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挑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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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嫡庶不易

杜月茹素來心志不堅, 不能藏事,看到杜月芷與男人私會, 豈有不大肆宣揚一番。杜月芷也不惱, 只是微笑道:“四妹妹,前車之鑒, 後事之憂。你一慣直爽, 恐冤枉了人。方才你可看清我與誰在此相見麽?”

杜月茹皺眉, 這她倒是未看清,但她也不退怯, 冷笑道:“我一個閨中小姐, 哪有看到外面不明路子的男人不回避, 反而盯著瞧的?是誰不是誰重要麽,落實了你與人私會的罪證, 早晚能揪出那人來!”

杜月芷放了心。原來她並未看清, 那倒好辦了。她看了一眼琳瑯,示意琳瑯將杜月荇帶到一邊去。杜月荇很乖,順從地走了。

“嫂嫂每日吃藥, 那藥都是我過手的。今日換了一個大夫,我忘了看藥方, 囑咐哥哥拿與我, 偏哥哥嫂嫂住在外院,我就偷懶從側門出去了。哥哥送我回來,是以我們在此說話。你方才所看到的人,就是哥哥呢。”

“你信口雌黃, 當我是傻子麽!我怎麽可能信你的鬼話!”

杜月芷悠然道:“你信不信不要緊,別人信就好了。重要的是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才在大姐姐那兒受了委屈,眾人目睹。若是你再給我添一樁堵,你說,老太君是幫我,還是幫你?”她轉口又提點了下:“四妹妹的舅舅最近又上門打秋風了吧,不知姨娘可還拿得出錢來?二叔母向來向著我,若是為了此事惹的二叔母不快,只怕那打秋風的銀子可就少了些……”

這倒是杜月茹沒想到的。

她那窮鬼舅舅前日領著小孩過來,說孩子大了還未見過在府裏錦衣玉食的姑母,這次特意帶了他來開開眼,又帶了些不值錢的瓜果菜蔬,老實不客氣地住了下來。齊姨娘又是個耳根子軟好面子的人,平日有了活動的錢就補貼弟弟,現在存下來的,不過是為了過節,做客之用,哪兒還有閑錢。偏偏聽了幾句奉承話,就擺起闊氣來,每日花錢如流水。舅舅住了兩日,看齊姨娘擺足了闊氣,那要錢的意思漸漸濃了起來,不給怕是不肯走。

齊姨娘原想趁著杜月芷過生日,大批賓客來送禮,或許有油水可撈,便向朱氏謀了個差事,可以省些銀兩下來。若是杜月芷告訴給了朱氏,只怕揩下來的油又得還回去。到時哪有錢送走舅舅這樽大佛?

杜月茹頓時楞在原地,心中又氣又怒,從齒間憋出幾個字:“你,你竟這麽算我……”

杜月芷的臉在月光下蒙著一層淡淡的暈,眸光流轉:“不過姐妹相爭,亦是給老太君添堵。我無意於此。若是四妹妹肯與我彼此放過,我願意出這個錢,給妹妹度過難關。妹妹也無需此時就答應,回去細想想,權衡利弊,我等妹妹的回答。”

她的聲音很是誠懇,沒有私會被人拿住的狼狽,反而多了幾分談判的從容氣度。

杜月茹真是氣得牙癢癢,眼睜睜看著杜月芷走掉。她直覺應該叫人來,可是現在,星月滿天,空曠四達,四周幽靜,小元門又重新鎖上了,哪兒還有痕跡證明杜月芷私會男人?

杜月荇慢慢蹭過來,小聲道:“三姐姐,你們聊得怎麽樣了?”

杜月茹瞪了杜月荇一眼:“都是你,幹什麽非要拉我來這兒賞勞什子月,說勞什子心裏話!也沒看清那男人,反而被三姐姐將了一軍!我現在陷入死胡同,沒有足夠的證據,也不能輕易得罪她,左右為難!”

杜月荇四處看了看,一咬牙,直說道:“那個好像是來過府裏的九皇子……”

杜月茹大吃一驚。怎麽會是他?

那個風流倜儻,溫柔繾綣的九皇子,怎麽會和杜月芷這個賤人在一起!杜月茹心裏突然就像漏了個大洞,她曾在宴會上與九皇子幾度說過話,那時九皇子坐在她對面,喝她親手舀的湯,讚她亦很溫柔,他的神情就像是對心愛的人的神情。她早就對他芳心暗許。盡管他旁邊坐的就是杜月芷,可他們根本就沒說過話……是了,杜月芷定是嫉妒她,才找了法子搶走了她的九皇子!她慣會裝可憐,勾引人,搶別人的東西了!

“四姐姐,你也喜歡那九皇子,怎麽九皇子反而跟三姐姐在一起了呢?”

杜月荇軟軟地問道。

杜月茹聽了更加難受,不禁落下淚來,捂著臉向前跑去。同是庶女,為何她杜月芷就能擁有一切,而她卻還要處處受制於人,不得自由,就連喜歡一個人,也是鏡花水月?不公平!

“三姐姐,等我,我怕……”可杜月茹已經跑的沒影了,杜月荇追了兩步,又慢慢停了下來。

杜月荇穿著天真可愛的花衣,站在月明風清的晚上,默默看著杜月茹離開的背影。那張美麗靈俏的小臉沐浴著月光,漸漸收起原本膽怯,無辜神情,冷冷的,片刻,嘴角裂出不懷好意的笑意,爬滿面容,顯出幾分與年齡不相符的成熟來。

她邁著小步走入前面的黑暗中,拐了個彎,消失了。

翌日,杜月茹還未起,就聽見舅舅在外面吵鬧。原來齊姨娘拿了五十兩給他,他不肯:“你打發叫花子嗎?拿這種小錢來糊弄我?你們娘倆在這高門大府裏什麽也不做,吃喝拉撒都有人伺候,那頭上戴的釵拿到當鋪,只怕都不止一百兩了吧,怎麽就這樣的小氣,怪道人家說,嫁出去的女兒飛了高枝做鳳凰了,就忘了以前泥地裏的娘家人了。”

時常伺候齊姨娘的丫鬟看不過去,站出來道:

“舅爺這是說的什麽話?你來時,姨娘好吃好喝地招待,給一大家子買了衣服,香囊,布,還給小舅少爺買了金鎖,花費了不少。這五十兩是姨娘湊出來的呢,後面姑娘還要過節,都沒處挪用。再者,姨娘和姑娘頭上戴的身上穿的雖然華麗金貴,可都是公中的,若是少了一樣,也是要賠的。舅爺不知這大戶人家,規矩一樣也不能少……”

舅爺斜著眼,冷笑對那丫鬟道:“你少唬老子,以前拿五十兩,我們感恩戴德,現在過去這麽多年了,還拿五十兩,那就打量我有眼無珠了。姐兒長這麽大,就沒點存餘?”

齊姨娘沈默半日,聽到舅爺冷笑,頓覺刺心,這才道:“哥哥,你也不想想,茹兒過兩年出嫁,雖然有府裏出嫁妝,可我這做娘的,也是要出一分力的,不然白讓別人說嘴。本來這嫁妝是娘家人出的,你們向來不寬裕,所以我也不要你們出,自己咬著牙想辦法存些。你若是連茹兒的嫁妝也看上了,那讓我們娘倆怎麽辦?在這府裏遭盡人白眼嗎?”

說著,悲上心頭,嗚嗚哭了起來。

杜月茹昨夜哭了一夜,頭痛欲裂,見姨娘哭,心裏更是煩悶,挽了頭發,換過大衣裳,丫鬟伺候她洗臉。她一邊洗臉,一邊隔著屏風冷笑道:“這一家子真是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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