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彭伯裏莊園的晨光總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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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彭伯裏莊園的晨光總是來……
彭伯裏莊園的晨光總是來得格外溫柔。
鎏汐坐在書房靠窗的軟榻上，手中握著一卷剛修覆完畢的明代山水畫冊頁，正對著光細細察看紙纖維的修補痕跡。達西推門進來時，她剛好擡起頭，晨暉恰好落在她側臉上，將耳畔幾縷碎發染成淺金色。
“怎麽又起這麽早？”達西走近，將搭在臂彎的羊毛披肩輕輕裹在她肩上，“瑪莎說你昨夜又修改手稿到後半夜。”
“《東方瑰寶》的瓷器章節總覺著不夠通透，”鎏汐順勢靠進他懷裏，將畫冊舉高些，“你瞧這處修補，約翰遜先生的手藝確實精妙，幾乎看不出斷裂痕。”
達西接過畫冊看了片刻，目光卻落在她臉上：“你眼下的青影比這畫上的墨色還明顯。”
鎏汐輕笑著推他：“又挑剔我。”
“是心疼。”達西將她手中的畫冊抽走，擱在一旁小幾上，“今日什麽也不許做，陪我散步。”
“可陳默下午要來商議下一批文物運輸——”
“他已經寫信改期了。”達西從衣袋中取出一封短信，展開遞到她眼前，“今早剛到的，說是國內突發急事，需推遲三日。”
鎏汐接過信細看，確是陳默工整的字跡。她松口氣，卻又蹙眉：“會不會是國內又出什麽變故？”
“若真有事，他會直言。”達西牽起她的手，“你總是把弦繃得太緊。走，鈴蘭開了第二茬，再不看就要謝了。”
兩人並肩走出宅邸時，莊園還浸在薄霧裏。碎石小徑旁的鈴蘭花叢果然綻出新蕊，潔白花瓣上凝著露珠，風一過便簌簌地落，像撒了一地碎星。
“還記得你第一次來彭伯裏麽？”達西忽然問。
鎏汐抿唇笑：“怎麽不記得？某位先生板著臉說‘班納特小姐大駕光臨有何指教’，險些把我氣走。”
達西耳根微紅，卻強撐著嚴肅：“那時你為了一本古籍，闖進書房的模樣活像只炸毛的貓。”
“那現在呢？”鎏汐故意仰臉看他。
達西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晨霧尚未散盡，他的眉眼在朦朧中顯得格外溫柔：“現在是彭伯裏的女主人，是我要用一生小心呵護的珍寶。”
他說得認真，鎏汐反倒不好意思起來，低頭去撥弄裙擺上的鈴蘭花瓣。達西卻不肯放過她，伸手托起她的臉，在她唇上輕輕印了一下。
“有人看著呢……”鎏汐慌忙瞥向遠處修剪灌木的園丁。
“整個彭伯裏都知道我愛你。”達西理直氣壯，牽著她繼續往前走，“況且——”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我近日總有種預感。”
“什麽預感？”
達西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握緊她的手。兩人繞過一片薔薇拱門，在池邊的長椅上坐下。池水映著晨光，幾尾紅鯉緩緩游過，劃開細碎的金色漣漪。
“自從小威廉出生後，”達西終於開口，目光落在她尚平坦的小腹，“我總夢見你又懷了孩子。夢裏是個女孩，眼睛像你，生氣時會瞪得圓圓的。”
鎏汐心頭一跳，下意識撫上腹部。月事確實遲了半月，她原以為是近來忙碌所致，可若結合晨起時莫名的反胃……
“菲茨威廉，”她輕聲喚他，“我月事遲了。”
達西猛地轉頭看她，那雙總是沈穩的灰藍色眼睛裏，瞬間湧起驚濤駭浪。他張了張嘴，竟沒發出聲音，只是緊緊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讓她微微吃痛。
“還、還不確定，”鎏汐被他看得臉熱，“也許只是……”
“我們去找格雷醫生。”達西霍然起身，動作快得險些帶倒她，“現在就去。”
“哪有這麽急！”鎏汐哭笑不得，“等用過早餐再——”
“不。”達西打斷她，彎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鎏汐驚呼一聲，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
“達西！放我下來！仆人們都看著呢！”
“讓他們看。”達西抱著她大步往回走，嘴角揚起的弧度壓都壓不住，“我的妻子可能有孕了，我高興，不行麽？”
鎏汐把臉埋進他肩窩，耳根紅透。一路上的仆從果然紛紛駐足行禮，嘴角都抿著善意的笑。瑪莎從走廊拐角處迎上來，見狀先是一楞，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提著裙擺小跑著去安排馬車了。
格雷醫生一小時後趕到彭伯裏。這位頭發花白的老醫師是達西家的世交，當年老達西先生病重時便是由他照料。他為鎏汐仔細診脈，又低聲詢問了幾個問題，布滿皺紋的臉上漸漸綻開笑容。
“恭喜，達西先生、夫人。”老醫生收起聽診器，“確實是喜脈，約莫六周了。”
書房裏霎時靜了一瞬。
達西站在鎏汐椅旁，握著她的手微微發抖。鎏汐仰頭看他，見他喉結滾動了幾下，才沙啞著開口：“她身體如何？需要特別調理麽？孕吐嚴重怎麽辦？會不會像上次那樣——”
“達西。”鎏汐輕輕拽了拽他的手。
格雷醫生笑起來：“夫人身體底子很好，上次生產也順利。這次只需放寬心，適當進補，避免勞累便可。”他看向鎏汐，眼神慈祥，“倒是您，夫人，我聽瑪莎說您近日還在熬夜修改書稿？這可不行。”
鎏汐赧然點頭：“我會註意的。”
送走醫生後，達西反手關上書房門，轉身將鎏汐輕輕擁入懷中。他沒有說話，只是將臉埋在她頸窩，呼吸有些重。
“達西？”鎏汐撫著他的背，“你怎麽了？”
“我高興。”他的聲音悶悶的，“又怕你受苦。”
鎏汐心頭一軟，踮腳吻了吻他的耳垂：“懷小威廉時你也這樣，結果呢？我比誰都健壯。”
“這次不一樣。”達西稍稍松開她，捧著她的臉細細端詳，“你說過，希望孩子能在和平安寧的時代長大。可我總擔心……這個世界還不夠好。”
“但我們在讓它變好，不是麽？”鎏汐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每送回一件文物，每運出一批物資，都在讓世界變好一點點。我們的孩子會看見的。”
達西凝視著她，眼底的憂慮漸漸化開，變成深海般的溫柔。他低頭吻她，先是輕輕觸碰，而後逐漸加深。鎏汐回應著他，能嘗到他唇間淡淡的咖啡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陽光從東窗移到書桌中央，在攤開的《東方瑰寶》手稿上投下一塊明亮的菱形光斑。
“男孩女孩都好，”達西抵著她的額頭呢喃，“只要像你。”
“像你可怎麽辦？”鎏汐笑，“整日板著臉，小小年紀就一副‘爾等平民’的表情。”
達西挑眉：“我何時——”
“初見時。”鎏汐戳他胸口，“‘她還算看得過去，但不夠漂亮，不足以打動我’——達西先生，這話我可記一輩子。”
達西耳根又紅了，這次連脖頸都泛著粉色。他索性將鎏汐抱起來，走到窗邊的軟榻坐下，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像抱孩子般圈在懷裏。
“那時我愚蠢又傲慢，”他低聲認罪，“不知眼前這個敢當眾頂撞我的姑娘，會成為我一生摯愛，還會為我孕育兩個孩子。”
鎏汐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沈穩的心跳：“其實我也有錯。明明看原著時覺得達西先生深情又可靠，穿過來後卻偏偏要和你針鋒相對。”
“那是因為你特別。”達西吻她發頂，“特別勇敢，特別清醒，特別……讓我無法移開視線。”
窗外傳來鳥鳴，夾雜著遠處花匠修剪枝葉的哢嚓聲。鎏汐忽然想起什麽，仰頭問：“要告訴簡他們麽？”
“當然。”達西微笑，“不過可以等小威廉午睡醒後，讓他第一個知道——他要當哥哥了。”
想到兒子圓嘟嘟的小臉，鎏汐心裏湧起暖流。小威廉才兩歲半，說話還奶聲奶氣，卻已經會學著達西的樣子，背著小手在花園裏“巡視”，偶爾還會撿了落花，搖搖晃晃跑來塞進她手裏。
“他一定會是個好哥哥。”她輕聲說。
“我們都會是好父母。”達西的手掌輕輕覆上她的小腹，“這次我一步都不離開你，所有事都交給我。”
鎏汐笑著搖頭：“那怎麽行？《東方瑰寶》還剩最後兩章要定稿，文物展的籌備也——”
“鎏汐。”達西打斷她，語氣難得強硬，“那些事我可以幫你，可以請人做，可以推遲。但你的身體，孩子的健康，只有一次。”
他眼裏有著不容置疑的堅持，鎏汐知道爭辯無用，只得軟下聲：“那你答應我，只是‘協助’，不是‘包辦’。文物展的展品清單我必須親自過目，那是要送回國的寶貝，一件都錯不得。”
“好。”達西妥協，“但每日工作不超過三小時，午睡必須保證，夜裏十點前必須休息。”
“暴君。”鎏汐嘟囔，眼裏卻漾著笑。
“只對你。”達西又吻她，這次吻在眉心，珍重得像在觸碰易碎的瓷器。
午後的陽光漫進書房時，鎏汐已經在達西懷裏睡熟了。他小心調整姿勢，讓她枕得更舒服些，目光始終流連在她沈靜的睡顏上。
懷孕的消息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彭伯裏漾開層層歡悅的漣漪。瑪莎偷偷抹了眼淚，轉身就去地窖清點陳年紅棗和核桃；托姆指揮著仆役將宅內所有門檻邊角包上軟墊；連廚房都開始研究起既滋補又不膩味的孕早期食譜。
但達西知道，鎏汐心底還壓著另一重牽掛。他輕輕撫過她微蹙的眉心，低聲許諾：“別擔心，你的祖國，我們的孩子會看見它太平昌盛的模樣。我保證。”
睡夢中的鎏汐仿佛聽見了，唇角微微揚起，往他懷裏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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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汐坐在書房靠窗的軟榻上，手中握著一卷剛修覆完畢的明代山水畫冊頁，正對著光細細察看紙纖維的修補痕跡。達西推門進來時，她剛好擡起頭，晨暉恰好落在她側臉上，將耳畔幾縷碎發染成淺金色。
“怎麽又起這麽早？”達西走近，將搭在臂彎的羊毛披肩輕輕裹在她肩上，“瑪莎說你昨夜又修改手稿到後半夜。”
“《東方瑰寶》的瓷器章節總覺著不夠通透，”鎏汐順勢靠進他懷裏，將畫冊舉高些，“你瞧這處修補，約翰遜先生的手藝確實精妙，幾乎看不出斷裂痕。”
達西接過畫冊看了片刻，目光卻落在她臉上：“你眼下的青影比這畫上的墨色還明顯。”
鎏汐輕笑著推他：“又挑剔我。”
“是心疼。”達西將她手中的畫冊抽走，擱在一旁小幾上，“今日什麽也不許做，陪我散步。”
“可陳默下午要來商議下一批文物運輸——”
“他已經寫信改期了。”達西從衣袋中取出一封短信，展開遞到她眼前，“今早剛到的，說是國內突發急事，需推遲三日。”
鎏汐接過信細看，確是陳默工整的字跡。她松口氣，卻又蹙眉：“會不會是國內又出什麽變故？”
“若真有事，他會直言。”達西牽起她的手，“你總是把弦繃得太緊。走，鈴蘭開了第二茬，再不看就要謝了。”
兩人並肩走出宅邸時，莊園還浸在薄霧裏。碎石小徑旁的鈴蘭花叢果然綻出新蕊，潔白花瓣上凝著露珠，風一過便簌簌地落，像撒了一地碎星。
“還記得你第一次來彭伯裏麽？”達西忽然問。
鎏汐抿唇笑：“怎麽不記得？某位先生板著臉說‘班納特小姐大駕光臨有何指教’，險些把我氣走。”
達西耳根微紅，卻強撐著嚴肅：“那時你為了一本古籍，闖進書房的模樣活像只炸毛的貓。”
“那現在呢？”鎏汐故意仰臉看他。
達西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晨霧尚未散盡，他的眉眼在朦朧中顯得格外溫柔：“現在是彭伯裏的女主人，是我要用一生小心呵護的珍寶。”
他說得認真，鎏汐反倒不好意思起來，低頭去撥弄裙擺上的鈴蘭花瓣。達西卻不肯放過她，伸手托起她的臉，在她唇上輕輕印了一下。
“有人看著呢……”鎏汐慌忙瞥向遠處修剪灌木的園丁。
“整個彭伯裏都知道我愛你。”達西理直氣壯，牽著她繼續往前走，“況且——”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我近日總有種預感。”
“什麽預感？”
達西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握緊她的手。兩人繞過一片薔薇拱門，在池邊的長椅上坐下。池水映著晨光，幾尾紅鯉緩緩游過，劃開細碎的金色漣漪。
“自從小威廉出生後，”達西終於開口，目光落在她尚平坦的小腹，“我總夢見你又懷了孩子。夢裏是個女孩，眼睛像你，生氣時會瞪得圓圓的。”
鎏汐心頭一跳，下意識撫上腹部。月事確實遲了半月，她原以為是近來忙碌所致，可若結合晨起時莫名的反胃……
“菲茨威廉，”她輕聲喚他，“我月事遲了。”
達西猛地轉頭看她，那雙總是沈穩的灰藍色眼睛裏，瞬間湧起驚濤駭浪。他張了張嘴，竟沒發出聲音，只是緊緊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讓她微微吃痛。
“還、還不確定，”鎏汐被他看得臉熱，“也許只是……”
“我們去找格雷醫生。”達西霍然起身，動作快得險些帶倒她，“現在就去。”
“哪有這麽急！”鎏汐哭笑不得，“等用過早餐再——”
“不。”達西打斷她，彎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鎏汐驚呼一聲，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
“達西！放我下來！仆人們都看著呢！”
“讓他們看。”達西抱著她大步往回走，嘴角揚起的弧度壓都壓不住，“我的妻子可能有孕了，我高興，不行麽？”
鎏汐把臉埋進他肩窩，耳根紅透。一路上的仆從果然紛紛駐足行禮，嘴角都抿著善意的笑。瑪莎從走廊拐角處迎上來，見狀先是一楞，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提著裙擺小跑著去安排馬車了。
格雷醫生一小時後趕到彭伯裏。這位頭發花白的老醫師是達西家的世交，當年老達西先生病重時便是由他照料。他為鎏汐仔細診脈，又低聲詢問了幾個問題，布滿皺紋的臉上漸漸綻開笑容。
“恭喜，達西先生、夫人。”老醫生收起聽診器，“確實是喜脈，約莫六周了。”
書房裏霎時靜了一瞬。
達西站在鎏汐椅旁，握著她的手微微發抖。鎏汐仰頭看他，見他喉結滾動了幾下，才沙啞著開口：“她身體如何？需要特別調理麽？孕吐嚴重怎麽辦？會不會像上次那樣——”
“達西。”鎏汐輕輕拽了拽他的手。
格雷醫生笑起來：“夫人身體底子很好，上次生產也順利。這次只需放寬心，適當進補，避免勞累便可。”他看向鎏汐，眼神慈祥，“倒是您，夫人，我聽瑪莎說您近日還在熬夜修改書稿？這可不行。”
鎏汐赧然點頭：“我會註意的。”
送走醫生後，達西反手關上書房門，轉身將鎏汐輕輕擁入懷中。他沒有說話，只是將臉埋在她頸窩，呼吸有些重。
“達西？”鎏汐撫著他的背，“你怎麽了？”
“我高興。”他的聲音悶悶的，“又怕你受苦。”
鎏汐心頭一軟，踮腳吻了吻他的耳垂：“懷小威廉時你也這樣，結果呢？我比誰都健壯。”
“這次不一樣。”達西稍稍松開她，捧著她的臉細細端詳，“你說過，希望孩子能在和平安寧的時代長大。可我總擔心……這個世界還不夠好。”
“但我們在讓它變好，不是麽？”鎏汐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每送回一件文物，每運出一批物資，都在讓世界變好一點點。我們的孩子會看見的。”
達西凝視著她，眼底的憂慮漸漸化開，變成深海般的溫柔。他低頭吻她，先是輕輕觸碰，而後逐漸加深。鎏汐回應著他，能嘗到他唇間淡淡的咖啡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陽光從東窗移到書桌中央，在攤開的《東方瑰寶》手稿上投下一塊明亮的菱形光斑。
“男孩女孩都好，”達西抵著她的額頭呢喃，“只要像你。”
“像你可怎麽辦？”鎏汐笑，“整日板著臉，小小年紀就一副‘爾等平民’的表情。”
達西挑眉：“我何時——”
“初見時。”鎏汐戳他胸口，“‘她還算看得過去，但不夠漂亮，不足以打動我’——達西先生，這話我可記一輩子。”
達西耳根又紅了，這次連脖頸都泛著粉色。他索性將鎏汐抱起來，走到窗邊的軟榻坐下，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像抱孩子般圈在懷裏。
“那時我愚蠢又傲慢，”他低聲認罪，“不知眼前這個敢當眾頂撞我的姑娘，會成為我一生摯愛，還會為我孕育兩個孩子。”
鎏汐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沈穩的心跳：“其實我也有錯。明明看原著時覺得達西先生深情又可靠，穿過來後卻偏偏要和你針鋒相對。”
“那是因為你特別。”達西吻她發頂，“特別勇敢，特別清醒，特別……讓我無法移開視線。”
窗外傳來鳥鳴，夾雜著遠處花匠修剪枝葉的哢嚓聲。鎏汐忽然想起什麽，仰頭問：“要告訴簡他們麽？”
“當然。”達西微笑，“不過可以等小威廉午睡醒後，讓他第一個知道——他要當哥哥了。”
想到兒子圓嘟嘟的小臉，鎏汐心裏湧起暖流。小威廉才兩歲半，說話還奶聲奶氣，卻已經會學著達西的樣子，背著小手在花園裏“巡視”，偶爾還會撿了落花，搖搖晃晃跑來塞進她手裏。
“他一定會是個好哥哥。”她輕聲說。
“我們都會是好父母。”達西的手掌輕輕覆上她的小腹，“這次我一步都不離開你，所有事都交給我。”
鎏汐笑著搖頭：“那怎麽行？《東方瑰寶》還剩最後兩章要定稿，文物展的籌備也——”
“鎏汐。”達西打斷她，語氣難得強硬，“那些事我可以幫你，可以請人做，可以推遲。但你的身體，孩子的健康，只有一次。”
他眼裏有著不容置疑的堅持，鎏汐知道爭辯無用，只得軟下聲：“那你答應我，只是‘協助’，不是‘包辦’。文物展的展品清單我必須親自過目，那是要送回國的寶貝，一件都錯不得。”
“好。”達西妥協，“但每日工作不超過三小時，午睡必須保證，夜裏十點前必須休息。”
“暴君。”鎏汐嘟囔，眼裏卻漾著笑。
“只對你。”達西又吻她，這次吻在眉心，珍重得像在觸碰易碎的瓷器。
午後的陽光漫進書房時，鎏汐已經在達西懷裏睡熟了。他小心調整姿勢，讓她枕得更舒服些，目光始終流連在她沈靜的睡顏上。
懷孕的消息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彭伯裏漾開層層歡悅的漣漪。瑪莎偷偷抹了眼淚，轉身就去地窖清點陳年紅棗和核桃；托姆指揮著仆役將宅內所有門檻邊角包上軟墊；連廚房都開始研究起既滋補又不膩味的孕早期食譜。
但達西知道，鎏汐心底還壓著另一重牽掛。他輕輕撫過她微蹙的眉心，低聲許諾：“別擔心，你的祖國，我們的孩子會看見它太平昌盛的模樣。我保證。”
睡夢中的鎏汐仿佛聽見了，唇角微微揚起，往他懷裏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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