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理虧

關燈
杜懷胤成功攔住了要將杜月芷帶走的夏侯琮。

起初夏侯琮不承認, 人都已經放入馬車,他故自鎮定, 不僅說人不在馬車內, 甚至倒打一耙,斥責杜懷胤以下犯上。

“杜懷胤, 你在太子身邊當差久了, 忘了誰是主誰是臣嗎?你吃了雄心豹子膽, 連我也敢攔!”夏侯琮色厲內荏。

杜懷胤心系妹妹,心中怒火中燒, 按捺住想要沖上去搶人的沖動, 壓低聲音道:“二殿下, 屬下不敢。只是我這個妹妹去年才找到,家裏人都愛護得緊, 如果她有什麽地方冒犯了二殿下, 還望二殿下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與她一般見識。我必定會想盡方法彌補殿下。”

“我說了,我今天根本沒見過令妹!”

兩方僵持不下, 一旁的夏侯慈忽道:“二皇兄,方才我明明看到你把人抱走的, 我找給你看。”他趁人不備, 果斷進了馬車,因他是個皇子,那些手下只顧攔著杜懷胤的人,對他絲毫沒有防範, 竟讓他溜了進去。

夏侯琮怒道:“都是廢物!”

夏侯慈鉆到馬車,一眼看到昏迷的杜月芷,她裹著鬥篷,坐在馬車角落,人事不知。夏侯慈連忙將她扶正,輕輕拍著她的臉,小聲叫道:“月芷姐姐,月芷姐姐……”不管他叫多少聲,杜月芷依然昏睡不醒,夏侯慈無奈,看到座椅下邊放著水和茶具,他倒了一些茶水在杯子裏。淡綠色的茶水,還是冷的,襯著白色的杯壁十分好看。夏侯慈拿在手裏,咬了咬牙,對準杜月芷的臉潑了過去。

冰冷的茶水澆在臉上,杜月芷受了刺激,果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夏侯慈大為高興,掏出帕子將她的臉擦幹凈,再小聲喚她。

杜月芷睜開朦朧的雙眼,看了看馬車頂,再看了看夏侯慈的臉,眼睛越睜越大:“十三殿下,你怎麽在這兒?我,我這是在哪兒?”才說了兩句,她揉了揉腦袋,忽然全都想起來了:“是二殿下!”

夏侯慈點了點頭,悄悄將情況跟她簡單說了一下:“現在懷胤哥哥正在與二皇兄交涉,二皇兄還不想放人呢。”

車簾一掀,夏侯慈先下馬車,再伸出一只手去接杜月芷。杜月芷還穿著灰撲撲的鬥篷,連臉都遮得很嚴實,杜懷胤看到她,嘴角忍不住揚起,欣喜道:“月芷!”

杜月芷沈靜地走到兩人中間,先向一臉陰沈的夏侯琮屈膝行禮。

她又想耍什麽伎倆。

夏侯琮臉色微動。

又聽杜月芷聲音清脆道:“小女方才不慎貧血暈倒,多謝二殿下出手相助。素來聽說二殿下溫良仁義,十分令人敬仰,今日得殿下義助,才知殿下名不虛傳。”她露出幾分傾羨的意思,再轉向杜懷胤:“哥哥,方才殿下送我到馬車裏休息,現在我已經休息好了,怕自己謝意不足,請替我轉達二殿下,杜府必定設宴款待,親自請殿下進兩杯薄酒,以示我的敬意與謝意。”

她這裏的兩個意思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二殿下藏匿她的舉動變成了幫助,現在她醒了過來,感激不盡,如果二殿下還有什麽未盡之事,直接去杜府即可。

夏侯琮自知理虧,人都下來了,他再攔著就沒有必要了。倘若他調查的清楚些,便可知道杜月芷在杜府是什麽處境,然而杜家防守如水桶一般,想知道一言半語,需要耗盡許多人力物力。對於杜月芷,他知道的僅有一些皮毛。

所以杜月芷搬出杜家,夏侯琮自然起了退意。

杜懷胤和夏侯慈經過杜月芷一點撥,紛紛找到了勸說的理由。

這一次,明顯感覺到夏侯琮已經快要放棄了。

“殿下,請問我們可以走了嗎?”杜月芷再次詢問。

她的小臉藏在鬥篷大大的風帽下面,只露出一點瑩白如玉的下巴,小巧的鼻梁,以及可以想象得到的,泛著冷光的眼睛。夏侯琮心又癢又後悔,癢的是對這個人的興趣不減反增,後悔的是沒能成功將她帶走。

“當然。”夏侯琮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妹妹好好休息。”

煮熟的鴨子,到了嘴邊卻飛了。

看著杜月芷離開的背影,夏侯琮再也笑不下去,狠狠一拳砸在馬車上。周圍的侍衛大氣也不敢出,過了一會兒,只聽夏侯琮兇狠道:“今日的事,誰都不準說出去,否則格殺勿論!”

“是!”

杜月芷一直堅持到走出夏侯琮的視線,兩腿一軟,差點摔倒。兩人連忙將她扶住,杜懷胤滿臉心疼和愧疚:“月芷,你怎麽樣?”

杜月芷搖了搖頭:“有些頭暈,沒有大礙,哥哥不必擔心。”

“你都這樣了,還說沒什麽。罷了,先送你回家,等你休息後再說。”杜懷胤直接將杜月芷送上了馬車。

杜月芷頭還是暈的,對杜懷胤道:“這是二姐姐的馬車,得等二姐姐一起走才行。”

“我去找他。”杜懷胤二話不說,吩咐家奴將馬車守好。這些都是側府的家奴,所以不用十分忌諱,等杜懷胤帶來杜月鏡,便可以一同回府。

夏侯慈默默跟在一旁,等杜懷胤稍微離開一會兒後,他掀開簾子,從袖子裏掏出一個東西來。

女兒結下瑯琊玉,貴氣在空氣中微微蕩漾。

杜月芷眼睛一亮,立刻緊緊握在手裏:“原來在你這裏。”

失而覆得的玉佩在手中發出淡淡的光輝,杜月芷幾乎要落下淚來,不住的謝夏侯慈。

夏侯慈抿抿嘴唇,聲音很低:“月芷姐姐,你不用謝我。其實我早就看到了你,只是沒有確認,害你受了這麽多苦。我很沒用。”他心裏仍然很後悔,如果早些攔下夏侯琮,是不是就沒有後來這麽多事。

杜月芷一手拿著玉,一手摸了摸他的頭,輕聲道:“你不要妄自菲薄,是你發現了我,才將我解救於水火之中,你還帶來了這塊玉,對我來說很重要。在我心裏,你勇猛果敢,厲害非凡。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你已經能擔起這麽多責任了。月芷姐姐很感謝你。”

“你不需要道謝,我喜歡對你好。”

夏侯慈臉上泛起赧意,他沒有將這句話說出口。杜月芷手掌既小且軟,男子的驕傲不想讓她摸自己的頭,可又十分享受這短暫的親密接觸。他眼巴巴看著杜月芷,不知為何總讓人想起小狗,眼睛又大又黑,濕漉漉的。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夏侯慈註意到杜月芷一直握著玉不放:“這塊玉是九哥送你的,你一直帶在身邊麽?”

杜月芷在夏侯慈面前從來沒有刻意隱瞞過什麽,當下微笑著點點頭。

夏侯慈心裏泛起一點莫名的酸意,忽而兇巴巴道:“我聽母妃說,九哥就快回京了。”

“真的?”杜月芷又驚又喜:“什麽時候?”

“他們前幾日已經啟程,大概就這一兩日的時間便到了。”夏侯慈扭過頭去。

不等再看到杜月芷的反應,他已經跳下馬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杜月芷還想多問他幾個問題,他卻有幾分賭氣的意思,也不知道為什麽。杜月芷細細想了一回,也沒覺得哪裏不對。

不過夏侯乾回京,確實是個好消息。她緊緊握著瑯琊玉,只覺得心裏豁然開朗。

過了一會兒,杜懷胤將杜月鏡帶了過來。

杜月芷原以為杜月鏡看到雜耍,又賞了煙火盛宴,會十分開心。哪知杜月鏡懨懨的,不僅沒有高興起來,反而很低落。杜月鏡向來無事也要說一籮筐話,自上了馬車後,她便沈默的很,僅僅問了平安,便靠在一邊,望著外面出神。

杜懷胤又嚴密囑咐了一番,這才放開馬車。

馬車轆轆行駛一段路,杜月芷看出杜月鏡心裏有事,杜月鏡身邊跟的是阿玉,她招了招手,讓阿玉過來。

“二姐姐怎麽了?”

阿玉看了看杜月鏡,嘆了一口氣:“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她跟薇姑娘原準備回府,忽然又返回來。我們遠遠跟著,看見二姑娘上了二樓,然後,然後……”

“然後?”一聽有杜月薇在,杜月芷心裏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然後我們姑娘跟中了邪似的,把一壺酒水澆在丁閑小姐身上。丁閑小姐的頭發和衣服都濕透了,她很生氣,質問我們姑娘為什麽這麽做。我們姑娘一言不發,別人看到丁閑小姐的狼狽模樣,都笑了起來。後來丁閑小姐就哭著走了……”

人都哭了?看來當時場面一定很難堪。

杜月芷看著杜月鏡,忍不住道:“二姐姐,真的是你做的?”

杜月鏡原本什麽也不說,經不住杜月芷的勸說,眼眶一紅,沈默地點了點頭。

“你……”

這不是杜月鏡的行事風格,杜月芷坐到杜月鏡身邊,看她愁眉不展,悄悄問道:“是不是大姐姐逼你這麽做的?”

杜月鏡僵住,末了,悶聲悶氣道:“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我猜的。”杜月芷摟過杜月鏡的肩膀:“我知道你心裏苦不堪言,今天也受了很多委屈。是我對不住你。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你白白吃虧的。”

杜月鏡聽了這番話,心裏的酸楚去了一半,不那麽難受了。她不信別人,但她一定會信三妹妹的話。因為三妹妹要麽不說,說了,從來不失信於人。只是她做了這種事,有愧於丁閑,不知該如何是好。

天還有些冷,兩人互相依靠在一起,等回了府,杜月芷便在側府歇下。兩個少女累極了,什麽也沒對朱氏講。等杜羲回府後,沈著臉將杜月鏡叫到書房,杜月芷連忙跟過去,但杜羲誰都不允許進。過一會兒,就聽到訓斥聲越來越大,連朱氏都驚動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