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尼日斐花園的舞廳裏,燭……

關燈
第61章 尼日斐花園的舞廳裏,燭……

尼日斐花園的舞廳裏,燭火通明,水晶吊燈的光暈灑在光滑的木質舞池上,映照著往來賓客華貴的禮服與矜持的笑容。空氣中彌漫著香粉、蠟燭與淡淡花束的混合氣息,小提琴聲悠揚而起,裙擺旋轉間帶起輕柔的風。

鎏汐——此刻是伊麗莎白·班納特——站在舞廳邊緣的立柱旁,手裏端著一杯幾乎未動的檸檬水。她身上那件淡綠色的長裙是簡借給她的,雖不及貴族小姐們的綢緞華美,卻襯得她腰肢纖細,眉眼靈動。她看似從容地打量著周遭,實則心裏正飛快盤算著。

按照原著,達西今晚會出席,並在舞會上對她做出那句著名的評價——“她還過得去,但還沒漂亮到能打動我的心。”鎏汐抿了抿唇,心裏那點不服氣悄然冒頭。她不是原著的伊麗莎白,她是帶著記憶與目的而來的穿越者,哪怕要順應劇情,也絕不能真的任由他輕慢。

“麗萃,你在發什麽呆?”簡溫柔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她挽著彬格萊先生的手臂,臉上洋溢著幸福的淺紅,“彬格萊先生說,他的朋友達西先生也來了,就在那邊。”

鎏汐順著簡的目光看去。

舞廳另一頭,壁爐前的陰影裏站著一個人。他身量極高,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藍色燕尾服,肩線挺括,襯得身形愈發挺拔。他並未與人交談,只是獨自站著,手裏拿著一杯酒,目光冷淡地掃過舞池,眉宇間凝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疏離與審視。

那就是達西。

鎏汐輕輕吸了口氣,將杯子放在侍者的托盤上,理了理裙擺,徑直朝他走去。

腳步聲在光潔的地板上輕微響起,達西似乎察覺到了她的靠近,目光緩緩移來。那是一雙極其深邃的眼睛,顏色如冬日的湖面,冷靜而難以窺探。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並未流露出任何情緒,仿佛只是在打量一件無關緊要的陳設。

“晚上好,達西先生。”鎏汐在他面前站定,仰起臉,唇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我是伊麗莎白·班納特,簡的妹妹。”

達西微微頷首,禮節性十足,卻連一句“晚上好”都吝於給予。

鎏汐也不惱,反而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故作神秘的笑意:“我聽說彭伯裏的玫瑰園是這個季節德比郡最美的景致,不知是否有幸能在某日得見?”

這句話是她精心設計的。既恭維了他的家產,又顯得不拘泥於俗套的寒暄。按照她對達西的理解,他厭惡虛偽的奉承,但對真誠的欣賞未必全然排斥。

然而,達西只是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眸光未曾動搖。

“班納特小姐,”他的聲音低沈平穩,聽不出喜怒,“我對刻意的奉承沒有興趣。彭伯裏是否美麗,與您並無關系。”

果然。

鎏汐心底輕嗤一聲,面上卻笑意更濃,甚至眨了眨眼:“您誤會了,達西先生。我並非奉承,只是對美好的事物心存向往。就像我同樣向往能跳一支不錯的舞——可惜今晚似乎沒什麽人願意邀請我。”

她話音才落,不遠處便傳來彬格萊先生爽朗的笑聲,正與他妹妹卡洛琳·彬格萊小姐說著什麽。鎏汐耳尖,恰好捕捉到幾個斷續的詞:“……達西……伊麗莎白·班納特……舉止未免太過張揚……”

她神色未變,餘光卻瞥見達西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顯然也聽見了。

下一秒,他收回目光,語氣依舊冷淡:“舞會是為了社交與愉悅,而非攀附或算計。失陪了,班納特小姐。”

說罷,他竟真的轉身朝露臺方向走去,將她獨自留在原地。

鎏汐望著他挺拔而冷漠的背影,非但沒覺得難堪,反而輕輕笑出了聲。

很好。

傲慢、戒備、拒人千裏——完全符合原著,卻也完全激起了她的勝負欲。她可不是那個只會生悶氣、然後慢慢被感化的伊麗莎白。她要的,是讓他自己一步步走進來,卸下心防,心甘情願地為她改變。

舞曲換了節奏,輕快的小步舞曲響起。鎏汐轉身融入人群,恰好與彬格萊先生相遇。他熱情地邀請她跳下一支舞,她欣然應允。

舞池中,她裙擺輕揚,步伐輕盈,笑聲清脆如鈴,引得不少年輕紳士側目。她能感覺到,有一道目光始終如影隨形——來自露臺方向,隔著玻璃門,冷靜而專註。

她知道那是誰。

一舞終了,彬格萊先生送她回座位,由衷讚嘆:“班納特小姐,您跳得真好!達西真該來看看,他總說鄉下姑娘不懂真正的舞蹈。”

鎏汐用扇子半掩著臉,眼波流轉:“達西先生似乎對許多事都有獨特的見解。”

“他一向如此,”彬格萊先生無奈搖頭,“但他心腸是好的,只是不擅表達。”

鎏汐但笑不語。

不擅表達?或許。但她更相信,那是長久以來被財富、地位與孤獨寵出來的傲慢。而要打破這種傲慢,靠的不是順從,而是讓他看見她的不同。

舞會進行到中途,鎏汐借故離席,獨自走到連接花園的側廊。這裏相對安靜,只有幾盞壁燈散發著昏黃的光。她靠在廊柱上,望著窗外被月色籠罩的庭院,心裏卻想著倫敦未了的殘局——麥克羅夫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莫蘭如毒蛇般潛伏的威脅,還有那張藏在裙擺夾層裏的文件碎片。

“班納特小姐似乎對獨處情有獨鐘。”

低沈的嗓音自身後響起。

鎏汐沒有回頭,唇角卻勾了起來。

“達西先生不也是嗎?”她慢悠悠地說,“避開喧鬧,享受寧靜——看來我們至少有一個共同點。”

達西走到她身側,與她並肩望向窗外。月光灑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他沈默了片刻,才開口,語氣比之前稍緩,卻依舊帶著審視:

“您似乎並不在意他人的評價。”

“在意又如何?”鎏汐轉過頭,直視他的眼睛,“就像您不在意是否傷了某位小姐的心——我們都在做自己認為對的事,不是嗎?”

這話說得直白,幾乎帶刺。達西眸光微動,深深看了她一眼。

“您很特別,班納特小姐。”

“特別到讓您覺得‘還過得去,但還沒漂亮到能打動我的心’?”鎏汐忽然笑了,學著他那冷淡的語氣,將那句原著裏的評價輕飄飄地拋了出來。

達西明顯一怔,眼底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愕然。

他大概沒料到,自己與彬格萊的私語竟被她聽了去,更沒料到她敢這樣當面覆述,語氣裏還帶著調侃。

“我……”他罕見地語塞。

“沒關系,達西先生。”鎏汐站直身子,拍了拍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笑意狡黠如狐,“我們來日方長。也許有一天,您會發現,打動一個人的,從來不只是漂亮。”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標準的告別禮,然後轉身,步伐輕快地融回舞廳的暖光與人聲之中。

達西站在原地,望著她漸遠的背影,許久未動。月光落在他緊握的酒杯上,映出他眼底一片難以解讀的深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