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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If 大學有寶寶(5):產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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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If 大學有寶寶(5):產檢

瘦猴不明白蘇木怎麽突然就生病了。

在他印象裏,蘇木雖然看起來清瘦,但身體底子其實不錯,平日裏連感冒都很少見,更別說需要請假,甚至可能住院的大病了。

蘇木身上有一種幹凈利落的少年氣,平日精力很充沛的。

但其實,蘇木並沒有真的生病,他只是需要去醫院,更準確地說,是去醫院的產科,觀察了兩天。

雖然醫生說男性生子現在技術成熟,風險可控,但畢竟是他自己的身體,再怎麽謹慎都不為過,本來之前就不舒服,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應該在最開始,就接受最全面,最細致的檢查,確定一切安好,才能稍微安心。

當瘦猴和肥刀得知他不舒服,發消息說要來探望時,蘇木拒絕了。

他怎麽能讓他們來?蘇木現在住的地方,床頭貼著孕產註意事項,護士查房問的是“今天感覺怎麽樣?有沒有惡心或者腹痛?”的產科病房。

讓瘦猴和肥刀看到這一幕,蘇木簡直不要活了,蘇木只能含糊地說小毛病,休息兩天就好。

江冉那邊,蘇木沒讓他請假,江冉當然是想寸步不離地守著他,但蘇木很堅持,兩個人同時請假,目標太大,太容易引人註意。

他自己一個人,用身體不適為由,向輔導員請假,反而更說得過去,他平時在老師眼裏,一直是個乖巧,成績也不錯的學生,假條交上去,很快就被批準了,甚至還收到了輔導員關心的叮囑。

蘇木住的病房,自然是江冉能安排到的最好的,私立醫院VIP區裏,寬敞明亮,設施齊全的單人套間,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的庭院景色,房間裏有獨立的衛浴,舒適的沙發,甚至還有一個小冰箱,護士的態度溫柔周到得不像話。

江冉帶他去私立醫院建的檔案,當蘇木第一次看到那些令人咋舌的收費項目和套餐價格時,覺得真是長見識了。

江冉這些年攢下的壓歲錢,家裏給的各種零花錢和投資收益,後面跟著的零,比他從小到大見過,花過的錢加起來都多得多。

躺在柔軟的病床上,蘇木其實心裏有些茫然,他不知道,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會不會讓他更快地成熟起來,成為一個父親,意味著責任,擔當,以及生活軌跡徹底而不可逆的改變,他才二十出頭,還是個學生,這一切對他來說,太快。

但有一點,蘇木非常確定,這個寶寶,從孕育之初,就註定會擁有最好的醫療,最好的教育,最周全的庇護,以及兩個或許還不夠成熟,卻一定會竭盡全力愛他的父親。

想到這裏,蘇木的心又柔軟下來。

蘇木本來就喜歡江冉,喜歡他的英俊,喜歡他偶爾的霸道和孩子氣,喜歡他看向自己時,眼睛裏毫不掩飾的專註和愛意,而那天晚上,江冉一樣一樣跟他數著未來,蘇木覺得,自己更喜歡他了。

果然男人果然最有魅力的時刻,不是甜言蜜語,不是浪漫驚喜,而是當你面對未知的風雨,感到惶恐不安時,他能站出來,用最實際的方式,告訴你“別怕,有我在,我來解決”。

擔當和解決問題的能力,才是一個男人最好的醫美。

蘇木爸媽那裏,他還一個字都沒敢提。

他爸媽都是在小地方,一輩子規規矩矩,勤勤懇懇,思想說不上多保守,但也絕對談不上開放。他們如果能接受自己喜歡男人,和江冉在一起,或許已經能看在江冉家世好,人也還算周正的份上,勉強做出的最大妥協了。

可現在要給一個男人生孩子?

蘇木光是想想爸媽可能會有的反應,就覺得頭皮發麻,震驚?憤怒?覺得他瘋了?還是覺得他給家裏丟人了。

這兩天,蘇木爸媽照例給他打視頻電話,蘇木都是心驚肉跳地接起來,匆匆說幾句“挺好的”,“在忙”,“和室友在一起呢”,就趕緊找借口掛斷。

特別是上次,他媽還旁敲側擊地問他:“木木啊,最近學習忙不忙?有沒有交女朋友啊?”

當時蘇木支支吾吾,含糊過去了,現在回想起來,更是心虛得厲害。

江冉下了課,就往醫院趕,他削水果刻出一個愛心形狀,獻寶似的遞到蘇木嘴邊。

江冉還得把白天上課的筆記拿出來,仔仔細細地給蘇木劃重點,講解難點,蘇木靠在床頭,小聲嘟囔:“江冉,你說我會不會真的一孕傻三年啊?到時候連考試都考不過,畢業都成問題……”

他可是很看重學業的。

江冉:“不可能的,有我在呢。你要是記不住,我就每天給你講十遍,陪著你。”

江冉:“木木,這件事可以告訴我父母嗎?”

他語氣很謹慎。

蘇木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他抓緊了身上的薄被蓋住自己:“你父母不會覺得很奇怪嗎?”

“而且……我也不想讓別人看到我大著肚子的樣子。”

那太奇怪了,太難以啟齒了,他無法想象自己挺著孕肚,面對江冉家人時的場景,只有江冉他現在可以無條件信任。

江冉看著他瞬間漲紅的臉和眼中閃過的窘迫與退縮,心裏一疼:“你要是現在不想,我就不說,什麽時候你想說了,我們再告訴他們,都聽你的。”

對他來說,蘇木願意留下這個孩子,願意承受這份非同尋常的辛苦和風險,已經是天大的恩賜和勇氣了。他還有什麽不能答應的?

蘇木為他生孩子,江冉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他面前。

在醫院觀察了兩天,確認一切指標正常後,蘇木就出院回去上課了。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

江冉更是將那份孕夫專屬保鏢兼保姆的職責,發揮到了極致,蘇木的包,水杯,零食,甚至外套,只要是蘇木可能會用到的東西,都被江冉理所當然地接過去拿著。

他自己背一個雙肩包,裏面裝著切好的水果,溫熱的牛奶或者蘇木最近突然想吃的某樣小點心。

上下樓梯,江冉的手臂總是若有若無地虛環在蘇木身後,防止被人撞到或者他自己不小心絆倒,幾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幸好,鑒於他們倆之前談戀愛時,就已經是出了名的膩歪,上課坐一起,吃飯在一起,走路也挨得近,江冉對蘇木的照顧也一向明顯,所以現在這種變本加厲的守護,落在不知情的同學眼裏,玩笑一句“江冉你這是把蘇木當兒子養”,並沒有引起太多額外的註意。

蘇木在江冉無微不至的照顧下,一邊努力適應著身體內部悄然發生的變化,一邊繼續著看似平靜的校園生活,將這個甜蜜又沈重的秘密,小心翼翼地藏在日益寬松的衣衫之下。

但其實,學業是耽誤不了的。

恰恰相反,他們現在最多的就是時間。

大二的暑假,漫長而無所事事,沒有迫在眉睫的就業壓力,沒有繁重的社會實習。

瘦猴和肥刀都回老家了。

整個世界仿佛都慢了下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和那個正在蘇木身體裏悄然生長的小生命。

江冉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把手掌輕輕貼在蘇木依舊平坦,但隱隱能感覺到一絲微妙不同的小腹上。

不做什麽,只是貼著。

他會把下巴擱在蘇木肩上,臉頰貼著他,幼稚又虔誠的幻想:“你看,我們崽,每天在這種濃厚的學術氛圍包裹下,以後生出來,肯定特別聰明,是個小學霸。”

胎教開始於高等數學和經濟學原理。

蘇木被他逗笑:“不用那麽聰明,以後健健康康的,快快樂樂的,就夠了。”

很快,暑假到了,蘇木給爸媽打電話,說自己找了份不錯的兼職,暑假就不回鳳凰村了,和舍友一起住在外面,互相有個照應。

蘇母蘇父對江冉是知道的,一直聽蘇木提起過,印象也不錯,家世好,看著穩重,對蘇木也照顧,聽說兒子是和江冉住在一起,他們反而更放心了些,只叮囑蘇木註意安全,別太累著。

電話那頭,蘇母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失落和想念:“行,不回來就不回來吧,在外面照顧好自己,別舍不得吃,錢不夠就跟媽說。”

蘇父也在旁邊插話:“註意身體,別熬夜。”

掛了電話,蘇木心裏那點因為隱瞞而生的愧疚感,又壓了上來。

蘇木的肚子已經快三個月了,從外表看,穿上寬松的T恤依舊看不出任何異樣,只有他自己和江冉知道,那裏正在發生怎樣奇妙又真實的變化。

腰身似乎比之前更柔軟了些,偶爾會有極其輕微難以形容的酸脹感。

江冉提議:“木木,現在肚子還不大,行動也方便,我帶你出去玩一趟吧?散散心。”

蘇木想了想,答應了,一直待在江州,面對著熟悉的校園和可能遇到的熟人,心理壓力確實不小。

出去走走也好。

江冉去的飛機,到了那就自己開車環島,他弄了輛性能不錯的SUV,後座和後備箱塞滿了各種他覺得蘇木可能會需要的東西,柔軟的靠墊,小毯子,保溫箱,零食,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空氣凈化器。

碧海藍天,細軟白沙聞名的海濱城市確實風景宜人。

當他們終於抵達海邊,看到那片一望無際,在陽光下閃爍著碎鉆般光芒的蔚藍大海時,蘇木的心情瞬間被點亮了。

海風帶著鹹濕而自由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站在海邊,舉起手機,對著那片壯闊的藍色,拍著視頻,海浪拍打著礁石,濺起白色的泡沫,天空澄澈高遠。

他發給了爸媽。

蘇父蘇母的消息就回了過來,蘇母說:小木拍得真好看!這海水藍得跟寶石似的,出去旅游就好好玩,開開心心的!

接著,手機震動,是轉賬提醒,父母又給他轉了一筆旅游經費。

蘇木連忙回覆:不用給我轉錢,我兼職有錢的,夠用。

蘇母很快回:你兼職掙的那點錢自己存著,以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出去玩就別省著,該吃吃,該玩玩,爸媽給你出。

蘇木心裏那股愧疚感更深了,他對江冉說:“等孩子生下來了,我帶著他一起回去,好好給爸媽認個錯。”

這件事不可能瞞一輩子,父母遲早要知道。

江冉摟緊他:“嗯,到時候我跟你一起回去,他們要打要罵,我都擋在你前面,打我就行,我皮厚。”

蘇木側頭看了看江冉結實的臂膀和寬闊的胸膛,心想:這家夥把體格練成這樣,除了耍帥,關鍵時刻,確實能當人肉盾牌。

傍晚,夕陽將海面染成一片絢爛的金紅。

蘇木脫了鞋襪,赤著腳,試探著踩上被陽光曬得溫熱的細沙,沙子細膩柔軟,包裹住腳趾,帶來奇妙的觸感。他慢慢往前走,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

江冉跟在他身後,手裏拎著兩人的鞋子,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過蘇木,看著他被海風吹起的柔軟發梢,看著他微微彎起帶著輕松笑意的嘴角,看著蘇木小心翼翼又充滿好奇地感受著腳下沙灘的樣子,自己的心也跟著柔軟起來了。

海浪輕柔地湧上來,漫過蘇木的腳踝,又退去,留下冰涼的濕意。

蘇木深吸了一口帶著鹹味的空氣,閉上眼睛,感受著這一刻自由的寧靜。

江冉還會沖浪,而且技術相當了得。

這是蘇木第一次知道。

在海邊的第三天,江冉租了塊專業的沖浪板,換上緊身的黑色沖浪服,那衣服將他寬肩窄腰,線條流暢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肌肉的輪廓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他抱著板子走向海裏,回頭對蘇木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後轉身,迎著湧來的海浪,動作嫻熟地劃水,起身。

蘇木坐在沙灘的太陽傘下,抱著一個插著吸管,冰鎮過的椰子,看得有些出神。

他看著江冉在海浪上起伏,時而被白色的浪花吞沒,時而又像一只矯健的海豚般靈巧地從浪尖滑下,甚至能借著浪的力道,做出漂亮的轉向和騰空動作,接連翻過好幾個不算小的浪頭。

海水打濕了他的頭發,貼在額前,水珠順著他利落的下頜線滴落,陽光在他小麥色的皮膚上跳躍,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充滿力量與自由野性又迷人的魅力。

蘇木吸了口椰汁,清甜的液體滑入喉嚨,心裏卻有點驕傲,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這家夥,平時看著矜貴,沒想到玩起這些來,還挺厲害。

蘇木本來只是想在傘下曬曬太陽,看看海,享受難得的悠閑,他戴著寬大的遮陽帽和墨鏡,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身上穿著寬松舒適的白色運動服,布料柔軟,很好地遮掩了尚不明顯的身形變化。

整個人看起來就是個清清爽爽,氣質幹凈的年輕男孩。

結果有人過來搭訕。

先是一個穿著色彩鮮艷的比基尼,身材火辣,笑容自信的外國美女,端著杯飲料,徑直走到蘇木面前,用帶著口音的英語,落落大方地問是否可以認識一下,誇他看起來很特別。

蘇木正看著海,冷不防被搭話,楞了一下,隨即有些慌亂地擺手,墨鏡下的臉微微發紅,用磕磕絆絆的英語不好意思地拒絕。

美女挑了挑眉,似乎有些遺憾,但還是友好地笑了笑,說了句“OK,祝你愉快”,便轉身離開了。

蘇木松了口氣,繼續喝他的椰子,以為只是個小插曲。

沒想到,第二天,同樣在傘下坐著,又有人過來了。這次是個身材高大,膚色是健康小麥色的年輕男人,穿著沙灘褲,肌肉結實,笑容爽朗,說的是中文,同樣想認識一下,問他是不是一個人來玩。

蘇木再次尷尬地擺手:“我男朋友在那邊沖浪。”

男人笑了笑,也禮貌地離開了。

蘇木本意真的只是想安靜地曬曬太陽,感受一下海風和陽光。

更坐不住的是江冉。

他原本正玩得興起,又一個漂亮的動作滑下浪尖,視線習慣性地往沙灘上一掃,正好看見那個搭訕的男人離開,而蘇木坐在那裏,似乎有些無措地低頭吸著椰子。

他抱著板子從海裏走上來,徑直走到蘇木身邊,一屁股坐下,臉色還有些臭,眼神不善地掃視著周圍可能存在的潛在威脅。

“不沖了?”蘇木問,把椰子遞給他,“喝點?”

江冉接過椰子,猛吸了一大口,然後重重地“哼”了一聲:“不去了,氣死我了。”

他湊近蘇木,咬牙切齒地低聲說:“你明明現在肚子裏都有我的寶寶了,怎麽還有這麽多人跑來搭訕?”

蘇木擡手拍了拍他濕漉漉的胳膊:“好了,別氣了,人家又不知道,再說了,你江少爺魅力不也很大嗎?剛才我可看見了,好幾個人盯著你看呢。”

江冉把臉埋在他肩窩蹭了蹭,像只大型犬在宣誓主權:“我心裏只有我們家小木頭,還有我們的小豆芽。”

蘇木心裏軟了一下。說實話,像江冉這樣家世顯赫,長得又好,自身能力也不差的富二代,花心濫情,游戲人間的,應該不少,他以前也偷偷想過,江冉這樣的,是不是也有過很多段過去。

畢竟以江家的財力和江冉的外形條件,誘惑實在太多。

可真正在一起後,蘇木才發現,江冉在感情上意外地純情,甚至可以說有點笨拙,甚至蘇木記得他們第一次真正親密時,江冉拿著安全套,還皺著眉頭研究了半天包裝和說明。

從對未來的孩子負責,以及組建一個穩定家庭的角度來說,蘇木覺得,自己大概是找對了孩子他爹了。

江冉或許不夠圓滑世故,有時候霸道又幼稚,但他那份毫不摻假的真心和願意扛起一切的責任心,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蘇木安心。

蘇木:“那你就在這兒守著我吧,江保鏢。”

晚上的時候,在臨海的酒店套房裏,面朝大海的落地窗映著外面深邃的星空和隱約的潮聲。

或許是白天的小插曲刺激了江冉的占有欲,孕期帶來的激素變化讓蘇木的身體比平時更加敏//感和渴望,兩人在親密時,自然而然地探索出了一些新的,更適合蘇木當前身體狀況的姿勢。

過程有些小心翼翼,江冉的動作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輕柔,克制,時刻註意著蘇木的感受和反應。

蘇木起初有點害羞,但身體的感覺騙不了人,精心引導的碰觸,帶來了不同於以往更綿長而深入骨髓的舒適感,像溫水漫過四肢百骸,酥麻而熨帖。

結束後,江冉抱著他,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他汗濕的頭發,在他耳邊低聲說:“這是正常的,寶寶,我們只要找到讓你最舒服最安全的方式,就是可以的。”

蘇木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江冉沈穩的心跳,身心都被奇異飽脹的幸福感充盈著。

玩了差不多一個月,蘇木得回去做定期檢查了,江冉也得回家露幾面,畢竟消失太久,家裏難免起疑。

江母平日裏忙於自己的社交和事業,也不是天天在家守著,江冉特意挑了個她大概率在的日子回去。進了門,江母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翻看雜志,聽見動靜,擡起頭,打量了幾眼明顯心情不錯的兒子,挑了挑眉:“你這浪到哪去了?電話也不常打,家也不著。”

江冉換了鞋,走到沙發邊坐下,他記著蘇木的顧慮,不想讓其他人見到他大著肚子的模樣。但這件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尤其是對父母。

所以鋪墊,是必須的。

“媽,”他語氣盡量顯得隨意,“我談戀愛了。”

江母擡起頭,眼裏是真的驚訝:“啊?”

她上下打量江冉,像是重新認識自己兒子,隨即,八卦之心立刻占了上風:“你居然能談上?快說說,怎麽追上的?”

江冉得意,他撩了撩額前微長的碎發:“我需要追嗎?我們兩情相悅,水到渠成,就是……到時候,媽,還有爸,你們得做好點心理準備。”

江母疑惑:“心理準備?什麽心理準備?”

江冉決定直球:“因為我對象,是個男孩。”

空氣安靜了幾秒。

江母眨了眨眼,臉上驚訝的神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語氣平靜:“……事實上,在你上高中的時候,我和你爸就差不多做好這方面的心理準備了。”

這次輪到江冉驚訝了:“……是嗎?”

江母點點頭:“那時候你身邊圍著的小姑娘不少,也沒見你對哪個多看兩眼,我們私下裏討論過,覺得你大概對女孩興趣不太一樣,那個男孩子,可愛嗎?性格好不好?”

江冉沒想到父母早就有所察覺,而且接受度似乎還不錯。他心裏一松,立刻拿出手機,翻出蘇木的照片,蘇木在圖書館裏低頭看書,陽光從側面灑下來,照著他柔軟的黑發和專註的側臉,幹凈又美好。

江母湊過去看,仔細端詳了一會兒,點點頭,給出了客觀評價:“嗯,確實好看,看著也乖。”

江冉看他媽接受這麽良好,心情大好,覺得鋪墊效果遠超預期。他想了想,覺得或許可以再透露一點點,於是又開口,帶著點神秘兮兮的甜蜜:“還有一件事,媽,不過是好事,我暫時還不能告訴你。”

江母的好奇心又被勾起來了:“什麽好事?神神秘秘的。”

江冉:“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我們已經在同居了,感情特別好。”

江母看著江冉沈浸在戀愛中的幸福笑容,他們家只要孩子開心,對方人好,是男是女,又有什麽關系呢?她有點好奇那個暫時不能說的好事是什麽了。

然而,這份良好接受,並沒能持續太久。

沒過多久,江母去醫院探望一位朋友,她正和朋友聊著天,眼角餘光無意間瞥見樓下花園小徑上,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過。

她兒子江冉。

這沒什麽,或許是探望朋友?江母起初沒在意。

但緊接著,她看見江冉走進了產科所在的獨立大樓。

江母楞了一下,以為自己看錯了,她朋友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哦”了一聲,隨口道:“那不是江冉嗎?”

江母的心猛地一沈,她找了個借口,請朋友幫忙確認了一下,很快,江冉帶人在婦產科建立了檔案,並且剛剛做完一次常規產檢的消息就傳到了她這。

產檢。

這兩個字像兩道驚雷,劈在江母頭頂。

她兒子,一邊談著男朋友,一邊讓別的女孩懷孕了?還帶來做產檢?這……這算什麽?腳踏兩條船?玩弄感情?還是更糟糕的騙婚?

江母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她一直以為自己兒子雖然有點少爺脾氣,但在感情上應該是專一的,甚至因為性向特殊,可能更懂得珍惜。

可眼前的事實,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得她頭暈目眩,羞憤交加。

她無法接受自己生養出這樣一個感情上的敗類,道德上的渣滓。

幾天後,江冉再次回家吃飯,飯桌上,江母看他的眼神徹底變了,充斥著一股壓抑的怒火,深深的失望,以及嫌棄。

江冉被母親這冰冷又憤怒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小心翼翼地問:“媽,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江母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怒火,聲音僵硬地問:“……你跟你那個男朋友,還好吧?”

江冉不明所以,還以為母親是在關心他的感情生活:“很好啊,我們特別甜蜜,他對我可好了。”

他想起蘇木,眼神都柔和下來。

江母看著他這副毫無愧疚,甚至洋洋得意的樣子,心裏最後一點僥幸也破滅了,她覺得,自己不能再任由這個感情敗類去禍害好人家的孩子了。

那個男孩,看起來那麽幹凈單純,不應該被這樣欺騙和傷害。

但是那個大著肚子的女孩,還有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也是無辜的,江冉必須負起責任。

憤怒,失望,交織在一起,讓江母做出了一個決定。

她決定親自去找那個男孩,給他一些幫助,至少是經濟上的補償,並且讓他認識到江冉這個渣男。

於是,江母喬裝打扮了一番,戴上了一條不太顯眼的絲巾,遮住了小半張臉,又架上一副能遮住大半面容的墨鏡,換了身不起眼的休閑裝,江父送她去的,看到她這幅打扮:“至於嗎?”

江母罵罵嘞嘞:“你要去問你那個人渣兒子,肯定是遺傳你,我們孟家還沒出過這種人渣。”

江父閉嘴。

江母從未去過江冉在學校附近租的房子,這次是第一次。

她按照查到的地址,站在2棟樓下,她有些茫然地張望著,不確定具體是哪一戶。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寬松白色衛衣和淺色休閑褲的年輕人,拎著個超市購物袋,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皮膚很白,眉眼幹凈,氣質溫和,正是蘇木,因為戴著口罩,江母只是看過一眼他的照片,沒能認出來。

蘇木看到打扮有些怪異,似乎在尋找什麽的江母,以為是哪位住戶的訪客迷路了,便很自然地停下腳步,禮貌地問:“您好,您要去哪一戶?需要幫忙嗎?”

江母透:“謝謝啊,小帥哥,我找2棟,但不知道具體怎麽走。”

蘇木笑了笑:“我也住2棟,正好要上去,我帶您一起吧。”

江母心裏又是一陣覆雜,道了謝,跟著蘇木進了單元門,上了電梯,電梯裏很安靜,要是以前,江母說不定會和蘇木聊兩句,但是最近她很郁悶。

電梯停下,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來,走廊不長,兩戶對門。

然後,江母看見蘇木掏出了鑰匙,走向了其中一戶的門。

她也停在了同一扇門前。

江母:“…………”

蘇木拿著鑰匙,正準備開門,察覺到身後的人沒動,也停下了動作,轉頭看向江母。

四目相對,空氣中彌漫著一絲詭異的沈默。蘇木心裏隱隱升起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江母的聲音有點幹澀,難以置信:“……你住這兒?”

蘇木點了點頭。

江母於是行動卻先於理智,從隨身的手提包裏,掏出一個厚厚封好的信封,裏面是她準備給蘇木的補償和揭露信。

她一把將這個信封,塞進了還沒反應過來的蘇木手裏。

“這個給你。”江母剛準備逃。

信封入手微沈,蘇木楞住了,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東西,又擡頭看向眼前這位舉止怪異的女士,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就在江母轉身想走的那一刻。

“哢噠。”

面前的房門,從裏面被拉開了。

江冉手裏還拿著塊抹布,似乎是正在打掃衛生,他探出頭來,看見門口站著的兩人,尤其是看見那個熟悉,即使戴著絲巾墨鏡也一眼能認出的身影時,也楞住了。

他眨了眨眼,遲疑帶著點不確定地開口:“……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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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少爺:……每次受傷的都是我。

江母在網上吃瓜整理的痛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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