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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 第六十一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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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第六十一只狗

◎毀滅式自我剖析◎

突然聽見想聽的稱呼,路聿琛呼吸一緊,拿下後背上那只作亂的手禁錮在一旁,與她十指緊扣。

她今天意外的好說話,任誰都能瞧出不對勁。兩只眼睛熬得泛紅,卻還強撐著陪他在這兒胡鬧。

直到彼此呼吸平覆,他才開口詢問:“剛才,為什麽突然親我?”

房間裏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光暈暧昧地描摹著彼此的輪廓。那個刷牙時突如其來的吻,在此時靜謐的空氣中重新被拾起,無端添了幾分纏綿。

郁燃眼神飄了飄,不好意思承認是心疼他,只好嘴硬:“想親就親了,還需要什麽理由?”

“不需要。”他低聲應。

“嗯哼。”郁燃滿意地翻身,留給他一個後背。

夜深,空調被調到宜人的24度,兩人在被子下緊密相貼。

路聿琛從身後擁住她,感受懷裏人的呼吸漸漸平穩。正當他以為郁燃已經睡著時,卻聽見一聲輕似囈語的問話:“路聿琛,你小時候……過得開心嗎?”

他伸向臺燈的手在空中微微一滯。黑暗降臨了片刻,他的聲音才在寂靜中響起:“開心。”

像是為了佐證,他又緩緩補充,“有朋友,有家人,有喜歡做的事,並且一直堅持到了現在。”

沈默再度蔓延。就在郁燃以為話題已經結束時,他的聲音再次傳來:“除了他的存在,別的都很好。”

“不過,他不重要。”

“嗯。”郁燃往他懷裏靠了靠,心想,那就好,知道他之前過得開心就好。

月光從窗簾縫隙滲入,床頭的小鬧鐘滴答輕響。

郁燃昏昏欲睡,意識已經在夢境邊緣浮沈。忽然,身後的人動了一下,悶悶的聲音貼著耳廓傳來:“姐姐,永遠別心疼男人。”

她的思緒混沌得像一團漿糊,下意識地咕噥:“什麽?”

“因為男人的劣根性是這個世界上最惡毒最冰冷的東西,最不值得可憐。”

郁燃閉著眼,迷迷糊糊地笑了,“你跟張凱肯定聊得來,他也總說這種話。”

她一直覺得,像張凱那樣生理性別為男,實則性別中立的人實屬罕見,沒想到身邊還藏著一位。

“所以以後……不管我做什麽,你都要優先考慮自己。”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輕聲說:“把你的感受,放在我的前面。只有這樣,我才會真的開心。”

這番突如其來的話,將郁燃本就困頓的思緒攪得更亂了。

她無力深究,只在徹底墜入夢鄉前,含糊地應了一句:“知道啦……”

路聿琛凝視著她沈睡的側臉,胸口泛起細密的懊悔。

這份感情裏多少摻雜著一些欺騙,無論是他迫不得已也好,蓄謀已久也罷,總歸對郁燃不公平。

今晚郁燃因為他的關系,對徐呦呦越是親近,他的負罪感就越發沈重。所以才用這種近乎自毀的方式剖白自己,倘若那一天真的來臨,希望她毫不猶豫,先保護自己。

人怎麽可以這麽虛偽矛盾,明明謊是他撒的,卻又要扮作聖人指路一般,用隱晦的語言提醒她,以此試圖減輕自己的煎熬,獨自在暗處懺悔。

哪怕他做的這些,從未想過傷害郁燃的利益,但他不知道,她是否能接受和原諒。更不知道,這個被拆穿的日子,什麽時候來臨。

他只能把每一天當作最後一天來珍惜。

想到這,放在她腰間的手臂不自覺地收力,將她往自己懷裏帶了帶。

郁燃像是感知到他的不安,翻了個身,無意識地往他胸口蹭了蹭,夢囈般嘟囔:“快睡覺啊,路聿琛……”

他眼神覆雜地註視著她她毫無防備的睡顏。

你怎麽能這麽好,好到讓我自慚形穢。

他近乎虔誠地在她額前落下一吻,懷著滿心紛亂,沈沈睡去。

第二天一早,盡管路聿琛已經放輕動作,郁燃還是被身旁細微的動靜擾醒。

她瞇縫著一只眼睛,看見他正站在床邊穿衣服。

天光尚未大亮,房間裏沈澱著一種黎明特有的朦朧灰藍色調。

路聿琛背對著床,抖開襯衫,肩背的線條利落而流暢,隨著動作,背肌微微繃緊,在平滑的皮膚下勾勒出有力的起伏,那上面還留著昨夜嬉鬧時,被她撓出的幾道淺淡紅痕。

郁燃格外喜歡在路聿琛身上留下印子,倒不是什麽占有欲作祟,而是誰會不喜歡在白色畫布上作畫呢?

熨帖工整的襯衫穿上身,所有旖旎都被妥帖藏起,只剩一身克制禁欲。

見他開始系扣子,郁燃終於出聲:“起這麽早,趕稿?”

她還記著他昨晚卡文,以為他要早起補進度。

“不是,”路聿琛見她醒了,單膝跪在床邊替她掖了掖被角,“去幫凱哥做早飯。”

做飯?郁燃瞬間清醒。

這可使不得。上次路聿琛展示廚藝之後,張凱私下和她吐槽過,以後要剝奪這位廚神進廚房的權利,不然房子遲早燒了,這一梯一戶的高檔小區,他們可賠不起。

她勾住路聿琛的小指,輕輕晃了晃,帶著睡音撒嬌:“別去了,陪我多睡會兒。”

路聿琛垂眸看了她一會兒,終於妥協,脫了衣服重新躺下。

郁燃順勢枕上他的臂彎,心裏暗笑:張凱,你得謝謝我救你一命。

睡了個回籠覺,等再次起床時,天已大亮。

張凱來敲門時,郁燃正好洗漱完出去。

尹明涵一早吃過飯趕飛機去了,房間收拾得空空蕩蕩,仿佛從沒人住過。

郁燃進去轉了一圈,心裏有些發空,摸出手機給她發消息:[等我殺青,咱們一起去旅游吧。]

尹明涵大概已經到了機場,語音回覆裏混著機場廣播:“好啊好啊~這不快了嗎?你再有一個多月就殺青了,到時候我請假,叫上姜去寒,咱們好好放松幾天!”

郁燃咬著嘴唇,回了個“嗯嗯”點頭的表情包。

早飯吃到一半,門被敲響了。

張凱一開門,徐呦呦的聲音就鉆了進來,邊往裏走邊嗔怪:“你們吃早飯都不叫我!”

郁燃被她這自來熟驚了一下,隨即招呼她落座。

吃完早飯,郁燃一行人坐上吳叔的車前往片場。

停車場裏,路聿琛按了下車鑰匙,徐呦呦看得直咂舌:“不愧是公子哥,在橫店這種地方開這車可真夠紮眼的。”

路聿琛沒接話,只問:“你坐不坐?”

“坐!”徐呦呦立刻應聲,隨即猶豫,“但我坐哪兒啊?”

她嘀咕著副駕是女朋友專座,後座又不禮貌的糾結。

“你坐後備箱。”路聿琛一臉無語的皺眉:“在國外都學了些什麽。”

“切!”徐呦呦不再廢話,拉開門鉆了進去。

車裏一路安靜,徐呦呦為了打破尷尬,伸手點開藍牙音響,滿屏鳳凰傳奇滑不到底。

徐呦呦:“你什麽時候愛聽這些了?”

“我對象愛聽,有問題?”路聿琛頭都沒轉。

“我對象我對象,對象是天對象是地……”徐呦呦撇嘴學他語氣。

快到片場時,路聿琛忽然想起什麽,臨下車前囑咐:“在這兒你是我表妹,對誰都要這麽說。我和郁燃的關系在劇組裏除了陳振沒人知道,你別多嘴。”

“喲,地下戀?挺刺激啊。我要是偏不呢?”徐呦呦像是終於抓住了反擊機會,開始緊咬不放,“要我在這守口如瓶,那可是另外的條件。”

路聿琛揉了揉額角,比了個手勢:“兩瓶羅曼尼康帝,回北都給你。”

徐呦呦頓時眉開眼笑:“成交!”

下車後,她背著畫板直奔監視器旁,在人堆裏找到陳振,繞到身後拍了他一下。

陳振皺著眉回頭,看見來人瞬間瞪大眼睛:“徐呦呦?”

“Yeah, it's me!驚喜吧?”她笑嘻嘻。

“驚嚇還差不多!你怎麽來了?”

“假期沒事,來玩唄。”徐呦呦歪頭,“陳振哥你這什麽表情?不歡迎我啊?”

陳振哪敢說什麽,這可是小魔女啊!他這是造了什麽孽,一個路聿琛還不夠,這下倆惡魔湊齊了。

好在徐呦呦沒多在意他的態度,把身上東西往椅子上一放,就到處去轉悠了。

溜達夠了順了杯咖啡回來,往他身邊一坐,感慨道:“天天看見這些黃金比例模特,很難沒有靈感吧。”說著支起畫板,開始勾畫設計圖。

陳振趁著她畫畫時候,和她說了劇組相關保密事項,比如不能拿手機拍照,不能洩露相關劇情和服飾。

“知道啦,”徐呦呦頭也不擡,“我以後也是要跟娛樂圈打交道的,規矩我懂。”

她把最舒服那把椅子占了,路聿琛只能抱臂站在一旁。陳振與他交換了個眼神,彼此臉上寫著同樣的無奈。

趁徐呦呦去洗手間,陳振低聲問路聿琛:“她怎麽來了?”

“上次回家,老人家想撮合我倆。”

“你答應了?”陳振挑眉。

“怎麽可能。”路聿琛語氣沈了沈,“但現在路興國知道了,把她弄過來。不知道是不是察覺了什麽,來試探我。”

“你是說……郁燃?”陳振吸了口氣,“不能吧?你們藏得挺好,別自己嚇自己。”

路聿琛沈默良久,心頭的不安卻總是揮之不去。

午休時,徐呦呦終於放下筆,把畫稿遞給陳振看。

簡筆勾畫的禮服初稿,個別細節陳振看不太懂,只能硬誇:“可以啊,留學沒白去。”

“那當然~”她一臉得意。

正好郁燃拍完一場戲,換完頭飾從監視器旁經過,朝徐呦呦和陳振禮貌點頭。

徐呦呦回以微笑,卻悄悄捂嘴靠向陳振:“你說,這女演員到底哪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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