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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必死局 (附冬至篇番外)這是場循環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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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必死局 (附冬至篇番外)這是場循環往……

“黃寧?你是說西窗就是那個被羅平安帶走的孩子?”連雀生身子踉蹌了幾步, 差一點跌到地上,他原以為自己給了西窗令牌,又和白鷺洲的人傳了信, 頂多半日他就能過去。

可……可沒成想中途竟然又出了意外, 黃寧,這個名字連雀生一直都記在心裏, 在故人莊,那麽多的紙人和墳墓,黃寧是唯一一個逃出去的,逃到白鷺洲活下來的。

可他始終沒想到這個人……這個人會是西窗。

“其實你也不用怪自己,這是他該經歷的。你沒有做錯什麽,西窗也沒有, 但事情就是發生了, 這可能是天意, 是西窗命中註定該有的劫,也是他為了遇見你必須要遭受的苦難。”

“西窗很早就死了,故人莊裏面活下來的最後一個故人, 叫黃寧, 這些事情都是假的,其實故人莊裏早就沒有活人了。”向沾衣面色深沈, “我知道的不多, 西窗不喜歡向別人講述他的往事,這還是喝了酒, 我問出來的。”

“你想知道什麽,自己去問他是最合適的,他不會告訴我,但你若是問了, 他絕對會和你說。連公子,你是西窗的師父,也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很在乎你,哪怕是為了你,做了許多錯事,我也希望你最後——”

“網開一面嗎?”連雀生主動接道,“我們兩個的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但是他對江逾和沈九敘造成的傷害,不是我可以代為原諒的。”

“不,我是希望連公子你最後哪怕不愛他,也不要說恨。”向沾衣知道西窗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就連他自己多少也沾親帶故的能扯上點關系,“連公子,我送你過去吧,你的身體還是不要再動用靈力了。”

“謝謝。”

天色濃得像被潑上了墨汁,所有的雲層攪在一起,要將人吞噬進去。江逾的右臉上留下一道傷疤,是剛才一道天雷擦過去的,他的身體控制著冼塵,而冼塵又在遠處救治那些村民,靈力至少被分散了六成。

江逾應對起這些天雷顯得有些吃力。

這次的天雷本就不是他的,劈起人來絲毫不手下留情,把江逾當成了冒牌的飛升弟子,一道接著一道,甚至前一道還沒消,下一道更狠的就已經來了,讓人應接不暇。

江逾吐出來一口鮮血,半跪倒在地上,在他沒註意的背後,一道黑紫色的天雷又劈了過來,“江逾,小心。”

沈九敘慌亂之中想要去幫他,卻動彈不得,他一雙眼睛瞪著西窗,西窗歪頭,面色露出來近乎殘忍的天真和單純,他的劍橫在沈九敘頸前,笑了一聲,“沈宗主看起來比江公子還要緊張呢,怎麽,看到人渡劫這麽心疼嗎?”

“那沈宗主就該明白我對師父的心思,我看到師父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時候,也是如此害怕,心急如焚,恨不得躺床上面的人是我,而不是他。”

西窗認真道,他自詡把自己的一腔真心都掏給連雀生了,“我可以為了他去死。”

“那你怎麽不去死呢?”

沈九敘從未說過這樣惡毒的話,還是第一次他被逼急了,他不想去看西窗,更不想聽他在這裏講自己對連雀生的一往情深,讓他只覺得幹嘔。

“你以為你對連雀生情根深種,他就也要喜歡上一個陰狠毒辣,躲在背地裏害人的畜生嗎?他拿你當徒弟,處處教導你、救你性命,結果卻養出來一個豬狗不如的垃圾,你真以為連雀生會歡喜?”

“他要是真的喜歡你,你為什麽要對他下藥,為什麽要強迫他,為什麽要讓他忘記那些事情,你不就是不敢嗎?”沈九敘怒火中燒,西窗傷了他的道侶,害了他的朋友,他根本壓不住自己的氣憤。

“西窗,你除了會在背地裏搞些小動作,你還敢做什麽?他體內的毒要不是因為你的那些藥,根本就不會爆發得這麽快。他憑空消失的一個月,你對他做了什麽,你心知肚明,他從祖父那裏回來以後,又為什麽躲著你,為什麽感染了風寒不及時救治,把你派去管理新收的弟子,不就是為了遠離你嗎?”

“他壓根就不想看到你。”

沈九敘不吐不快,他都沒想過自己能說這麽多的話,“你那是真正的喜歡嗎,你那是害了他。”

“閉嘴!”西窗眉毛上揚,氣得手都在顫抖,“他喜歡我,他很喜歡我,他離不開我,我是連雀生唯一的徒弟,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好。”

天雷閃過,亮光映出來西窗猙獰的臉。

“等江逾飛升成功,他的這具身體就會被我拿走給連雀生換上,到時候在瑤臺銀闕長長久久的就會是我和連雀生,我早就為他想好了一切。連雀生所有的痛苦和不堪都會消失,我為他選了最好的一條命,為他鋪好了一切的道路,而他只需要愛我就夠了。”

西窗氣急敗壞,已經慌不擇言,內心的真實想法被他說出來。

“沈宗主聽見了嗎,你不如趁著這個時間再多看看你的道侶兩眼,因為馬上,你就見不到他了。”

西窗冷哼一聲,他料定了事情會成功,也不在乎沈九敘和江逾以及在場其他人的想法了,“世上還有其他人比我對連雀生更好嗎?只有我才是真心實意的對他好。”

他的聲音震耳欲聾,江逾當然聽見了,但這天雷已經過半,他不可能半途而廢,而且若是能飛升成功,修為大增,他或許能再次用冼塵劍救人。

江逾只能盡力一搏,他身上早就被天雷劈了個遍,原本的青色衣裳被血染紅,又一點點變成了黑褐色,完全看不出原來的光澤。

只是遍布全身的疼痛讓江逾眉頭緊皺,他咬緊了牙關也還是無濟於事,沈九敘時刻觀察著他的神情,背在後面的手輕微動了幾下,臉色瞬間比剛才白了幾倍。

陰沈的天色讓他的變化被掩蓋,江逾不知為何身上的疼痛突然就消失了,反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厚的靈力像是潺潺春水穿過他的身體,修補著他身體的每一處缺損,像是萬物覆蘇而爆發的蓬勃生命力。

花香在他鼻尖縈繞,江逾聞到了,這股熟悉的味道,他擡眼看見沈九敘對著自己笑,陡然想到了什麽。

這具身體本質上是沈九敘的,他肯定是感知了自己的疼痛,所以,那些靈力也是他的,他就像一直承諾的那樣,永遠堅定的站在江逾的背後,支持著他,哪怕是粉身碎骨付出再大的代價,也會幫著江逾。

不行的,眼淚從他臉上滑下來,沈九敘身上的傷本來就沒有完全恢覆,靈力微弱,現在為了救自己,絕對是損耗極大,江逾不敢去想,沈九敘會有多痛,有多難受。

他們總是不把自己身上的疼痛當回事兒,可到了平時被自己捧在心尖上的人身上是,一切都變了。

沈九敘也是人,他會疼,會哭,會對著江逾撒嬌,江逾這一刻是真的很想把西窗碎屍萬段的,沈九敘的幾次受傷都跟他脫不了幹系。

他發了狠,強撐著站起身,這已經是最後幾道天雷了,江逾側身,赤手空拳對上那道雷。金光閃過他白森森的臉,像是從九幽而來討命的惡鬼,那道雷似是被嚇到了,忽的遠去。

沈九敘剛要松一口氣,就見兩道雷合到了一起,轟鳴聲響徹天地,狂風把樹木刮倒,江逾單薄的身體在天雷的映襯下,顯得渺小而無助。

“倒數第二道了。”

西窗念叨著,時間差不多了,他從袖中拿出來一根白色的棉線,咬破手指,把血浸上去,隨後肉眼可見的,江逾的靈力減了一半。

沈九敘不敢想象,這道兩倍還要兇猛些的雷劈到江逾身上會是什麽樣的後果,他不想再要一個昏迷不醒的道侶,也不想再要一個手腕重傷的道侶,他要自己的道侶好好活著。

即便知道飛升成功後,西窗還會對江逾做其他不好的事情,但顯而易見,保命,渡過雷劫才是最重要的。

三年前的那次飛升不止給江逾一個人留下了陰影,沈九敘更是心有餘悸,壓在心底許久的恐懼再一次充斥在他的腦海,他什麽也顧不得了,這一次哪怕是自己死,他也不要江逾再受傷。

“江逾,接劍。”

沈九敘用盡力氣,斷了他的一條手臂,血流下來的那一刻,靈光大現,眨眼間一把木劍就飛了出去。

這把劍是他本體的一部分化成的,依照江逾對他的了解,這把劍不需要什麽適應的時間,在江逾手裏又能夠發揮最大的效果。

江逾揚手,木劍像是冼塵一樣認主,自動飛到了他手中,木劍很輕,費不了手腕多大的力氣,卻很是利落,比起傳聞中的那幾把名劍也是不遑多讓。

劍起劍落,江逾的衣擺在空中轉了個圈,那道天雷從中間斷開。這把劍於他而言,就像是如虎添翼,雪中送炭,江逾沒見過這把劍,卻覺得很眼熟,他記得沈九敘沒用過木劍。

“最後一道了,沈宗主,再看一眼你的道侶吧,以後就要做個孤家寡人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西窗大笑出聲,天上的雷聚集在一起,那根沾了血的絲線一端被他纏在右手腕上,另一端被他拋了出現,在江逾身邊繞了個圈,將人牢牢的困在這一方天地。

“是以命換命。”

楚覺驚呼一聲,認出來了這場冒天道之大不韙的禁術,甚至這已經不能稱之為普通的以命換命了,西窗到底是有多大的膽子,才敢想出這樣的辦法。

“江公子,同生術加上以命換命,這局是死局啊。”

他大聲喊著江逾,可這句話哪怕說了又能如何呢,楚覺找不出破局之法。

沈九敘在一片嘈雜中聽到了他的聲音,想到了自己曾經在深無客藏書閣看到了那本古籍。

同生,江逾度的本就是西窗的雷劫,若是飛升成功,江逾的身體便會和西窗變成共生同感的一體,而西窗又是主導這一切的人,到了那時,江逾就像是他手中的一只螞蟻。

而以命換命,在同生的基礎上,江逾魂魄會被西窗輕松移出體外,再將這具身體換給連雀生。

所以,西窗才講他和連雀生會在瑤臺銀闕長長久久一輩子,因為連雀生用了江逾的身體,也會因為同生術被困在西窗身旁,時時刻刻被西窗感知到自己的存在,洞悉他所有的想法,毫無自尊可言。

可若是飛升失敗,死的不會是西窗,只會是江逾。沈九敘不會讓他死,江逾自己也不想死,無論是沈九敘還是江逾本人,都會拼了命的渡這場雷劫,而這場雷劫過後,便是以命換命,這是場循環往覆都無法破解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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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冬至快樂,考研的寶寶們一切順利。[親親][親親]

給大家寫了冬至小段子:

傳聞冬至要吃餃子,不然會凍掉耳朵。

江逾從小跟著周湧銀長大,耳濡目染,對這種習俗是深信不疑,後來即便是長大了,也還是保持著那份堅定。

恰逢今天是冬至,沈九敘還在睡著,他就醒了,不想把人吵醒,江逾自顧自悄咪咪的穿了衣服,躡手躡腳的走出屋子,不忘把門關緊。

雪是昨天早上就開始下的,到現在已經一天一夜了,地面上的積雪很厚,幾乎到江逾的小腿,他從小到大就沒見過這般大的雪,入目就是漂亮的銀白。

江逾冒著雪去了廚房,炭火生上後明天暖和了許多,他不會包餃子,就算是起得早來了廚房,面對著一大堆的食材也無濟於事。

人家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到了他這裏,恰好反過來了。他只好等著沈九敘醒,但又不好意思幹坐在這兒,最後喚來紙鶴,讓它去街上給自己買兩本菜譜來。

紙鶴晃晃悠悠,在銀裝素裹中叼著一本兩指厚的菜譜回來了,江逾摸了摸它的頭,翻開書自己看。

第一步,和面。

簡單,江逾自詡在練劍這方面天賦高,悟性好,那這和面的事對他而言自然也是不在話下。結果事實卻是,鮮少遇到敗績的江公子栽了人生第一個坑,面粉在半空中漫天飛舞,江逾在屋子裏上躥下跳。

“咳咳咳——”

“咳咳咳咳——”

這簡直比登天還難,江逾決定放過自己,還是半途而廢的好。他有些郁悶,正準備拿兩個水靈靈的青蘿蔔去洗,沈九敘就從門口進來了。

他估計是看到櫃子裏面江逾那件紅色衣服不見了,猜到是江逾穿走了,也特意選了件相似的顏色,大老遠瞧著光彩照人,別人不知道,反正江逾是被迷住了。

“怎麽愁眉苦臉的?”

沈九敘忍不住用手去碰江逾臉上的面粉,笑了一聲,又幫他把淩亂的發絲整理好,“起這麽早?”

“今天是冬至。”

江逾擡頭,把臉懟到沈九敘面前,讓他替自己把面粉弄幹凈,“要吃餃子的,不然明天你就看不見我的耳朵了。”

嗯,沈九敘細細打量著他,開玩笑道,“沒有耳朵,會不會更聽話?”

江逾想打他,沈九敘怕人急,伸出手臂把人攬在懷裏,親了他一口,溫柔道,“我給你做。”

“這還差不多。”

和面,剁餡,搟皮,包餃子,一氣呵成,江逾就坐在一邊看著沈九敘以一己之力飛快的完成了所有步驟,最後包了滿滿一整拍的餃子,各個圓滾滾胖乎乎的,巧奪天工,堪比春風閣新拍賣的玉石。

沈九敘享受著江逾崇敬的眼神,他耳後紅了一片,只是江逾在他對面坐著沒有風發現罷了。

煮餃子時,江逾也黏在他身邊,望眼欲穿,沈九敘給他夾了一個試試生熟,人的眼睛發亮,像只可愛的貓,他真是愛慘了江逾這副模樣。外人都看不到的,獨屬於他一個人的、柔軟的、單純的模樣。

“熟了,好吃。”

江逾對著沈九敘的傑作給出了完美的評價,就像是滔滔不絕的誇獎機器,“皮也好吃,餡也好吃,湯也好喝,只要是你做的,都好吃。”

“那江公子賞個臉,多吃幾個。”

“沒問題。”

兩人正圍在廚房的木桌上吃著,門口突然響起敲門聲,沈九敘動作一停,讓江逾繼續吃著,他去開門,外面是點星。

“沈宗主,這是……外面有人送過來的,說是自己包的餃子,給沈宗主和江公子吃,那弟子說是一個女子帶著個小孩,她沒留名字。”點星把裝著飯盒的籃子遞給沈九敘,他猜到了是誰,“應該是周娘子,宗主,要留下嗎?”

“她許久沒出現了。”

“嗯,若是她再來,替我謝謝她。”沈九敘也猜到了是誰,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對當年是什麽情緒早就忘了個一幹二凈,點星道好,“宗主,冬至快樂,江公子也是。”

“謝謝,冬至快樂。”

點星笑著跟他擺手,高野和大娘還在等著他回去呢,沈九敘見人走遠,關了門往廚房走去,江逾看見他就笑,發自內心的笑,帶著暖意和愛。

“周娘子送過來的,要嘗嘗嗎?”

“周——青奴姑娘嗎?”

“嗯。”沈九敘把上面的蓋子打開,餃子還冒著熱氣,白霧氤氳在兩人之間,讓他看不清楚江逾臉上的神情。

“當然了,我還沒吃過呢。”江逾拿起筷子夾了一個放到嘴裏,鮮香味讓他眉毛上揚,眼角也是藏不住的笑意。

“這麽好吃?”

“好吃,主要是開心。”冬至大如年,人間小團圓,他愛的人在身邊,關心他的人把他也放在了心間,江逾覺得異常美滿。

兩種不同餡不同形狀的餃子擺在一起,緊緊挨著,形成一個完整的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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