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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 第五十六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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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五十六只狗

◎兩個道德感薄弱的“壞人”◎

郁燃根本說不出話,心口堵得發脹,腦子裏一片空白。

視線模糊不清,只能借著那點微弱的光,勉強看清他緊繃的下頜線,和額前被汗水浸濕的碎發。

力量在無聲中碰撞,又奇妙地交融。節奏由緩到急,像一首逐漸激昂的樂章,敲打著每一根緊繃的神經。

「風從草原來~吹動我心懷~吹來我的愛~這花香的海~」

散落在地板上的衣服口袋裏,郁燃的手機突然響了。

豪邁的歌聲橫沖直撞地闖進來,郁燃嚇了一跳,下意識縮了一下。

“嘶——”路聿琛額角的汗瞬間滑落。

他安撫地順著郁燃的後背,輕吻她的臉頰,試圖將她重新拉回那片混沌的海。

電話響完一輪,又不依不饒地響了起來,鈴聲在寂靜裏顯得格外刺耳,尤其不合時宜。

直到第三輪響起,郁燃終於受不了,推了推他:“……幫我拿一下。”

路聿琛直接托著郁燃的胳膊,讓兩人一起挪到床邊。

“餓瘋了吧你,就這麽一會兒!”郁燃氣得去掐他胳膊。

路聿琛害羞的抿嘴笑了一下,伸手摸出她的手機。

可看到屏幕的瞬間,笑意瞬間凝固在嘴角。

“誰啊?張凱嗎?”郁燃難耐地調整了一下姿勢,“我讓他去聯系沈酌團隊,是不是有消息了。”

她自顧自說著,沒留意到路聿琛神色的變化。

他突然又兇又狠的竄了一下,郁燃猝不及防,胡亂去抓他的胳膊,一陣戰栗。

“……你大爺的……”

她急促地喘著氣,好不容易平覆下來,發現路聿琛還執拗的盯著那通來電。

“掛了!”郁燃不懂他又鬧什麽脾氣,伸手去搶,“張凱也得等著……”

話音未落,她已經看清了屏幕——

沈酌,未接來電3通。

……靠。

郁燃頓時啞火,這才明白他剛才為什麽發瘋。

她怎麽忘了拉黑他手機號了,平時八百年不聯系,偏在這時候來添亂。當初只顧著刪微信,一套操作行雲流水,卻忘了通訊錄裏還有條漏網之魚。

路聿琛的聲音從頭頂落下,有點沈:“這就是你說的,斷幹凈了?”

郁燃理虧。分手了還存著前男友電話,確實說不清。

在這種緊張的氛圍下,郁燃居然還慶幸自己當初沒給他備註什麽過於親昵的名字。

“忘拉黑了。”她說著就要掛斷,手腕卻被路聿琛一把攥住。

“接吧,”他聲音聽不出情緒,“萬一有正事。這麽晚打來,總不是找你敘舊。”

郁燃簡直不敢相信這話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

他今天吃錯藥了?可她分明聽出那點若有若無的陰陽怪氣,只是不知道他又憋著什麽壞。

她還在猶豫,路聿琛已經握著她的手指,劃向了接聽鍵。

“郁燃,你終於肯接我電話了。”沈酌的聲音急不可耐地沖出來。

郁燃瞪了路聿琛一眼,後者卻默不作聲地扶著她的腰,繼續著剛才未完成的事。

郁燃覺得自己的意識和身體被割裂成兩個世界,在清醒與迷亂間反覆沈淪。

電話那頭,沈酌劈裏啪啦說了一大堆,她一句都沒聽進去,只模糊聽到什麽直播效果不錯,劇方要重新剪輯給她加戲,問要不要繼續合作炒作走群像路線。

郁燃用腦子裏最後的理智罵了幾句張凱,他絕對話說得不夠狠,才讓沈酌還抱著希望。

“郁燃,我知道你煩我,”沈酌語氣軟了下來,“但我們畢竟有過感情,總比陌生人合作來的方便。我好不容易說服芳姐同意,現在來問問你的意思,你覺得呢?”

覺得他爺爺的三角簍子!身體的澎湃即將達到再一次頂峰,郁燃指甲不自覺地掐緊路聿琛的胳膊,留下幾道紅痕。

路聿琛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還有心思聽電話,在她耳邊用氣音說:“回答他啊,姐姐。”

郁燃艱難地搖頭,死咬住嘴唇忍住幾乎溢出的口申口今,腦子裏一團亂麻,真是沒一個省心的……

動作越來越兇,她再沒心思管電話。手機什麽時候被路聿琛拿走掛斷,扔到床頭櫃上的,她完全不知道。

忄青動時,郁燃氣急,擡手在他臉上扇了一巴掌,不重,但聲音清脆。

路聿琛偏過頭,沈默地受了,隨後又像沒事人一樣繼續。

一切平息後,他才把頭埋進她肩窩,聲音裏全是無奈:“我該怎麽辦郁燃……你是不是要回去找他了……”

不知道是汗還是別的什麽,溫熱地淌在她的肩窩上。郁燃輕輕摸著他的頭發,安撫了好一陣,他的情緒才慢慢平覆。

他扯開弄濕的床單,找了塊幹凈的地方,從身後緊緊摟住她,似乎想用最原始的方式困住她不讓她離開。

一室旖|旎未散,空氣裏還彌漫著暧昧的氣息。路聿琛伸手拿過遙控器,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些。

郁燃背靠著他結實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覺到他逐漸平穩的心跳透過脊背傳來。

剛才電話的餘波猶在,她拿過手機,當著他的面,把沈酌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午夜繾綣過後,人總是容易卸下心防。安靜了一會兒,郁燃輕聲開口:“說吧,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心裏想的都說出來。”

今天她非得把他這個心結解開不可,她倒要問問清楚,他為什麽對沈酌這麽在意。

路聿琛聞言,圈在她腰上的手臂緊了緊,沈默了良久,才把臉埋在她頸間,悶聲坦白:“因為我是……”

他越說越小聲,最後兩個字太含糊,輕得根本沒讓人聽清。

“你是什麽?”郁燃又問了一遍。

“……”他屏住呼吸,語速飛快地重覆:“我是小三。”

“哈?”郁燃眉毛差點飛起來,“what?”

她怎麽都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還要我說第三遍嗎?”路聿琛以為她還是沒聽見,幹脆一股做氣,把從進組到兩人確定關系中間的事都倒了出來。

總結下來就是,他根本不知道她和沈酌具體什麽時候分的手,以為郁燃進組時還有男朋友,只是感情不太穩定,而自己卻趁虛而入,做了一些越界暧昧的事。

所以他一直認為是自己破壞了郁燃和沈酌,因為心虛,才總是缺乏安全感,總覺得郁燃對沈酌餘情未了,遲早會覆合。

郁燃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在路聿琛的視角,故事是這樣的。

“合著在你心裏,我道德感這麽薄弱?”她有點想笑。

“不是。”路聿琛下意識否認,把錯全攬到自己身上,“是我居心不良。”

他語氣可憐巴巴的,郁燃忍不住笑了聲:“現在知道承認錯誤了?”

她頓了頓,轉過身,和他面對面。

“我和他三月份就分了。”

床頭燈的光線溫柔地灑下來,她清楚地看到他臉上還沒來得及收起的自我厭棄,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我和他三月份就分了,”她又重覆了一遍,手指輕輕摩挲著他鎖骨上那個她留下的牙印,“我五月進組,中間隔了快兩個月。路老師,你這小三當得,連時間線都沒捋清,就急著自我審判了?”

路聿琛沒說話。郁燃又開始不正經了,手指悄悄下滑,“不過話說回來,是挺刺激的哈?還在我直播的時候發那種照片,沒看出來啊路老師,挺悶燒嘛。”

路聿琛捉住她不安分的手,拉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只對你這樣。”

這個吻不帶情谷欠,更像是一種確認,一種安撫,一種塵埃落定後的溫存。

看他情緒好轉,郁燃問出了那個她一直好奇的問題。

他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她的?

仔細回想,從進組圍讀那次聚餐起,他就有點不對勁了,只是當時暧昧上頭,沒來得及細想。

她眨眨眼,滿是期待地望著他。

路聿琛沈默片刻,只吐出四個字:“一見鐘情。”

郁燃了然地點點頭。哦,是看上她的美貌了。能理解,同為顏控,她非常懂這種感覺。

這簡直是同道中人。

等會兒,

一見鐘情?

那豈不是……

“你是說,去日料店吃飯那次?”她有點不敢相信,“我那天穿著大T恤短褲,趿拉著人字拖哎,這你都能……”

那四個字她沒好意思說出口,有點肉麻。

路聿琛黑沈沈的眸子看了她好一會兒,欲言又止,最後只輕聲說:“好看。”

“哈哈,”郁燃幹笑兩聲,“你品味挺特別。”

路聿琛把她按回懷裏,感受著她溫熱的呼吸。

他還在糾結,要不要說實話。

郁燃枕著他的胳膊,昏昏欲睡,忽然想起什麽:“我的田螺姑娘過兩天就要回家了。”

她假哭兩聲,皺著臉:“下次再見,就得等我殺青了。”

路聿琛試著理解:“尹姐嗎?”

“嗯。”

“為什麽叫她田螺姑娘?外號?”

“她說要做我最堅實的後盾,不管我在哪兒,回家總有一桌家鄉菜等著我。”郁燃吸吸鼻子又說:“其實我不太喜歡她這麽叫自己。”

“為什麽?”

“因為不平等啊,”郁燃往他懷裏蹭了蹭,“你不覺得嗎?童話裏那些田螺姑娘、白娘子、仙鶴報恩的故事,細想還挺可怕的。這完全是打著報恩的旗號,讓另一方理所當然地索取。我不喜歡這樣,壓力太大了。”

雖然尹明涵總說來劇組陪她是因為自己上班無聊,換個地方待著,但她給郁燃帶來的好處是實實在在的。

郁燃非常感謝她能來幫忙,也試過給錢補償,被尹明涵嚴肅批評“沒把她當朋友”。最關鍵的是尹明涵什麽都不缺,所以郁燃到現在都沒找到合適的方式回報,只能心裏帶著虧欠接受這份好。

她堅定得認為,人跟人的相處應該是平等的付出,這是維持一段關系長久的必要條件,一旦這個天平傾斜,那麽再怎麽精心經營最後都會走向坍塌。

郁燃說完,等了一會兒,路聿琛卻沒回應。

她擡起頭:“你怎麽不說話,不認同嗎?”

路聿琛表情有些不自然,垂眸看了她好一會兒,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麽也沒說。

他本來是打算坦白的,可郁燃這番話,直接給他堵了回去。

那些藏在心底的話,那些只有他一個人記得的回憶,那些因為記憶斷層而造成的偏差。

他原本迫不及待想與她分享。

可另一方已經全然忘卻,並且如此明確地表達了對“報恩”式關系的抵觸。

那他還能怎麽辦?

像她一樣徹底忘記,繼續這樣糊裏糊塗地過下去嗎?

他好像沒有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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