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chapter28 恨不得銷號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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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chapter28 恨不得銷號重開。……

溫時禮最後還是沒跟曹駿說盛意的事。天色已晚, 也不好連夜讓她走,只能等明天再說。

第二天天剛亮,盛意就起床去了菜市場。估摸著時間差不多, 她端著托盤去隔壁敲門。

溫時禮剛睡醒,門鈴就瘋了似的開始響。拖著長長的音調,像是有錘子在腦中敲一樣。

看清門外的人, 他真有種昨天就該把她打包扔走的沖動。

盛意按了許久的門鈴,裏面的人才慢吞吞來開門, 眉頭微微蹙著, 眼皮也耷拉著向下, 似乎臉色不太好。盛意心裏一緊, “感冒又加重了?”

她說著伸手探向他的額頭, “沒發燒吧?”

這是個做慣了的動作,從小有個頭疼腦熱,她都會先自己伸手試一試溫度。

溫時禮沒料到她突然伸手, 也許是剛剛睡醒, 反應還有些遲鈍,忽的一下, 盛意的手就到了眼前。

很白、很瘦。

他下意識往後仰了下身, 又咳了聲, 故意啞著嗓音,“沒事, 好多了。”

聽起來是沒昨天嚴重, 盛意收回手,放下心,把一旁的早餐端給他,“今早喝魚片粥, 你試試味道如何?”

溫時禮接過,擡手就要關門。

“誒。”盛意眼疾手快,伸出一只手,擋住他關門的動作,嬉笑著說,“我也還沒吃呢。”

溫時禮撩起眼皮,靜靜看了眼眼前的人。

她落落大方地站在那,眼神純凈而清澈,似乎強人所難的,並不是她似的。

溫時禮手扶著門框,是個拒絕的動作。

被他這麽看著,盛意心裏也犯起嘀咕。本來還以為他不那麽排斥她了,看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見她擡頭,他又斂了眸,幽深的目光被長長的睫毛遮住,真是猜不透在想什麽。

不進去就不進去,她收回手,“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好歹也是要當一陣子鄰居,互通下姓名應該不過分吧。

誰知那不知道好歹的家夥,又不鹹不淡地來了句,“不重要。”

小孩長大了就是這點不好,天天擺著個冷臉,誰也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盛意看他老氣橫秋的模樣,又忍不住想去逗逗他,“我跟你姐是朋友,不介意的話,你也叫我姐姐吧。”

“啪。”大門闔上。

對方的拒絕迅速而響亮。

什麽叫自找罪受?這就是了!

老錢那個碎嘴子怎麽能有個這麽油鹽不進的大侄子,真不知道他怎麽受得了的。好歹是長輩,這點容人之量還是要有的,盛意對著緊閉的大門喊,“記得都喝掉!好吃我明天再給你做!”

意料之中,沒有回應。

揭開蓋子,魚肉的鮮香混著潮濕的熱氣撲面而來。滿滿一大鍋,熬得濃稠軟糯,魚肉片得很細,完全聞不到腥味。

這魚一看就是臨時買的,離這裏最近的市場,也要走二十多分鐘的路。

等粥晾涼的過程中,溫時禮眼前又浮現出她那嬉笑的表情。

魚肉細滑,入嘴即化。

這是又換了計策嗎?溫時禮淡淡地想。

盛意才沒功夫跟一個小孩計較。她又試圖努力了幾次,老錢那大侄子似乎也沒什麽親近的意思,她幹脆直接放棄了知心姐姐的人設。

聽說三姑媽已經做完了手術,再恢覆一陣子就可以出院了。老錢家裏醫院兩頭跑,她也沒拿這點雞毛蒜皮的事情去打擾他。

每天做好飯,按了門鈴就走。有時候需要溝通,就直接寫了紙條跟著一起送過去。

現在擺在她面前的難題是,怎麽去跟溫時禮開口。

雖然想好了要跟他說清楚,但是總不可能一上來就說,對不起,蹭了你的熱度。還是說,謝謝你,沒有發律師函給我?

人家不把她當神經病才怪了。

怎麽想怎麽尬,盛意對著曹駿推來的名片點開又關掉,恨不得直接擺爛。

但是現在輿論慢慢平息,她也不可能一直宅在家裏,總得出門去混的。背著這麽個黑點,以後隨時都會再次被人提及、引爆。如果能爭取到當事人的理解,那就不一樣了。

盛意翻來覆去想了很多,打招呼內容都修改了三輪,最後一狠心,還是加了溫時禮的微信。

等了五分鐘,手機安安靜靜。

她拿起手機檢查了下,聲音是打開的啊。還是剛才她並沒有發送成功?

她又稍微修改了下措辭,重新發送了好友申請。

十分鐘過去,溫時禮那邊還是沒有動靜。

難道這個點還在忙?

盛意爬上微博搜了下他最近的行程,上周在國外拍廣告,前天有路人說在B市碰到過,下周在A市又有兩場演唱會要開,一個月的安排比她一年還滿。怪不得沒空理她。

這麽幹等著除了焦慮就是焦慮,盛意幹脆收了衣服,洗頭洗澡洗衣服一通忙碌。

“叮咚!”手機清脆的提示音,就像仙樂瞬間讓她精神一振。

盛意拿起手機,打開一看,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垃圾短信。

什麽人啊,欺騙無辜人民群眾的感情。

被這麽一打斷,她那口氣好像也一下子就散了,刷了會兒手機,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淩晨一點,溫時禮通過了她的好友申請。

盛意看著聊天框裏,都是她之前打招呼的內容,對面一個多的字都沒回覆,之前那股想要解釋的沖動,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郊外的空氣聞起來都是自由的氣息,一些當季的菜色,直接在園子裏摘來就可以做,盛意很享受這種簡單的快樂。

當然,她偶爾也會去集市上逛逛,照著食譜,給小孩補補營養。早晚涼快點的時候,還能約著附近的婆婆一起散散步,別提多愜意了。

溫時禮這幾天過得相當清凈。

也許是他的不假辭色起了作用,隔壁那女人沒再試圖到他面前來刷存在感。

第三天,甚至還和附近的婆婆搭上了話。

溫時禮坐在陽臺上,聽那兩人有說有笑,也不知道她們哪來那麽多話題可聊。

這就演不下去了?還以為她有多少耐心。

溫時禮輕嗤一聲,抱了吉他,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

“那是誰家的小娃娃?”老婆婆的註意力跟著聲音跑,就是眼神不太好,瞇著眼睛看了半晌。

盛意跟著看過去,男孩側身而坐,跳躍的音符從他指尖傾瀉而出,屋後竹林輕輕搖動,漫天霞光都是他的背景。

瀟灑又不失溫柔,像是山間穿梭的精靈,終於找了地方停落。

她收回視線,告訴老婆婆,“我大侄子,閑著沒事瞎彈呢。”

話是這麽說,但別說這範兒起得還真不錯。盛意用音樂識別軟件搜過,不知道他彈的是什麽調,每天的曲目還不重覆。

各個APP都找不到出處,她幹脆寫了紙條直接問本人,沒想到他連敷衍都欠奉,直接三個字:不知道。

說好的吃人嘴短呢,怎麽到他們這裏就行不通了?盛意捏著紙條,徑直殺上了門。

前腳剛按下門鈴,後腳就有電話進來。嚴燊前陣子出差,一頓飯約了幾次都沒對上時間。盛意直接放話,讓他回了S市一定告訴她。

“我一下飛機就給你打電話,夠意思了吧。”

盛意聽了直笑,“夠了夠了,不過我這幾天在鄉下呢,等我回去一定請你吃大餐。”

“來找我?算了吧,我又不會跑。”

嚴燊為人隨和,盛意跟他講話也沒顧忌那麽多。

背景音裏聲音很吵,兩人又講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一擡頭,發現裏面的人正倚著門框,懶懶地盯著她瞧。那眼睛,怎麽說呢,漆黑如墨,又像是幽深的湖泊,深不可測。

而且……似乎在哪兒見過。

沒等她細究,對方別開眼,“你來幹什麽?”

盛意被這麽一激,早忘了剛才在想什麽,下意識反駁,“怎麽,我不能來嗎?”

她抖出紙條拍到他胸口,“你看看你這說的什麽,糊弄我都懶得找借口是吧。”

剛還軟軟糯糯的音調,這會兒聽著兇巴巴的,連珠炮式地轟炸,“不告訴我答案明天誰都別想吃飯。”

嘴一快,連自己也捎上了。盛意偷偷去瞧他的臉色,可惜那張臉被嚴嚴實實遮住。她又忍不住低了氣焰,問他,“你感冒還沒好透?”

不是早說沒事了嗎,難道又在糊弄她?說到最後,她的語氣又忍不住揚高。

溫時禮頓了下,還沒想好怎麽回覆,又聽她問,“難道是不想看到我?”

“那我應該把眼睛遮住。”溫時禮順著她的思路,“鼻炎犯了,喉嚨也有點不舒服。”

盛意躺到床上,耳邊還是他那可憐巴巴的聲音在那響。絕對是裝的,害她都忘了去那幹什麽,眼巴巴又是送湯又是送藥。

老錢說三姑媽還有幾天就能出院,問她在那裏住得怎麽樣,盛意都不好意思跟他說,簡直稱得上樂不思蜀。

雖然交通沒有市區那麽便利,但是空氣清新、食物健康,人也特別熱情善良,每天早早起床,一天的時間似乎都比以往要長。閑來睡睡懶覺或者遛遛彎,簡直就是退休生活的完美寫照。

可惜,她還有幾十年班要上。

盛意打起精神,又開始廣撒網,休息間隙,都捧著手機在到處投簡歷。

經過上一輪的黑潮,她本以為自己的粉絲都跑得差不多了,沒想到登上微博,還有眼熟的粉絲在等著她,私信裏都是激勵的話。

不感動是假的。

盛意又積極聯系了之前的合作夥伴,表達了後續合作的意向,可惜大部分回覆客氣而禮貌。

她知道,這是在看風向。

如果只是人品有瑕,圈子裏多的是道德低下的人披著皮囊,在營銷的掩護下喊著老幹部的口號。要是熱度足夠,她那點小缺點壓根都沒人會放在心上。

但重要的是,她人品低劣的同時,似乎還和溫時禮不對付。

得罪他來跟她合作,沒有人會傻到那個程度。

盛意對著溫時禮的聊天框,猶豫良久,還是不知道怎麽開口。

她享受了流量的紅利,似乎又還沒準備好,來承擔黑紅的代價。

死要面子活受罪,盛意糾結半晌,還是給溫時禮發了消息。

她姿態放得很低,可憐兮兮地把自己摘出知情人的行列,又說不好意思讓大家誤會,接著大誇特誇他的業務能力,並表示,如果可以,希望接受她的小小歉意。

發完一看,茶香四溢。

盛意捂著臉,恨不得銷號重開。

不管溫時禮心裏怎麽想,她只要明面上能糊弄過去就好。他能配合當然好,不配合的話……

她也拿他沒辦法。

起碼這個解釋說明和道歉的意思要給到。

沒想到這次溫時禮回得很快,簡單兩個字,「收到。」

這是什麽意思?盛意等了半天對面都沒有下文,只好又敲了一段,言辭懇切地說再也不會幹惹人誤會的事。看著光禿禿一段話,又發了個委屈巴巴的表情包撐場子。

發完重新扒拉了一遍聊天記錄,尬是尬了點,好在意思明確。

溫時禮沒有再回。

山裏很靜,每天早晨,都能聽到嘰嘰喳喳的鳥鳴。一點不和諧的噪音,都會造成很大的響動。

溫時禮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已經吵了有一會兒了。

盛意站在兩位老婆婆中間,矮點的那位最近經常露面,每天都看到和她散步聊天。還有位高點的站在對面,正指著矮的那位激動說著什麽。

說著說著,就開始上手。盛意試圖勸阻,反被推搡了出去。

個高的老婆婆年紀看著大,身手反應一點都不慢,操著一口方言,嘰裏呱啦,盛意也聽不懂她在說什麽。

和她相熟的婆婆只知道低頭抹淚,她橫在中間,也不能放任她被對方打罵。

左支右絀的時候,有人從一側輕輕握住了她的胳膊。

“嘶。”盛意忍不住倒抽一口氣。剛磕在墻上,手蹭破了皮。

她回頭,見溫時禮不知什麽時候站了過來,小心托著她的手,“進去等我。”

他個子高,這會兒鎖著眉頭,倒不像是個學生,反倒像,習慣了發號施令。高個的老婆婆在他面前,也忍不住弱了氣場,雖然嘴裏還在罵罵咧咧,到底不敢再動手了。

盛意拉著一旁沈默的婆婆進屋,婆婆看著她滲著血的胳膊,局促地搓了搓手,想碰又不敢碰的樣子,“對不起啊。”

盛意笑笑,“不關您的事。”又拉著她仔細看了看,“您沒傷到哪兒吧?”

婆婆聽了更不好意思,搖搖頭,“家裏有藥嗎,我幫你包一下。”

她皮膚白,胳膊上擦破了幾道口子,翻開的皮肉混合著血絲,看起來很是觸目驚心。

盛意在房間裏找了找,剛打開藥箱,男人就從外走了進來。

“解決了?”

“嗯。”他坐過去,從藥箱裏找出碘伏和棉簽,婆婆見他過來,默默退到一邊。

“你跟她說了什麽?”

“你去湊什麽熱鬧?”

兩人同時開口。

個子高了不起啊。盛意不服氣地瞥過去一眼,剛好被男人捉個正著,“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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