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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趕海博主和吃很多的失憶富二代(2):要是阿冉一直想不起以前的事,好像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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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趕海博主和吃很多的失憶富二代(2):要是阿冉一直想不起以前的事,好像也不錯?

蘇木當初租的這間小石頭房子,實在不算大。

原本就是附近漁民用來堆放不常用的漁網,浮漂,或者偶爾趕海來不及回去,臨時歇個腳的地方。

墻壁粗糙簡陋,但還算結實,能擋住海島上最常見的風雨。

蘇木搬進來時,自己簡單收拾了一下,刷了白墻,鋪了層便宜的地革,擺上幾樣必需的家具,一張單人床,一張舊桌子,兩把椅子,一個簡陋的竈臺和小冰箱,也就滿滿當當了。

一個人住,倒也勉強夠用,甚至透著點獨居清苦的溫馨。

可現在,這方小小的空間裏,硬生生擠進來了一個新成員。

人是他從海裏撈上來的,總不能因為房子小,就把阿冉這麽個大男人,還是個失憶看起來就不好惹的大塊頭,趕到村民家裏去借住。

一來不方便,二來蘇木潛意識裏總覺得,人是他救的,後續的麻煩,某種程度上,他也得負點責,至少看著點。

於是,兩個大男人,就這麽被迫擠在了這間原本只夠一人轉身的小屋裏。

蘇木自我安慰,理論上,都是男的,湊合一下,擠一擠也沒啥。

晚上,他讓阿冉睡床裏頭,自己貼著床邊躺下,中間還刻意留出了一道縫隙。倒不是嫌棄,只是他活了二十多年,除了小時候和父母,還真沒和別人同床共枕過,旁邊多了個呼吸聲,總覺得有點不自在,連翻身都小心翼翼的。

夜深了,海風從沒關嚴的木窗縫隙鉆進來,帶著鹹濕的涼意。

島上沒什麽娛樂活動,村民睡得也早,四下裏一片寂靜,只有遠處隱隱的海浪聲。

蘇木躺在地鋪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幹脆摸出手機,屏幕的冷光在黑暗裏顯得格外刺眼。他戴上耳機,百無聊賴地刷著短視頻,手指機械地上劃。

趕海的,做菜的,搞笑的,還有一些風景剪輯,光影和聲音在狹小的屏幕上快速流轉。

正看著一個關於深海鮮活帝王蟹捕撈過程的驚險視頻,蘇木忽然覺得後頸一涼,一股溫熱的氣息似有若無地拂過。

他嚇得一激靈,猛地轉頭。

阿冉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他側躺著,一只手撐著頭,那張在昏暗光線裏依舊輪廓分明的臉,就懸在蘇木肩膀上方不到一掌的距離,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手裏發亮的手機屏幕。

距離近得蘇木能看清他長而直的睫毛,和那雙在屏幕反光下顯得格外幽深的眼睛。

蘇木心臟漏跳一拍,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手指用力一劃,屏幕上的視頻瞬間切換到了一個無聊的廣告。

阿冉的視線跟著屏幕上的變化動了動,然後慢慢擡起眼,看向蘇木。他的表情有點茫然,又帶著點被打斷了興致微弱的不滿:“……剛才那個視頻,挺好看的。”

蘇木:“…………”

他還以為這貨早就睡著了,誰知道這家夥居然一直沒睡,就躺在旁邊,悄無聲息地不知道看了他手機屏幕多久。

這種感覺有點說不出的別扭。

“有什麽好看的。”蘇木扯下一邊耳機,海島夜晚的寂靜瞬間包裹上來,更凸顯了兩人之間這過於接近的距離。

在這裏除了刷手機,還真沒什麽別的消遣。

蘇木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兩下,直接鎖屏,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然後扯過薄被蓋到胸口,面朝墻壁躺平,悶聲道:“不玩了,睡覺。”

身後安靜了幾秒。

蘇木能感覺到阿冉的視線還落在他後背上,然後,他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響,阿冉似乎在動。

緊接著,蘇木感覺到自己背後的床鋪,微微下陷了一些。一個溫熱的熱源,帶著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和氣息,朝他這邊挪近了一點。

海島晚上的氣溫其實不算低,甚至有些悶熱,一臺老舊的搖頭風扇在角落裏吱呀吱呀地轉著,吹過來的風也是溫吞吞的。

蘇木本來就有點燥,被這麽一貼近,更覺得熱意上湧。他沒好氣地開口:“……你幹嘛擠我?這麽熱。”

身後挪動的動作停住了。

阿冉不知何意味:“挨著你,舒服。”

蘇木跟一個失憶腦子可能還沒完全恢覆正常的家夥,講個人空間和安全距離,似乎有點對牛彈琴。

“我們盡量保持一下距離,你睡過去點。”

又安靜了幾秒。

蘇木感覺到背後的熱源,帶著點不情不願的磨蹭,慢慢地,慢慢地挪了回去。

床鋪恢覆了之前的平衡,兩人之間又空出了那道刻意留出的距離。

第二天,蘇木照常起床,用昨晚剩下的米飯加了點水,煮了鍋稀薄的粥,就著村民送的鹹魚幹,對付了一頓早飯。

阿冉吃得很安靜,但食量依舊可觀。

蘇木看著他埋頭喝粥的樣子,心裏默默計算著存貨。

等到午後,潮水退得差不多了,蘇木換上他那套鮮亮的趕海行頭,拎著桶和工具,準備出門覓食了。

今天的運氣似乎比前幾天好一些。

他在一片平時不太去的礁石區,發現了一個小小隱蔽的水窪,裏面竟然困著好幾只不算小的青蟹,正張牙舞爪地吐著泡泡。他費了點功夫,將它們一只只夾進桶裏。

又在附近的沙泥地裏,挖到了不少個頭均勻,吐沙幹凈的白蛤蜊,足夠煮一鍋鮮美的蛤蜊湯。

收獲雖然比不上老漁民,但對他而言,已經是相當豐盛的一天了。

他提著沈了不少的塑料桶回來時,阿冉正坐在屋前那塊被磨得光滑的石墩上,望著遠處的大海發呆。

海風吹亂了他半幹的頭發,額角包紮的紗布在陽光下有些顯眼。

他看起來很聽話,真的沒到處亂跑。

因為早上蘇木出門前,很嚴肅地跟他交代過:“你頭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少蹦跶,就在附近轉轉,別走遠,更別去海邊,海風大,對傷口不好。等我回來。”

此刻看到蘇木回來,阿冉的眼睛亮了一下,視線立刻落在他手裏的桶上,然後又擡起來看蘇木,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神裏透出點期待。

蘇木把手裏沈甸甸的塑料桶往上提了提,桶裏的幾只青蟹正不安分地揮舞著鉗子,撞在桶壁上發出“哢噠哢噠”的輕響。

他臉上帶著點掩不住的小得意:“今天有螃蟹吃,活的,還挺大!”

阿冉的嘴角向上彎了一下。

蘇木看著他的反應,心裏那點成就感更足了,甚至生出一種荒誕的聯想,自己真像個原始部落裏每天出門狩獵,帶著戰利品回來養活江冉的主人。

阿冉額角的傷需要營養恢覆,村裏的老醫生也說讓他多吃點好的。

於是,蘇木總是下意識地把魚肉最嫩的部位,貝殼裏最肥美的肉,螃蟹膏黃最滿的鉗子,都扒拉到阿冉碗裏。

自己就著點湯汁,吃點邊角料,或者多扒拉幾口米飯。

連平時雷打不動,再忙也要擠出時間拍的趕海視頻,都被蘇木暫時擱置了。

一是實在沒多少值得拍的東西,二是他得把更多精力花在覓食上。

阿冉真是太能吃了。

也可能,是因為蘇木自己趕海技術有限,帶回來的獵物總量,對於一個正值壯年,又需要恢覆的成年男性來說,確實算不上多豐盛。

沒辦法,蘇木出門趕海就得去得更勤了。

潮水一退,他就拎著工具出去,以前還會挑挑揀揀,嫌小的不要,品相差的不要,現在只要是能吃的,邊角料他都撿回來,反正阿冉都吃。

吃魚聰明,對腦子好。

蘇木特意記著,不再只盯著那些容易抓的螃蟹蛤蜊,也開始留意淺水窪裏游動的小魚。

南普村附近有一種本地特產的銀色小魚,個頭不大,刺也細軟,但肉質極為細嫩鮮美,營養也很豐富。

為了抓它們,蘇木還特意拿了張小網,在淺灘守了好幾天,總算有了點收獲。

抓回來,仔仔細細刮鱗去內臟,加上幾片姜,熬成一鍋奶白鮮香的魚湯,看著阿冉連湯帶肉喝得幹幹凈凈,蘇木就覺得,這一天的辛苦都值了。

蘇木這個人,脾氣其實不算差,但有點獨,不太習慣指揮別人做事。

而且阿冉那副樣子,舉手投足間總透著股養尊處優的勁兒,一看以前就沒怎麽沾過陽春水。

可日子久了,蘇木看著阿冉每天一副理所當然等著被伺候的模樣,心裏就莫名其妙地有點不痛快了。

他是救人,又不是請了個大爺回來供著。

蘇木又不是給人當仆人的。

於是,蘇木開始試著使喚阿冉。

先從最簡單的開始。

“阿冉,把地掃一下。”

“阿冉,吃完飯把碗洗了。”

阿冉起初有些楞,還是慢吞吞地照做了,蘇木也不苛求,能動手就行。

漸漸地,蘇木膽子大了些,開始嘗試讓他參與做飯,教他洗菜,剝蒜,遞個調料。

阿冉學得很慢,但很認真,出乎蘇木意料的是,阿冉在做飯這件事上,似乎有種奇異的天賦。

明明用的是同樣的油鹽醬醋,同樣的食材,同樣的鍋,可經阿冉手炒出來的菜,或者由他看著火候燉出來的湯,味道就是比蘇木自己做出來的要鮮香不少,鹹淡恰到好處,火候也掌握得更好。

蘇木百思不得其解,最後只能歸咎於運氣。

更讓蘇木驚訝的還在後頭。有次他正對著電腦剪趕海視頻。阿冉原本坐在旁邊看他手機,不知什麽時候湊了過來,看了一會兒:“這裏,加個轉場,會順一點。”

“這段太長,剪掉前面五秒。”

蘇木將信將疑地照做,效果竟然真的好了很多。

蘇木讓他上手操作。

阿冉起初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摸清了基本邏輯,節奏感不錯,甚至還會調整濾鏡參數。

蘇木拍了拍阿冉的肩膀,指著電腦屏幕,用一種鼓勵加誘惑的語氣說:“加油,把這個視頻剪完,剪得好,我今天就讓你多玩半個小時手機。”

阿冉點了點頭,側臉在屏幕光的映照下,輪廓顯得格外清晰分明,眼神專註,竟有幾分平時沒有的沈穩和專業感。

不得不說,阿冉好像真的挺有天賦。

不僅做飯好吃,剪視頻上手快,連蘇木後來嘗試讓他幫忙拍點素材,也只是簡單指點幾句站位,角度,阿冉就能很快領悟,拍出來的畫面構圖和穩定性都比蘇木自己拍的要好上不少。

蘇木發現自己竟然過上了頗為愜意的日子。

他翹著腿,坐在門口吹著海風,阿冉就在屋裏默默地把地掃了,碗洗了,衣服晾了,甚至做好了簡單的晚飯。等他剪完視頻,蘇木檢查一下,稍作修改就能發布。

家裏的事情,不知不覺間,大半都落在了阿冉身上,而且完成得出乎意料地不錯。

蘇木看著阿冉沈默卻利落的背影,心裏那點最初撿了個麻煩的煩躁,慢慢被一種熨帖的滿足感取代。

他甚至開始覺得,阿冉除了吃得多了點,好像也沒什麽不好。

蘇木看著阿冉忙活的側影,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要是阿冉一直想不起以前的事,好像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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