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7 章

關燈
第 107 章

“你在這裏幹什麽?”西裏斯皺著眉。

他把穆迪交給了詹姆斯後,就這麽抱著胸,相當不耐煩地看著她。就好像還有很多活要做,偏偏有人要找你聊天一樣。

“來掃尾?”

“來看看。”

西裏斯輕蔑地冷哼一聲,諷刺道:“啊對對,戰鬥你們這麽好體面的官員是不會參與的,等到要爭功了、清掃戰場了你們就來了!”

最討厭這種人了!

魔法部的人總是來得最晚!要不是這幾年傲羅司改組了,傲羅現在應該才剛剛到,所有的事都得由鳳凰社扛!

“西裏斯。”普萊西恩無奈地看著他,“可以給我一個擁抱嗎?看在我們這麽久沒見的份上?”

“我覺得沒什麽好抱的!”西裏斯像炸了毛一樣退後了幾步。

普萊西恩不得不一大步跨上前,抓著他的袖子就強行給他一個擁抱。貼面吻就算了,他臉上又是汗又是灰又是血的,身上臭烘烘的。

她很快松開了,看到的就是西裏斯這副警鈴拉滿的表情。

“你身上不會有跳蚤吧?”

“我身上才——沒有!”西裏斯被汙蔑了,委屈地喊道。等他意識到自己看上去在撒嬌,為時已晚。

“那你怎麽這副鬼樣子?”

他齜牙咧嘴地想要把她嚇走:“我樂意,你管不著!”

“你有多久沒洗澡了?好臭。”

“你別管!”

“飯有好好吃嗎,為什麽瘦了這麽多?”普萊西恩捏了捏他的肩膀,沒有讀書的時候那麽結實了。

西裏斯的眼睛都瞪圓了,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你!”

真是恐怖的女人,不知不覺又被她控制住了!該死的!明明小時候也不是每天都被她摁在地上打啊,怎麽會這樣!

是不是剛才戰鬥太疲憊了,他應該時刻保持警惕的!

普萊西恩松了手:“父親的墳墓你去過了嗎?就在家族墓地的西南角落裏。”

提起父親,西裏斯哼哼唧一般含糊地說:“沒有。我都和家裏斷絕關系了還去他幹什麽。”

事實上,他去過了。

但他是偷偷去的,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就算父親有千萬的不好,可小時候姐弟幾個裏,父親的確最寵他了。

有時候看到燈下亂撲的飛蛾,他都會想起父親教他用魔法粘蛾子,收集起來給父親的寵物食屍鬼加餐的場景。

還有父親抱著他教他識字念書,用各種淘來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逗他,在看到普萊西恩仗著長得高揍他的時候護著他,甚至不惜把長女送到舅舅家的時候,他們的父子關系是很好的。

有些謊話明明可以順利地說出來,可看著普萊西恩的眼睛時,他總有幾分的愧疚。

明明父親愛兒子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可偏偏他還有一個長女。這種愛成了偏愛的時候,卻被他的叛逆和不知道何時長成的正義感沖垮。

是他降臨到這個家來的,也是他親自從這裏逃了出去。

站在父親的墳前時,西裏斯看著他的墓碑想了很多。

隔著父子二人的難道只有生死一線嗎?明明還有好多好多的東西。不愛與偏愛,忽視與重視,冷漠與失望。

他甚至會想,如果父親知道他是個不成器的,雷爾是個短命的,他會不會轉而去培養那個一直被他忽視的女兒?把他僅有的愛全都給她呢?

普萊西恩還會和現在一樣嗎?

可她那些關心的話語,熟稔的動作,又無形間拉進了他們之間的距離——姐弟之間本來就該這樣的,他們一見面就要擁抱,就要噓寒問暖,就要嫌棄打趣。

她說什麽?

她說:“父親死前一直在迷迷糊糊地叫你的名字。”

她說:“我以為他會像母親一樣發了瘋一樣找雷古勒斯,可他還是最喜歡你了。”

她說:“有時間還是去看看他吧。”

西裏斯在唇上舔到了鹹鹹的淚水,垂下眼時,兩行淚在臟兮兮的臉上沖出了兩道溝,沾著灰和血。

他的聲音沙啞:“我知道了。”

“雷古勒斯的墓呢?”他雙手插兜,無意識地踢著地上的碎石塊,“聽說他失蹤了,其實也死了吧?”家族墓地裏只有父親的墓,沒有雷古勒斯的。

“嗯,還沒立呢。”普萊西恩輕松地說,“母親會接受不了的。”

她可不想看到母親在家族墓地裏發瘋的樣子,最近已經用藥把她控制得正常多了,不能功虧一簣啊。

而且雷古勒斯還好端端地在巴倫酒莊隱居呢,這麽早就咒人死不太好吧?

她向來說得都很有道理。西裏斯小聲嘟囔了一句:“我知道了。”

普萊西恩拍了拍老弟的肩膀:“走吧,我們也別在這裏傻站著了。你快看看還有沒有誰需要救治,我得和那邊打個招呼。”

她朝那邊一指,剛好是巴格諾和鄧布利多的方向,他們快聊完了。西裏斯點了點頭。

和她一起來的小巴蒂也在忙,他正站在每日巫師記者的身邊,指導他們的通稿,還要求檢查他們的照片。反正一切以巴格諾的意志為主。

老巴蒂也趕來了,穿著體面的黑色鬥篷,胸前別著一枚代表魔法部的圓形徽章。他正在聽傲羅司對他的匯報,並緊急聯系聖芒戈派更多的治療師趕來現場。

普萊西恩走向了兩個頭兒,恰到好處地插話:“巴格諾部長,鄧布利多教授。”

“啊你來了,”巴格諾的面色很差,還是朝鄧布利多招呼,“那我們下次再聊吧教授。我還得和布萊克交待點事情。”

鄧布利多沒有看普萊西恩,轉身就去照看鳳凰社了。

“部長。”普萊西恩恰到好處地攙上了她,這才發覺她藏在袖子裏的手在顫抖。

米裏森·巴格諾也不年輕了,鄧布利多一離開,她強硬的殼就仿佛被撬開了一個角,流露出疲憊和軟弱。

她緊緊地攥著普萊西恩的手,嘴旁的紋路都皺在了一起。

巴格諾差點沒站穩:“你知道我們損失了多少傲羅嗎?35%的傷亡率,如果沒有鳳凰社的幫助,只會傷亡更多。”

“還好我們對傲羅進行了改組,否則那些年輕的傲羅都撐不過實習期。你提出的建議很好,普萊西恩。”巴格諾低聲說,“但我們做得還遠遠不夠。”

普萊西恩看著廢墟一般的大廳,想起下班之前這裏還井然有序、金碧輝煌,就意識到魔法部其實一直維系著一種盛世太平的假象。

為什麽會這樣?魔法部淪為食死徒滲透的對象不夠,他們難道還想奪權,直接占領魔法部嗎?又為什麽會是預言廳?

“所以預言廳為什麽會被襲擊?”她問。

巴格諾已經和鄧布利多交流過了,知道黑魔王為什麽會造訪神秘事物司。

但其中涉及到的秘密,巴格諾也只是知道個大概。她身邊那麽多下屬,也就這個塔夫特出身的顧問最能保守秘密,幹的事也最漂亮了。

她得把這個消息共享給普萊西恩。

“食死徒勾結了神秘神秘事物司的一位緘默人,不,或者說那位緘默人原本就是食死徒。他們裏應外合攻進了魔法部,就為了一個預言球——”

“預言球?”

“嗯,一個預言,一個涉及到黑魔王本人的預言。”具體的內容巴格諾並不清楚。

所以,弗蘭克和金斯萊爭著搶著要在組裏守夜,也是為了這件事吧?去預言廳巡邏盯梢?這也是鄧布利多計劃的一部分嗎?

他們早早地布防,卻沒有防住食死徒?

預言裏講得到底是什麽呢?

“我明白了。”普萊西恩幹脆利落地說,“需要我怎麽做?”

……

反走私小組已經初具雛形,初期為魔法部帶來了驚人的創收。在巴格諾的授意下,普萊西恩得選一位合適的組長接替這份工作,她得空出手來做其他的事情。

畢竟她已經是合作司的副司長了,不能再同時兼任好幾項職務,那根本忙不過來。

普萊西恩直接找了露易絲·安德森。

“請坐吧,露易絲。”她把剛出完外勤回來的露易絲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露易絲有些茫然,但相當淡定,她不知道普萊西恩要和自己說什麽。不過,談話氛圍還挺輕松的。

她先是把麗塔·斯基特鱷魚皮包的事情交待清楚,讓露易絲帶人去處理。隨後她問:“最近排班怎麽樣?”

“弗蘭克休了兩天假,剩下四個人排班還算忙得過來。”露易絲對自己的工作可以滔滔不絕地說上兩個小時,她猜上司找自己也不是為了匯報工作。

露易絲試探地說:“我們或許可以取消值夜嗎?畢竟我們不需要像傲羅司那樣24h待命,用飛路網傳消息會更快一點,也能兼顧家庭。”

普萊西恩沒有直接回答,她反倒是提起另一個問題。

“你怎麽看反走私小組的工作呢?”

露易絲沈吟了片刻:“以前的反走私工作都是傲羅兼顧的,還是頭一次把這份工作摘出來成立單獨的小組。不過這樣的效率的確高了很多,不需要跑很多部門也能完成。

請原諒我說話很直,但我始終認為反走私小組是臨時的工作。如果我們能夠通過嚴格立法、嚴肅執法,那麽走私問題就會逐漸變少,少到不需要單獨成立一個小組來執行任務。

也就是說,這份職務總有一天會回到傲羅的桌上。”

她說得很好。

從傲羅的角度這麽分析是完全有道理的,以高層的角度看來,成立反走私小組的目的除了創收,還有一個就是成為巴格諾新官上任三把火中的一把。

一個完全由巴格諾自己人掌控的執法小組——是的,在外界看來普萊西恩·布萊克就是個油滑的墻頭草,做了明徹姆的助理後,還能做合作司的副司長,開玩笑!

更別提她還單獨成了跨部門小組!

他們有些人都私下裏嘀咕,說布萊克是不是早就投向巴格諾了,否則怎麽受重視。要麽就是有骯臟的交易!

布萊克和小克勞奇還據說是地下情侶呢!更是證明了這一點!

“你考慮的不錯,露易絲。事實上你可以放手去做,”普萊西恩說,“等你搬進我這間辦公室的時候。”

露易絲的眼睛逐漸瞪大了,舌頭都打結了:“你你的意思是……是說?”

“明天搬吧,我今天下午還要收拾東西。”普萊西恩遞出了蓋著魔法部部長火漆印的調令,“那麽恭喜你了,露易絲!”

身為一個舔著刀尖的傲羅,露易絲只有在剛入行的時候才敢肖想傲羅司司長的位置,後來就再也沒功夫想了。

可現在呢?她身為一個女傲羅,一個寡居的母親,居然還能得到升職的機會!

哪怕這是一個她有點不看好的小組,可這份升職和加薪都是實打實的呀!而且手下能調用十幾個人,放在以前做夢都不敢想那麽多。

這還是丈夫被殺後的這麽多年,她第一次覺得腳落在了實地上。

“謝謝。”露易絲顫抖地接過了調令,激動得哭出來,“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

普萊西恩變出了一張帕子給她擦眼淚。

“不用謝我,你的能力和資歷已經到了。你完全有資格坐在這個位置。”

女人也是戰士,女人也是母親,是女兒。

要鼓勵她堅強,也要允許她的軟弱。

普萊西恩溫和極了,鼓勵著她:“你可以做一個事業有成的母親,也可以做一個兼顧家庭的上司。你可以的,露易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