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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 第一百零四只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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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第一百零四只狼

◎新劇開播◎

路聿琛楞住了。他捧著手機,將那條語音聽了一遍又一遍。

雪光映在他微微睜大的眼睛裏,喜悅漫過心口。他低下頭,額發垂落,嘴角越揚越高。

窗外是北都的雪夜,而他心裏,早已春暖花開。

這歡喜沒持續幾秒,就被一陣慌亂沖散。拜年!他還沒正式拜年!剛才光顧著傻樂和胡思亂想了!

他趕緊點開語音鍵,清了清嗓子,想說句漂亮周全的吉祥話。可一開口,舌頭竟像打了結,止不住的結巴。

“叔叔、叔叔過年好,真不好意思,這話應該我先、先說的……”

太僵硬了,手指上滑取消發送。

重來。“叔叔新年好!祝您新的一年……”

聲音太緊繃,像匯報工作。取消。

再試。“叔叔,我是路聿琛,給您拜年了!祝您釣魚從不失手,一桿釣三……三條!”

最後兩個字差點破音,但好歹順下來了。他松了口氣,發了出去。

下一秒,郁燃的語音彈了過來,帶著明顯的笑意:“還有我媽。”

路聿琛一拍腦門,趕緊追加:“阿姨也過年好!祝您美貌常駐,越來越年輕!采蘑菇一直采到……采到松茸!”

郁燃很快回了一條,聲音裏的笑意更濃了:“傻子,我們這兒山裏沒有松茸。”

“啊?”路聿琛對著手機下意識接話,然後才反應過來她聽不見,連忙又按著語音說,“那就金針菇!口蘑!木耳!平菇!香菇……”他恨不得把能想到的菌類都報個遍。

語音那頭傳來郁燃清脆的笑聲:“好了好了,祝福收到了,再念下去該報菜名了。”

路聿琛這才訕訕住口,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朵。

剛把手機放下,房門就被敲響了。

柳澤民推開門,看他腰背挺直地坐在桌前,面前空空如也,一臉納悶:“幹什麽呢?躲屋裏上網課啊?姿勢還挺標準。”

“在拜年。”路聿琛老實回答。

柳澤民瞬間了然,點點頭:“嗯。出來吃飯,就等你了。”

樓下餐廳,文淑正布置碗筷。她講究儀式感,桌上擺了鮮花和精致的香薰蠟燭。

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擡地問:“路聿琛在屋裏磨蹭什麽呢?菜都要涼了。”

“跟對象視頻呢。”柳澤民順口答道。

“對象?”文淑手一頓,驚訝地擡起頭,“呦呦嗎?他倆好上了?”

柳澤民這才想起來,之前路聿琛明確拒絕聯姻以及後來發生的種種,怕文淑情緒波動傷身體,爺孫倆默契地瞞了下來,一直沒細說。

“老婆子,那個……孫子他其實……”柳澤民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路聿琛正好下樓,聽見這句,看著爺爺欲言又止的樣子,索性接過話頭:“我女朋友是郁燃。”

“誰?!”文淑聲音拔高一度,“郁燃?!”

她這反應,不像是僅僅聽過名字。路聿琛疑惑:“您認識?”

“是不是她?!”文淑忽然有點激動,幾步小跑到客廳電視櫃前,拿起遙控器按開電視。

屏幕亮起,正暫停在綜藝《打野日記》上,畫面恰好定格。一個身影靈巧地攀在樹杈間,臉上蹭了點灰,不是郁燃是誰。

路聿琛看著屏幕,眼裏漾開溫柔的笑意,點頭承認:“是她。我們在一起有段時間了。”

他本以為奶奶多少會追問幾句,或者怨他瞞得緊。沒想到,文淑臉上的驚訝迅速被巨大的驚喜取代。

她快步走來,一巴掌拍在路聿琛胳膊上,力道不小:“你小子!這麽大好事不早跟奶奶說!”

路聿琛被拍得一怔。

文淑已經喜不自勝地念叨開了:“你早說你女朋友是郁燃,我還巴巴地到處托人給你物色什麽呀!哎呦這女娃娃,性格多好啊!這綜藝我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她的直播我都守著看呢!哎呀真好!真沒想到!”

“奶奶你不是一直想讓我找個門當戶對的嗎?我還以為您會不同意。”

雖然不同意他也不會聽的。

文淑又拍了他一巴掌,“說那話,郁燃能一樣嗎?!那麽漂亮的娃,你要是能找到她,是你賺了知道嗎?”

直到被路聿琛扶著坐回椅子上,文淑嘴裏還在不停感嘆有多喜歡看郁燃演的電視劇。

飯桌上,她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問題一個接一個。路聿琛一一應答,越是了解,文淑越是滿意,最後放下筷子,看著路聿琛,表情是少有的嚴肅:“你可得好好對人家,聽見沒?別不知道輕重,一天到晚胡來,再把人給氣跑了。”

路聿琛認真應下:“是,我知道。奶奶您放心。”

一直默默吃飯的柳澤民,這時冷不丁開口:“光知道有什麽用。明天你就買張機票,飛過去給人家父母正式拜個年。別總杵在北都,跟徐懷瑾那小子混在一起不幹正事。”

徐懷瑾能力不錯,但風流名聲在外,連不太過問圈內瑣事的柳澤民都有所耳聞。

文淑一聽卻不樂意了:“明天?那也太倉促了。頭回上門,怎麽能隨便?得好好準備禮物。”

她轉頭對路聿琛說,“需要什麽,去你爺爺庫裏挑,隨便拿,挑好的,貴的!奶奶給你報銷!”

柳澤民胡子一撇:“怎麽就開始搜刮我了?”

文淑回瞪過去,理直氣壯:“怎麽,你有意見啊?路聿琛這媳婦兒要是因為禮數不周跑了,我跟你沒完。”

柳澤民拿老伴沒辦法,嘆了口氣,沖路聿琛揮揮手:“拿吧拿吧,隨便拿。省得你奶奶念我。”

路聿琛被老兩口這一唱一和弄得哭笑不得,趕緊解釋:“奶奶,爺爺,真不用這麽急。她家明天要出門串親戚,不在家。等我這邊準備齊全了,再去正式拜訪。”

“要重視,一定要重視!”文淑連連點頭,隨即又想到什麽,眼睛一亮,“用不用奶奶也過去,幫你說道說道?奶奶可會誇人了!”

路聿琛剛想婉拒,文淑已經自顧自地繼續了,語氣帶著點慶幸的調侃:“你能找到郁燃,真是得好好珍惜。就你那狗脾氣,平常誰能忍得了你?哎,說起來,這娃娃是不是視力不太好啊?她怎麽看上你了?我感覺節目裏叫林什麽的那小子好像對她有意思,人家又年輕又帥氣,還會唱歌跳舞。你看看你,連飯都不會做……”

路聿琛聽得直笑,半點不生氣,反倒是柳澤民聽不下去了。

“老婆子,你這說的什麽話?孫子哪有那麽不堪?”

文淑眉毛一挑:“那他怎麽這麽多年都找不到對象?還得靠家裏張羅?”

“那他、他……”

柳澤民被問住,絞盡腦汁想給孫子找個像樣的理由,可平時商場上的伶牙俐齒此刻全然失效,支吾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胳膊上還被文淑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最終只能無奈屈服,對路聿琛說:“……你聽你奶奶的吧。”

路聿琛笑著給二老夾菜,心裏被這份熱鬧的關切填得滿滿當當。

剛過午夜十二點,郁燃的手機震了一下,收到一條視頻。

點開,是路聿琛的拜年視頻。他穿著一件正紅色的毛衣,站在中間,一左一右摟著同樣穿著喜慶紅毛衣的兩位老人,背後是掛著中國結的家居背景,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路聿琛說完祝福詞,柳澤民笑著點點頭。文淑則迫不及待地湊近鏡頭,話匣子徹底打開:“小燃吶!奶奶可喜歡你了!有空給奶奶簽個名行不……”

視頻到這裏戛然而止,大概是某人“及時”按了停止錄制。

郁燃看著屏幕,緩緩打出一個疑問表情。

路聿琛的信息很快追了過來:[報告領導,意外收獲奶奶粉一枚。我也是剛剛才‘審’出來的。她尤其鐘愛您爬樹、刨地、以及一切親近自然的硬核片段。]

郁燃沈默兩秒,回過去一個熟悉的[抱頭鼠竄]表情包。

文字緊跟其後:[我的形象……徹底沒了。早知道在節目裏收斂點。]

路聿琛回得飛快,是一個溫柔的[摸摸頭]動畫表情,附言:[很可愛。]



同年五月,《朱砂畫魂》在一片矚目中順利上線。

預告片放出二十四小時,便以破竹之勢刷新了平臺點擊記錄,未播先火。到了發布會這天,媒體與粉絲早早將現場圍得水洩不通。

後臺休息室裏,陳振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毫無特色的灰色休閑短袖,又斜眼瞅了瞅身邊那位。

路聿琛正對著全身鏡,第三次調整領帶的結扣。剪裁完美的黑色燕尾服襯得他肩寬腰窄,腳下的紅底皮鞋更是招搖得不像話。

“哥們兒,”陳振終於忍不住,滿臉寫著嫌棄,“知道的是發布會,不知道的以為你要去走奧斯卡紅毯,穿得比我結婚那天還隆重。”

他指了指自己,“你這樣,把我活生生襯成了小醜。”

就最後有個集體大合照,除了主演,其他人全程坐在臺下暗處,媒體鏡頭根本掃不到。至於麽?

路聿琛沒搭理他的吐槽,手指靈巧地將領帶結推到正中,又理了理袖口,才慢悠悠道:“你婚禮穿的是沙灘褲和人字拖,別拿來做參照。”

陳振被噎了一下,想想也是,他那場海島婚禮確實隨意過頭了。

他湊近些,被路聿琛身上的男士香水味撲的打了兩個噴嚏後,問:“你一開始不是說不參加的嘛,怎麽又來了?”

路聿琛聞言,低頭整理西裝前襟,嘴角揚了起來。

這事兒說來話長,但他不打算跟陳振細說。

“郁燃大赦天下了。”他最終只吐出這麽一句,語氣裏帶著點被應允後的得意。

陳振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搖頭咂嘴:“戀愛中的男人,真可怕。”

他摸出手機,臉上那點調侃瞬間被愁苦取代,手指翻飛地打字。

[老婆,老婆理理我唄?收工了嗎?晚飯想吃什麽,我給你做(跪地求饒.jpg)]

前幾天他藏在書房暗格裏,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幾瓶珍藏威士忌,被冷翎大掃除時一舉破獲。冷翎當著他的面,一瓶接一瓶,把酒全數貢獻給了馬桶,水流聲嘩啦啦,聽得陳振心都在滴血。這還不算完,隨之而來的是持續數日的冷戰,消息不回,電話不接。

正想著要不要直接打個電話過去負荊請罪,手機震了一下。

冷翎回覆了,言簡意賅:[滾。]

陳振眼睛一亮。回了!終於回了!有門兒!他立刻狗腿地回覆:[好嘞!老婆加油!]

發布會正式開始。

郁燃在追光燈下登場,一襲徐呦呦親自挑選搭配的園碟浮夢夏季限定禮服,魚尾裙擺的淺金與煙粉薄紗交織層疊,Nirvana Nectar珠寶點綴在頸間和耳畔,低調不失典雅。

上臺時,身旁的賀垣自然地伸出手,虛扶了一下她的肘彎。郁燃微微一怔,隨即禮貌地頷首致意,借力穩穩踏上臺階。

“啊——!!!”

臺下瞬間爆發出幾乎掀翻屋頂的尖叫,尤其是舉著[芋圓CP,宇宙最甜]燈牌的粉絲區域,聲浪幾乎要沖破安保防線。

直到主持人大聲控場,激動的聲音才漸漸平覆,空氣中湧動著亢奮的暗流。

主持人與幾位主演在臺上聊著角色感悟和拍攝趣事,笑聲不斷。

路聿琛坐在嘉賓席第一排,長腿交疊,姿態慵懶,視線全程鎖定臺上那個發光的身影。

他身後就是狂熱的粉絲區,各種應援手幅和燈牌晃得人眼花,那面最大的[芋圓CP]旗子更是時不時就要揮舞一番。

互動環節,主持人將話題引向了賀垣與郁燃:“兩位戲外關系怎麽樣呢?聽說合作非常愉快?”

臺下立刻響起一片心照不宣的起哄聲。

賀垣拿起話筒,笑容溫潤:“郁老師是非常專業有魅力的演員,跟她對戲很容易投入。戲外嘛,我們很聊得來,應該算是,友達以上吧。”

他頓了頓,留下令人浮想聯翩的空白,才笑著補充,“當然,是不是戀人未滿,還得看郁老師怎麽說。”

“喔——!!!”起哄聲更響了。

輪到郁燃,她接過話筒,等臺下興奮的聲浪稍歇,才微笑著開口:“非常感謝賀垣老師的肯定。在拍攝期間,賀垣老師確實在表演上給了我很多幫助和啟發,是一位非常值得尊敬的搭檔。”

說話間目光坦然掃過臺下,在掠過嘉賓席某處時,停頓了一秒,隨即流暢地繼續,“這段共同創作的經歷很難忘,這份珍貴的友誼,我想我會記得很久。”

路聿琛在她目光掃來的瞬間,臉上那層薄冰消融,綻開一個十足溫良無害的笑容,還非常捧場地擡起手,矜持而有力地鼓了幾下掌。

陳振在一旁看得直撇嘴,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嘀咕:“不正常,路狗你今天特別不正常。”

流程繼續,大屏幕開始播放劇集的精華片段。光影明滅間,路聿琛的手伸進了西裝內袋,摸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敲擊的速度快得幾乎帶出殘影。

陳振好奇,下意識想探頭窺屏:“你幹嘛呢?”

路聿琛手腕一轉,毫不客氣地用手機擋開他湊過來的腦袋,身體也側了側,形成一個絕對的防禦姿態,然後繼續低頭,專註地敲字。

陳振被他這防賊似的動作弄得一楞,心裏那點疑惑更重了。

太詭異了,對象不就在臺上站著呢嗎?那他跟誰發消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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