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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彭伯裏莊園的平靜只維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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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彭伯裏莊園的平靜只維持……

彭伯裏莊園的平靜只維持了不到三日。

鎏汐剛把最後一批修覆好的古籍裝箱,瑪莎便匆匆推門進來,手裏捏著一封沒有火漆封口的信,臉色發白:“夫人,這信……是有人從莊園後門塞進來的,守門的約翰說是個戴兜帽的男人,丟下就跑了。”

達西正在窗邊與塞繆爾低聲交代追查霍克下落的事,聞聲轉過身。鎏汐接過信,指尖觸到粗糙的紙面時,心裏莫名一沈。

展開信紙,字跡歪斜潦草,像是故意用左手寫的:

>“班納特夫人(或者說,達西夫人):

>

>您那位中國朋友陳默,如今正在我這兒做客。他倒是硬氣,不肯說出文物密室的機關,不過我總有辦法讓他開口。

>

>若想他平安回去,明日日落之前,將彭伯裏莊園庫房中所有中國文物送至倫敦東區白教堂街七號倉庫。記住,必須由您獨自前來,不得通知警方,更不得讓達西隨行。

>

>若我發現有第二個人跟隨,或您耍任何花樣——您朋友的手指,我會一根一根寄回彭伯裏。

>

>您忠誠的,

>霍克。”

信紙從鎏汐手中滑落,飄到地毯上。她站在原地,呼吸像是突然被抽空,耳邊嗡嗡作響。陳默……那個總是沈穩含笑、說起古籍修覆時眼裏有光的青年,上個月還坐在她書房裏,小心翼翼展開一幅破損的《清明上河圖》摹本,輕聲說:“鎏汐姐,這幅若能修好,送回國內,該有多少人落淚。”

達西大步走過來撿起信,只掃了一眼,臉色驟沈。他攥緊信紙,手背青筋隱現,卻先伸手握住鎏汐冰涼的手指:“別慌。”

塞繆爾接過信快速看完,皺眉道:“白教堂街七號——那是廢棄多年的老倉庫,周圍巷道覆雜,極易設伏。霍克不可能真的在那裏交易,這恐怕是調虎離山。”

“我知道。”達西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他想用陳默逼鎏汐單獨出門,中途劫持,再用她威脅我交出所有文物——甚至更多。”

鎏汐強迫自己深吸一口氣,指尖在達西掌心微微發抖,卻擡起了頭:“可陳默在他手裏是真的。霍克這種人,逼急了什麽都做得出來……我們不能拿陳默的命冒險。”

“當然不能。”達西松開她的手,轉而扶住她的肩,低頭看進她眼裏,“但你也絕不能單獨去。霍克要的是文物和你,一旦你落入他手中,陳默反而更危險。”

他轉向塞繆爾:“立刻去查霍克最近所有可能的藏身點,尤其是他能關押人的地方——地下室、郊外農莊、碼頭倉庫。他帶著人質,行動不會太隱蔽。”

塞繆爾點頭:“我這就去。另外,要不要先通知警方?”

“暫時不要。”達西沈吟,“霍克在警局未必沒有眼線,一旦打草驚蛇,陳默性命堪憂。”

瑪莎在一旁急得眼圈發紅:“夫人,您可千萬不能自己去啊!那個霍克……我聽托姆說過,他手下都是亡命之徒!”

鎏汐走到書桌邊,撐著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暮色漸合的花園。鈴蘭在晚風裏輕輕搖曳,柔軟潔白,和她婚禮那日一樣。

“達西,”她忽然開口,聲音已經穩了下來,“我們不如將計就計。”

達西走到她身邊:“說說看。”

“霍克讓我明日日落前送文物去白教堂街,我若真去,他絕不會在那兒交易——他一定會在半路截我。”鎏汐轉過身,眼裏有了光,“那我們不如讓他截。”

達西挑眉:“你想做誘餌?”

“不是我一個人。”鎏汐握住他的手,“你讓托姆帶人暗中跟著我,保持距離,不要被霍克的人發現。一旦他們動手劫持,托姆立刻跟上,找到他們的落腳點。同時,你帶著塞繆爾和另一隊人,根據塞繆爾查到的線索,提前去最可能的藏身點埋伏——霍克抓到我之後,一定會盡快帶回關押陳默的地方,與文物匯合。”

達西沈默片刻,擡手輕輕撫過她臉頰:“太危險。霍克的人若下手重了,你可能會受傷。”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配合’的劫持。”鎏汐靠近一步,壓低聲音,“讓托姆找兩個生面孔,扮成霍克的同夥混進去——霍克手下人多,突然多一兩個生人,慌亂中未必認得全。讓他們在劫持時‘幫一把’,確保我不被粗魯對待,同時沿途留下記號。”

達西凝視著她,忽然輕嘆一聲,將她攬進懷裏:“我的伊麗莎白……你總是比我想的還要勇敢。”

鎏汐把臉埋在他胸前,聽著他沈穩的心跳,輕聲說:“因為我知道,你會在身後護著我。”

“不止身後。”達西吻了吻她發頂,“我會在你之前,找到陳默,解決霍克。”

兩人迅速敲定細節。塞繆爾連夜去查可能的藏身點,托姆則挑選了兩名機警且面孔陌生的護衛,交代他們次日混入霍克派來劫持的隊伍。達西又讓瑪莎準備了一個看似裝滿文物的箱子,實則只在最上層鋪了幾件普通瓷器,下面全是壓重的舊書。

一切安排妥當,已是深夜。鎏汐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達西從身後擁住她,溫熱的掌心貼在她小腹上:“怕嗎?”

“有點。”鎏汐誠實地說,轉身鉆進他懷裏,“但更多的是生氣。霍克這種人,憑什麽用別人的性命和文化來填自己的貪婪?”

達西低笑:“你生氣的樣子,比平時還耀眼。”

“這時候還說甜言蜜語。”鎏汐輕捶他一下,卻忍不住彎了嘴角。

“不是甜言蜜語。”達西正色道,“是真的。我第一次在梅裏頓舞會上見到你,你站在人群裏,明明聽見我說你不值得我跳舞,卻還敢走過來,眼睛亮得像藏著火——那時候我就想,這姑娘怎麽這麽不怕死。”

鎏汐哼了一聲:“你當時臉色難看得像被人當眾潑了紅酒。”

“現在想想,你當時若真潑了,或許我能更早清醒。”達西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鎏汐,答應我,明天無論發生什麽,以自己的安全為第一。文物可以再找,陳默我們可以救,但你只有一個。”

鎏汐眼眶微熱,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唇角:“你也是,達西。我們要一起平安回來,然後……”

“然後什麽?”

“然後好好慶祝。”鎏汐耳根發燙,聲音越來越小,“慶祝我們又贏了一次。”

達西低笑,吻住她的唇,溫柔而綿長。這個吻不帶情欲,只有無盡的珍重與托付。

“好。”他在她唇邊輕聲說,“一起回來,好好慶祝。”

窗外月色澄明,照亮了床頭那枚鑲著鈴蘭的婚戒。鎏汐靠在達西懷裏,慢慢閉上了眼睛。

次日午後,彭伯裏莊園的書房內。

鎏汐站在窗前,目光落在遠處綿延的山丘上。她身上穿著瑪莎特意找出來的深灰色羊毛長裙,外罩一件深棕色鬥篷——顏色暗淡,走在暮色裏不易引人註目。達西走到她身後,將一柄小巧的銀質匕首塞進她鬥篷內側的口袋。

“以防萬一。”他低聲說,“但答應我,除非生死關頭,不要用它。”

鎏汐轉過身,指尖觸到冰涼的刀鞘:“我不會讓霍克碰到我。”

“他碰不到。”達西握住她的手,眼神沈靜如深潭,“托姆帶的人已經在碼頭周圍埋伏妥當,塞繆爾聯系的警方會在外圍布控。你只需要走到約定的位置,讓霍克相信你是一個人來的。”

“然後等你們沖出來?”鎏汐擡眼看他。

“然後等我們沖出來。”達西重覆她的話,拇指輕輕摩挲她的手背,“記住,一旦聽到我喊你的名字,立刻往右側的貨箱後面躲——那裏托姆安排了人接應。”

鎏汐點頭,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膛。達西僵了一瞬,隨即收緊手臂,將她牢牢圈在懷裏。

“你會救出陳默的,對嗎?”她悶聲問。

“我會救出他,也會把你平安帶回來。”達西低頭吻她的發頂,“我發誓。”

***

日落前半小時,鎏汐獨自駕著一輛簡陋的馬車離開了彭伯裏莊園。車廂裏放著那個裝滿“文物”的木箱,車輪碾過碎石路,發出單調的咯吱聲。

她手心微微出汗,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憤怒。霍克這種人,憑什麽拿別人的性命和文化當籌碼?她想起陳默上次來莊園時,小心翼翼捧著一本明代醫書殘卷,眼睛亮晶晶地說:“鎏汐姐,這上頭有幾個方子,若能送回國內,興許能救不少人。”

那樣一個人,現在被捆在某個骯臟的角落,生死未蔔。

鎏汐咬緊下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達西的計劃是周密的,托姆的人會混入霍克的手下,塞繆爾已經查到了霍克在碼頭附近的一處臨時據點——那裏很可能就是關押陳默的地方。

她只需要演好這場戲。

***

倫敦東區,廢棄碼頭。

夕陽將泰晤士河染成血色,河面上漂浮著垃圾和朽木,空氣裏彌漫著河水腥臭和腐爛物的氣味。幾座破敗的倉庫歪斜地立在岸邊,窗戶破碎,墻皮剝落。

鎏汐將馬車停在七號倉庫前,跳下車,環顧四周。這裏靜得詭異,連鳥叫都沒有。

她打開車廂,費力地拖出木箱。箱子落地時發出沈悶的響聲,在空曠的碼頭傳開。

“班納特夫人,真是守時。”

一個嘶啞的聲音從倉庫陰影裏傳來。霍克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四個粗壯的男人。他大約四十歲,臉頰瘦削,眼神渾濁,穿著一身不合體的舊西裝,手裏把玩著一把折疊刀。

“陳默呢?”鎏汐直接問。

霍克咧嘴一笑,露出黃黑的牙齒:“急什麽?先讓我看看貨。”

他示意手下上前打開木箱。兩個男人掀開箱蓋,露出上面幾件普通瓷器——都是鎏汐從莊園庫房找出來的仿制品,值不了幾個錢。

霍克彎腰看了一眼,臉色驟變:“你耍我?”

“這些只是樣品。”鎏汐面不改色,“真正的文物在另一個地方。你放了陳默,我帶你去取。”

霍克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哈哈大笑:“達西夫人,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

他打了個響指。倉庫深處傳來腳步聲,兩個男人拖著一個被麻繩捆住雙手、蒙住眼睛的青年走了出來——正是陳默。他嘴角有血漬,衣服臟汙,但看起來還算清醒。

“陳默!”鎏汐上前一步。

“別動。”霍克用刀尖指著她,“把真貨的位置說出來,我放了他。否則……”

他使了個眼色,一個手下狠狠踹在陳默膝彎。陳默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住手!”鎏汐聲音發顫,“文物在彭伯裏莊園南側地下密室,入口在書房第三排書架後面,轉動《戰爭與和平》的書脊就能打開。”

這是她和達西商量好的假情報。真正的密室入口在北側,機關也完全不同。

霍克眼睛亮了:“密碼呢?”

“沒有密碼,是機械機關。”鎏汐盯著他,“現在可以放人了嗎?”

霍克揮揮手,那兩個男人松開陳默,將他往前一推。陳默踉蹌著走向鎏汐,卻在距離她幾步遠時,霍克突然說:“等等。”

他走到陳默身邊,刀尖抵住陳默的後頸:“達西夫人,麻煩你過來扶你這位朋友——他看起來走得不太穩。”

鎏汐心頭一緊。這是要挾持她。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走過去。就在她伸手去扶陳默的瞬間,霍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刀鋒抵上她的喉嚨!

“別動!”霍克對周圍吼道,“我知道你們埋伏著人!出來!否則我現在就割斷她的脖子!”

碼頭陷入死寂。

幾秒後,達西從右側貨箱後走了出來,身後跟著托姆和另外三個人。他面色冰冷,眼神死死鎖在霍克抵著鎏汐的刀上。

“放開她。”達西的聲音比河面的風還冷。

霍克大笑:“達西先生,終於舍得出來了?想要你夫人活命,就按我說的做——第一,讓你的人全部退到碼頭外;第二,把真正的密室位置和打開方法寫下來;第三,準備五千英鎊現金,明天同一時間送到這裏。”

“你可以現在殺了我。”鎏汐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驚訝,“但那樣你什麽都得不到。達西會立刻讓你和你的手下陪葬,文物你永遠別想碰到,錢更是一分拿不到。”

霍克的手抖了一下:“閉嘴!”

“我說的是事實。”鎏汐繼續道,“你綁架陳默,威脅我,不就是為了錢和文物嗎?殺了我,這些都沒了。不如我們做個交易——你放了陳默,我跟你走,帶你去取文物。達西不會輕舉妄動,因為我在你手裏。這樣你既能拿到東西,又能用我繼續勒索他,不是更劃算?”

達西的拳頭在身側握緊,指甲陷進掌心。

霍克顯然心動了。他猶豫了幾秒,終於說:“好。但你要先把密室真正的打開方法告訴我。”

“你先放陳默到達西那邊。”鎏汐說,“我確保他安全了,就告訴你。”

霍克示意手下放開陳默。陳默跌跌撞撞走向達西,托姆上前扶住他,迅速檢查他身上的傷。

“現在可以說了。”霍克收緊手臂,刀鋒在鎏汐頸側壓出一道淺痕。

鎏汐看著達西,輕輕眨了下眼睛——這是他們約定的暗號,表示“可以行動”。

然後她說:“真正的機關在書房壁爐上方,按左三右二的順序轉動燭臺。”

就在霍克分神思考的瞬間,鎏汐猛地用後腦撞向他的鼻子!同一時刻,達西像獵豹一樣沖了過來!

霍克吃痛松手,鎏汐趁機掙脫,卻被霍克的一個手下抓住鬥篷。她反手抽出懷中的匕首,狠狠紮向對方的手腕!

慘叫響起。

混亂中,霍克怒吼著撲向鎏汐,卻被從側面沖過來的托姆一腳踹翻。其他埋伏的人手也沖了出來,與霍克的手下扭打在一起。

達西沖到鎏汐身邊,將她拉到身後:“受傷沒有?”

“沒有。”鎏汐喘著氣,手裏還握著滴血的匕首。

就在這時,霍克突然從地上爬起來,從懷裏掏出一把燧發手槍,對準了鎏汐!

“去死吧!”他扣下扳機。

達西想都沒想,轉身將鎏汐完全護在懷裏,用後背擋住了槍口的方向——

砰!

槍聲在碼頭炸開。

但倒下的卻是霍克——托姆在千鈞一發之際擲出匕首,精準地紮進了霍克持槍的手臂。燧發槍打偏了,子彈擦著達西的袖口飛過,在石地上濺起火星。

警察從外圍沖了進來,迅速制服了所有反抗者。塞繆爾快步走到達西身邊:“先生,警方已經控制現場,霍克的據點也找到了,裏面還有三個被綁的勞工,已經救出來了。”

達西沒有立刻回應。他松開鎏汐,雙手捧住她的臉,上下打量:“真的沒受傷?”

“真的。”鎏汐看著他袖口被子彈擦破的裂痕,聲音發顫,“你差點……”

“我沒事。”達西打斷她,將她重新按進懷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裏,“你沒事就好。”

托姆押著被銬住的霍克走過來。霍克手臂還在流血,卻猙獰地笑著:“達西,你以為你贏了?維克多老爺的賬本早就轉移了,你們永遠找不到……”

“賬本在你在霍克斯頓區的相好家裏,藏在床底板夾層裏。”塞繆爾平靜地說,“警方半小時前已經拿到了。”

霍克的表情瞬間僵住,臉色灰敗如死灰。

鎏汐從達西懷裏擡起頭,看向被托姆扶著的陳默。青年已經摘掉了蒙眼布,正朝她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

“鎏汐姐,”他啞聲說,“謝謝。”

“該說謝謝的是我。”鎏汐眼眶發熱,“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達西摟緊她的肩,對塞繆爾說:“這裏交給你和警方處理。托姆,護送陳默先生回莊園,請醫生。”

“是,先生。”

回程的馬車上,鎏汐靠在達西肩頭,疲憊如潮水般湧來。窗外天色已暗,星星點點的燈火在倫敦街巷間亮起。

“你怎麽知道霍克會臨時變卦,想要挾持我?”她輕聲問。

“因為他太貪心。”達西握著她的手,“只拿到文物和錢不夠,他想要更多——而你,是他控制我最好的籌碼。”

鎏汐沈默片刻,忽然笑了:“但我把他鼻子撞出血了。”

達西低頭看她,嘴角終於勾起一絲弧度:“我看見了。我的夫人,比我想的還要兇悍。”

“後悔了?”

“從未。”他吻了吻她的額頭,“只是下次,讓我來擋子彈。”

“沒有下次了。”鎏汐伸手環住他的腰,“霍克落網,維克多的餘黨也該清幹凈了。以後我們可以安心做我們的事——修文物,運物資,等太平了,一起回中國。”

“好。”達西將她摟緊,“一起回去。”

馬車駛入夜幕,將廢棄碼頭的血腥與混亂遠遠拋在身後。前方,彭伯裏莊園的燈火溫暖如豆,等待著歸家的人。

***

當夜,鎏汐親自為陳默的傷口上藥。青年手臂和後背有多處瘀傷,但所幸沒有傷到筋骨。

“他們逼問你密室位置,你怎麽說的?”鎏汐一邊塗藥一邊問。

“我說我只是個幫忙整理文獻的,什麽機關都不知道。”陳默苦笑,“挨了幾拳,但熬住了。”

“傻。”鎏汐輕聲道,“該說出來保命的。”

“不能說。”陳默搖頭,“那些文物,比我的命重要。”

鎏汐手一頓,眼眶又紅了。

達西端著熱牛奶走進客房,看見這一幕,將杯子放在床頭:“陳先生,好好休息。等你傷好了,我們還有更多事要做。”

陳默點頭,接過牛奶慢慢喝著。

離開客房後,鎏汐和達西並肩走在走廊裏。月光從高窗灑下,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織在一起。

“今天,”鎏汐忽然說,“你沖過來護住我的時候,我在想……”

“想什麽?”

“想你當初在梅裏頓舞會上,說我‘不夠漂亮,不足以打動你’的樣子。”鎏汐側頭看他,眼裏有細碎的笑意,“真是判若兩人。”

達西停下腳步,將她抵在走廊墻壁上,低頭凝視她:“我現在依然覺得,你那天的裙子顏色太淺,襯得你臉色有些蒼白。”

鎏汐挑眉:“所以?”

“所以我現在想,”達西緩緩貼近,鼻尖幾乎碰到她的,“你穿什麽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你——會頂撞我,會寫小說,會為了幾件瓷器拼命,會撞破別人鼻子的你。”

他吻住她,溫柔而深入,帶著劫後餘生的珍重,和無需言說的愛意。

鎏汐回應著這個吻,手指插進他濃密的發間。

許久,兩人分開,額頭相抵,呼吸交織。

“達西。”

“嗯?”

“我們贏了。”

“嗯。”

“以後也會一直贏下去。”

“好。”

倫敦的監獄大門在霍克身後沈重合攏時,達西正坐在彭伯裏莊園的書房裏,仔細閱讀塞繆爾呈上的最終報告。

“維克多集團所有已知據點已全部搗毀,涉案人員共二十七人,其中十九人已落網,剩餘八人警方正在通緝中。”塞繆爾將一份蓋著官方印章的文件放在桌上,“霍克被判終身監禁,至少二十年不得假釋。他名下的資產已全部凍結,部分將用於賠償此次縱火造成的損失。”

達西的視線落在報告末尾的警方簽字上,輕輕頷首。他手臂上的繃帶已經拆除,只留下一道淺紅色的傷痕橫亙在小臂外側——那是倉庫對峙時,為護住鎏汐而被霍克手下劃傷所留。

“莊園的修繕工作進行得如何?”他問。

“庫房損毀部分預計下周三前可完全修覆,密室安保系統已升級完畢。”托姆站在窗邊匯報,“另外,按您的吩咐,我已重新部署了莊園外圍的巡邏路線,新增了四處暗哨。”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鎏汐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一壺剛沏好的紅茶和兩碟瑪莎烤的司康餅。她穿著鵝黃色的晨衣,長發松松挽在腦後,看到塞繆爾和托姆都在,眉眼彎了彎:“正好,一起用些茶點。”

塞繆爾識趣地收起文件:“夫人,我先去處理貿易公司的後續事宜。”

托姆也行禮告退:“我去檢查新來的安保人員訓練情況。”

兩人離開後,書房裏只剩下鎏汐與達西。她將托盤放在茶幾上,在他身旁的沙發坐下,伸手輕輕碰了碰他小臂上的傷痕:“還疼嗎?”

“早不疼了。”達西握住她的手,將她攬到身邊,低頭在她發間嗅了嗅,“你換了熏香?”

“陳默昨日送來一些中國的安神香,說是對傷口愈合有益。”鎏汐靠在他肩頭,指尖仍輕輕摩挲著那道傷痕,“那日在倉庫,你沖過來的時候,我心跳都快停了。”

達西低笑:“某人沖過去搶火藥時,我也嚇得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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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麽麽~奉上今天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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