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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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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陳秋寧一楞,擡頭看去,柳慕言已步行至她身前,長劍一挑,將綁著她手腳的麻繩都給切斷了。

陳秋寧還在驚楞中,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她輕呼了一聲,“唉?你殺我了嗎?”

柳慕言聞言不語反笑,問她:“你想讓我殺你?”

陳秋寧:“那倒沒有。”

她回答的毫不猶豫,說完便伸手拿開身上的繩索,站起來活動筋骨,坐了這麽多天都把她坐累了。

好不容易得了自由,陳秋寧自然不想在山洞裏多待,沒過一會兒就跟柳慕言出去了。

杜三剛從山下接到杜老爺的傳信回到山中,卻見守在山腰處的侍衛全死了,他們的頭顱都被人整齊切斷,雙目瞪大,狀態可怖,鮮血從他們斷掉的脖頸裏爭先恐後地噴湧而出,四處漫延,匯成了一道道小河。

這殘忍又熟悉的手段不禁讓他後背發涼,不用想也知道出自誰的手筆,以往他曾和柳慕言共同完成過一個任務,那個人殺起人來簡直就是一個瘋子。

正想著,他似有所覺地擡起頭看向山頂處,卻見洞口拐彎裏走出一抹白色衣角,長劍被他懸在腰上,即便他眼纏著白帶,也不妨礙他精準地找到他的所在,他身後緊跟著走出一位粉衣女子。

杜三身體一僵,見柳慕言正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忙不疊落荒而逃了,這麽多人都殺不了他,僅憑他一個人只有送死的份。

原以為這麽多人,還拿捏住了他的命脈肯定能置他於死地,不曾想他們還是太天真了,他根本就是一個瘋子。

陳秋寧一出來就見杜三屁滾尿流溜走了,再低眼一瞧,山上全是斷頭的屍體,她當即嚇得腿一軟,手不自覺地拽緊了柳慕言的衣袖。

也不怪杜三會逃跑,她見到這種場面都感覺自己快嚇瘋了。

柳慕言察覺到自己的衣袖被抓緊,不免轉頭看她,柔聲喊道:“秋寧?”

陳秋寧臉色發白,瞪大了雙眼,目光不錯地盯著地上的某一處,始終沒有勇氣擡頭去看那死狀恐怖的屍體,“你在害怕?”柳慕言輕輕問。

他語氣輕緩,好像在說今天吃什麽一般,對著下方的屍體面色無動於衷。

陳秋寧沈默著,算是默認了,柳慕言面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來,對她道:“多看幾次便習慣了。”

說完也不等陳秋寧反應,便扯回自己的衣袖離開了,掌心的軟涼的袖子毫不留情地從手中撤離,陳秋寧楞了一下,一股巨大的恐慌沒來由地從她心底升起,她強撐著惡心忙三兩步追上柳慕言,喊道:“等等我。”

然而前面的人卻好似沒有聽到一般,徑直地往前走,且越走越快,陳秋寧獨自一人面對這些斷頭屍體不免更害怕了,眼角漸漸泛起瑩瑩淚光,她喘著粗氣跑著跟上柳慕言。

秋末天氣逐漸轉涼,路上的行人也漸漸減少了,天氣冷了大家都喜歡窩在家裏不出門,兩人來到楚濱時,岸上並沒什麽人。

陳秋寧背著自己的行囊,跟在柳慕言身邊上了船,兩人一行無話,柳慕言最近一直都神色淡淡的,被一股濃郁的不悅籠罩著,但又不願表於形色,便一直冷著臉。

陳秋寧現在想起那晚的無頭屍體還頻繁地做著噩夢,她被這噩夢折磨地面色憔悴,無精打采的,自然也無心去理會其他。

然而這在柳慕言看來,卻是在厭惡他,從前她還前前後後地圍著他轉,如今卻將他冷落知此,這巨大的落差讓他莫名地難以接受,心口生出一陣難以言喻地郁悶。

他不知自己為何會有這種感覺,好像關於陳秋寧的一切都亂了一般,這是從來都沒有的感受。

他想不明白,自己去救她為何還要生氣?柳慕言唇角抿成了一條直線,上了船後又見陳秋寧不管不顧地往自己的房間而去,心裏更不快了。

陳秋寧沒有心情去思考他現下的情緒,她只覺得自己要惡心死了,每每想起那晚,就惡心地吃不下飯,睡不了覺。

回到房間後,她本想躺下睡一下回籠覺,但一閉眼就好似看見那些無頭屍體一樣,是以又不敢睡下去了。

到了晚間,陳秋寧又忍著不適起身去吃飯,從早上到現在就只吃了一個包子,現下已然餓得饑腸轆轆,去取飯時,路過柳慕言的房間,見他的房門緊閉,不由地想,他向來喜歡餓到快死了才會吃一兩口,如今怕也是沒吃過飯。

陳秋寧嘆了口氣,這般折磨自己又是何必呢?

想罷,她便去取了飯,打算端進他房間和他一起吃。

但等她來到房門前連續敲了幾下門後都沒見裏面的人有反應,說道:“柳慕言,你不說話,我就進去了?”

陳秋寧說完等了一下,依舊沒聽到他的聲音便推門進去了,房間裏一片黑漆漆的,進門時,隱約看見有個人躺在床榻上。

她將手中的食盒放到四方桌上,去叫柳慕言,“柳慕言?你吃飯嗎?吃飯了。”

床上的人依舊毫無反應,陳秋寧不免心起疑慮,走到床邊去看他,這麽久沒出聲,莫不是在裝睡?

想著,她站在床邊,彎腰低頭去他,她倒想要看看,他到底能裝到什麽時候,可剛等她一湊近,床上的人卻猛地睜開了眼,陳秋寧神情一楞,忙要起身,卻不防船身一個劇烈晃蕩,隨即她的身體就不受控制地朝前撲去,意外來得猝不及防,她的雙眼倏然睜大,下一刻唇瓣就貼上一個冰冰涼涼,軟綿綿的物體。

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唇,身體貼在柳慕言的身上,雙手撐著他的肩,兩人四目相對,陳秋寧眼睫眨了眨,慌忙從他身上起來,解釋道:“我不是故意的。”

剛一話落,船身又是一個劇烈晃蕩,陳秋寧忙不疊用手撐住了自己的身體,唇瓣在距離柳慕言唇前的一指前停下,她雙眼又一下子地睜大,心上卻松了口氣,還好穩住了。

想完,陳秋寧不敢多做停留,毫不猶豫地從柳慕言的身上離開,她垂落的長發掃過柳慕言的臉龐,令他眸色不由暗了些許。

“吃飯吧。”陳秋寧說。

她面上盡量表現地鎮定,但心裏卻亂成了一團,親吻他的畫面仿佛刻在了她的腦海裏,讓她揮之不去。

她心裏如此煩亂,卻見柳慕言宛如一個沒事人一般走到她的對面坐下,他神情淡漠,只是眼裏露出了少見的茫然。

“你方才是在親我?”語句雖是疑惑,語氣卻是肯定的,遲來的話語好像宕機的機器在一陣難以控制的亂碼後終於反應過來。

正埋頭吃飯的陳秋寧聞言身形一怔,迎著他打量的視線,極為不自在地答:“……是。”

“為何親我?”他疑惑懵懂地問,好像一個求解答的乖巧孩子。

陳秋寧頓了一下,擡頭看向他,答道:“我不是故意的,剛才船身晃了一下,我沒坐穩所以才會發生那樣的意外。”

柳慕言沈默了,陳秋寧拿筷子戳著手中的飯碗,一臉郁悶,怎麽那麽不下心,莫名奇妙就親上了呢?導致現在她都尷尬死了。

然而就在兩人沈默的期間,陳秋寧腦海裏突然響起了系統歡喜的聲音,【恭喜宿主!攻略對象對你的好感度已達好感!】

陳秋寧神情驚訝不已,親了一下就有好感了?那她之前費盡心思討好他算什麽?

想著,陳秋寧擡眸望著面前坐著似在發呆的人,露出了一抹不懷好意地笑容,她忽然站起身,彎腰靠近他,輕聲問道:“你什麽感覺?”

桌子本身不大,她這一湊近,兩人就只剩下一指距離,柳慕言擡眸看她,少女清澈的眼裏倒映著自己的面容,清晰可見,她眉目靈動,染著甜甜的笑意。

這一靠近,柳慕言的眉目便顯得越發清晰起來,以前只知他好看,沒怎麽認真打量,現下認真一端詳,便覺他好似女媧親手一筆一劃,認認真真,雕刻出來的玉。

他皮膚白皙,眉目清冷暗含疏離,薄紅的唇瓣為他冷清發面容增添了一絲欲色,此刻一雙情緒淡淡的桃花眼裏盛滿了她,天地好似都在這時靜了下來,靜得能聽見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陳秋寧首先撐不住了,他安靜地看人的時候,表情八風不動,冷淡的神情也不知在想什麽。

她被他這般看著有些不自在,面上漸漸泛起紅暈,陳秋寧暗暗咬緊牙關,暗嘆美色惑人。

他現下也不知是個什麽心情,不如拼一把,看看結果如何。

陳秋寧想完,隨即飛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然後安分地坐回自己的位上,但令她失望了,好感度並沒有預想中的增加。

陳秋寧不免有些失望,想想也知道不可能的,怎麽可能親兩下就喜歡了呢,只是她覺得柳慕言既異於常人,那感情總該也異於常人吧,但結果卻是,柳慕言的感情其實和常人沒區別。

陳秋寧嘆了口氣,隨即又安慰自己,有好感總比沒好感好,好歹感情有進展了,剩下的慢慢來。

柳慕言自被她啄了一下後,便有些恍恍惚惚的,仿佛整個人踩在棉花上一般,不切實際,她的唇瓣軟軟的,還有一股甜甜的氣息,這股甜味沿著他的唇瓣一直蔓延到了他的心裏,促使他忍不住想要更多。

“能再親一次嗎?”他淡淡地開口詢問,像一個討要糖果的兒童。

“什麽?”陳秋寧反問,她下意識地以為聽錯了,語氣滿是不可置信。

“我想要再親一下。”柳慕言面色不改地回答。

話落,他安靜地看著她,似在等待她的親吻。

陳秋寧:“……”

她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他,道:“不行。”

“為何?”柳慕言不明白,他眉頭微微蹙起。

陳秋寧道:“親吻這種事,只能和最喜歡的人做,我是你最喜歡的人嗎?”

柳慕言沈默了一瞬,他慣會抓重點,細細琢磨著這句話,道:“我是你最喜歡的人?”

陳秋寧:“?”

她怔了一下,原本是逗逗他的,沒想到卻是給自己挖了一個坑跳。

柳慕言的目光不錯地望著她,微微彎起的唇角似在好奇著她的答案。

“是啊。”陳秋寧臉不紅心不跳的回答,她說道:“我不是一早就說過我最喜歡你了麽?”

“是麽?”柳慕言神情似笑非笑。

“是的。”陳秋寧說。

柳慕言心底不禁泛起一絲絲甜意,她說她最喜歡他了,也只喜歡他。

連日來的陰郁在這一刻徹底消散,他臉上柔柔一笑,道:“我也是,所以能再親一次了麽?”

他還是沒有放棄讓陳秋寧親他,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太陌生了,且她親的時間太短,他還沒來得及細品其中意味,她就已抽身離去。

陳秋寧當然是不同意的,要是親下去他還有第二第三次怎麽辦?那她幹脆什麽都不用幹抱著他親一天得了,所以她再一次無情地拒絕了他,“不行。”

柳慕言臉上的希冀漸漸沈了下去,他唇角抿直,連帶著看陳秋寧的目光都含了幾分幽怨。

陳秋寧默了片刻,終究是拿他沒辦法,便說:“雖然不能一直親,但我可以每天親你一次。”

如此也不失為一個培養好感度的辦法。

柳慕言想了想,隨即點點頭答應了。

用完飯,陳秋寧就回了自己的房間休息,這船這麽晃讓人不適至極,她身體一碰到床就睡著了。

這一覺她睡的極安穩,沒有再做噩夢,天色微微亮,透過窗欞照進昏暗的船艙裏,陳秋寧本還想多睡一會兒,迷迷糊糊中,忽覺有一道視線如有實質般落在自己的身上,讓她渾身不自在,猶豫了片刻,她強忍著睡意睜眼望去想要一探究竟,卻不曾想,剛一睜眼看見的卻是柳慕言那張淡漠冷峻的臉。

她當即腦袋一個激靈,睡意一下子全無了,連忙起身和他拉開距離,一臉警惕地看著他,問道:“柳慕言?你怎麽來了?”

柳慕言聞言有些落寞,他垂下雙眸,語氣淡淡道:“第二天了。”

陳秋寧還沒意識到他說的什麽,轉頭往窗外看,只見外面的天空還只是灰蒙蒙亮。

“然後呢?”陳秋寧疑惑地看他。

柳慕言抿了抿唇,眼含不悅,道:“你不記得了?”

陳秋寧剛想說我該記得什麽嗎?就見他目光從她臉上往下移到了她的唇瓣上,她隨即反應過來,忙咽下那句話,道:“哦,那你等一下,我先去洗漱。”

“嗯。”柳慕言點了點頭,安分地坐在床上等她。

陳秋寧不緊不慢地洗完臉才回去找柳慕言,見他這般乖巧地坐在床上不免有些好笑。

柳慕言望見她面上的笑容,問說:“你笑什麽?”

“沒什麽。”陳秋寧說,她忙斂了笑意,走到他身前,雙手捧住他的臉,隨後彎腰低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

她心想,這樣總該好了吧?然而等她起身時,卻見柳慕言的眉頭蹙起,眼神幽怨依舊。

陳秋寧不由疑惑,難道親少了?想著她又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可他的眉頭依舊緊蹙不松。

陳秋寧有些沒了耐心,問他:“你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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