕言道:“好多了,秋寧。”

說完,他又抱了她一會兒從依依不舍地松開她,對她說:“秋寧,我們買一間宅子好嗎?我們不要總住客棧了。”

總住客棧,陳秋寧會害羞的不敢吻他,而且這裏人太多了,人一多,陳秋寧就要花心思和他們打交道,這樣放在他身上的註意力就分散了,他想要她完完全全屬於他一個人,住進新宅子後,他會給她做飯,伺候她沐浴更衣起床,她的一切都會經過他的手。

這樣她就不會花心思在其他東西上,她的心思都會花在他一個人身上,只會在他一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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