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諾亞幽幽一嘆，幹脆將她橫抱起來，一路走向臥室。將她放下時，他貼著她的耳根吹氣，修長的手指不老實地挑開了她的一顆紐扣：“克萊爾，我自創了一套‘深度肢體接觸凈化法’，能讓效率事半功倍，要不要試試？”

克萊爾臉紅到脖子根，拼命按住他的手：“不行，我沒法集中精神。”

“我最近健體，胸圍好像又漲了，”諾亞一臉公事公辦的嚴肅，眼神卻壞透了，“到底多了8厘米還是10厘米？你親手量量，你的手就是我的尺子……”

“柯諾亞！專心點！”克萊爾又氣又笑。

“那就親一下，就一下。”

為了堵住這無休止的“幹擾”，克萊爾只好妥協。唇齒相依間，諾亞發出滿意的喟嘆。他等了她三十年，相守十五年，在那漫長的孤獨歲月裏攢下的渴望，仿佛永遠都填不滿。

快到傍晚時分，最後一絲黑霧終於消散。克萊爾長舒一口氣，剛想摘下音樂耳機，諾亞卻猛地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眼神深沈得可怕，像一頭餓極了的野獸。

“凈化已經完了！”她驚呼。

“可我的火還沒滅，你得負責。”

然而，“懲罰”游戲尚未盡興，警示紅燈再度亮起。斯諾的助理發來通知：B5區淩晨還有一場5.5級的餘震。

“5.5級？”諾亞埋在克萊爾的頸窩裏不肯起身，“那種小餘震，造個十米的能量泡就擋住了。林斯諾那個變態都沒露面，顯然不值一提。咱們再睡一會兒……”

克萊爾卻掙脫了他的糾纏，匆忙穿衣：“你先歇著，我去幫你預熱對沖裝置。”說罷，她倉皇而逃，留下諾亞一個人抱著殘存餘溫的被子懊惱。

地底二層，裝置中心。

克萊爾熟練地啟動了內層和中層系統的預熱程序。這種例行公事的操作，她早已爛熟於心。

然而，屏幕上突然彈出一道刺眼的紅色警告：【地球磁場異常變動】。那是宇宙深處不穩定的雙中子星合並引發的能量漣漪，恰好在這一刻橫掃地球。

克萊爾並未意識到這道漣漪的致命性。

下一秒，原本應該平穩運行的預熱程序突然發生詭異的過載。屏幕跳閃，機械齒輪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警告：預熱強制結束，‘產生’程序已啟動。】

“不！”克萊爾驚呼。兩側厚重的金屬門在沈悶的轟鳴聲中自動合攏，特殊的鉛層隔板轟然落下。這意味著，這個房間即將成為反物質湮滅能的熔爐。

“克萊爾！你在幹什麽？！停下！！”

屏幕那頭，諾亞赤裸著上身，正發了瘋似地沖向電梯。他雙眼燃燒著刺目的金火，強行接管了建築網絡。他看到克萊爾被反鎖在那個死地，心臟幾乎停跳。

“我操！你為什麽在中層裏面！！”

諾亞在電梯裏急得眼角裂開，淚水還未湧出就被異能的高熱蒸發。他催動電梯以三倍極限速度墜降。

屏幕裏，克萊爾站在那個金色的絕地，神色竟詭異地平靜了下來。毀滅性的湮滅能已經開始讓空氣扭曲，畫面滿是雪花。她看著屏幕另一端的諾亞，擠出一個淒美的笑：

“沒關系，諾亞……以後照顧好自己。我愛……”

“轟——！”

雪花徹底黑屏。電梯因過度超負荷砸穿了底座，門縫變形。諾亞徒手掰開扭曲的鋼板，鮮血順著指尖滑落，他毫無知覺地沖向中控室，強行切斷了後續程序。

但終究是慢了。

當密閉門緩緩開啟，那間足以吞噬一切非金屬物質的房間裏，只剩下一片虛無的冷寂。

沒有血跡，沒有殘骸，甚至沒有一絲灰燼。在超高能量的洗禮下，克萊爾被徹底蒸發在了大氣中。

金色的地板上，靜靜躺著一枚閃爍著冷光的結婚戒指，以及那塊寫著“派特·克萊爾”的金屬胸牌。

諾亞膝蓋一軟，重重跪倒在那枚戒指前。

事後，調查報告寫得詳盡而冷酷：這是一場萬億分之一概率的意外。宇宙射線觸發了精密零件的邏輯錯誤，越過了中控室的最高授權。

管理會補全了手冊，升級了零件。但諾亞知道，他的世界已經徹底熄滅了。那個唯一的、99%匹配的向導，那個會用手當尺子量他胸圍的女孩，再也不會回來了。

晨光微熹，蘇越頂著濃重的青黑眼圈從地下室走上來。

那一整晚，他雖然深陷在那個寬大舒適的沙發裏，靈魂卻在失眠的荒原上翻山越嶺，輾轉反側。

狼王倒是識趣。諾亞在場、二人暧昧時，它躲得無影無蹤；諾亞一走，這大家夥就搖著尾巴鉆了出來，四腳朝天地趴在沙發邊陪床。

蘇越在旁邊長籲短嘆、思緒亂撞，狼王卻睡得沒心沒肺，呼嚕聲震天響。

直到黎明前，蘇越那根緊繃的神經才因疲憊而斷線。可僅僅兩個小時後，生物鐘精準得可怕的狼王便一骨碌爬起來，用濕漉漉的舌尖舔著蘇越的手心，伴隨著輕吠將他強行拽回現實。

蘇越打著哈欠來到一樓。清晨的冷空氣讓他恍惚了片刻，昨晚的畫面瞬間如潮水般倒灌進腦海。

大白天想起那些細節，總讓他感到一陣令人羞恥的戰栗。他覺得自己像是中了某種無藥可救的毒，智商被感性蠶食殆盡。他使勁甩了甩頭，強迫自己回歸理智：那只是純粹的“凈化需要”，絕非色情。

為了報答諾亞這段時間的悉心照料，他決定在離別前，為那個冷面哨兵做一頓像樣的早飯。

難得這次，諾亞起得比他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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