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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逢春術 所以,別哭,現在我只是和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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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逢春術 所以,別哭,現在我只是和你一……

“那便不做兄弟。”

沈九敘試探了這麽久, 發現自己的臉皮還是比不上江逾,終究在這場博弈中輸了,他沒辦法做到如此平靜自如地喊一些其他的稱呼, 也沒辦法像江逾一樣隨意的編造劇情。

“還是做道侶吧, 江公子,其他的都不要了。”沈九敘把頭擱在江逾的肩膀上, “只有道侶這個關系我才最想要。”

“準了。”

江逾拍了拍他的肩膀,雖然自從他知道沈九敘是棵古樹以後,在年齡感這方面會覺得怪異,但漸漸的,江逾還是決定把沈九敘當成個那個比他小了幾歲的少年看,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樣。

一股清香的味道從遠處傳來, 江逾覺得有些熟悉, “你是不是有什麽分枝在這裏?”

“我上次在雲水城醒來, 就是這個地方。”沈九敘沒想到他的嗅覺如此靈敏,低聲給江逾解釋,“我能想起來其他所有的事情, 但唯獨是怎麽死的這一點記不得。”

“當時恰逢雲城主生辰, 我收到請帖過去,壽宴上的人我本就認識的不多, 喝了兩杯酒就準備回去, 但後面的事情就都不記得了。”沈九敘也有些納悶,“枯木逢春術能消除上一輩子的記憶, 也屬正常,我當時以為這些記憶不見了也沒什麽。”

“但後來恢覆記憶的時候,只有這一段仍然是沒有印象,可能是有人故意動了手腳。”沈九敘對自己的身體狀況一清二楚, “但是有什麽藥能只讓人忘掉一段記憶嗎?我還沒見到過。”

“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世間萬物總有我們不知道的,我只希望那藥對你的身體不會有影響。”江逾臉色比剛才凝重不少,他一只手微微泛白,“而且你的身份估計他也清楚了,畢竟這張臉騙其他人可以,卻瞞不過他們。”

“知道便知道吧,總歸不可能瞞上一輩子。”沈九敘對這些倒是不怎麽在乎,“我帶你過去看看,這裏靈力充沛,又跟我的本體同源,或許在這裏能幫你恢覆眼睛。”

當初在周湧銀那邊,因為還有一部分靈力在雲水城,所以沈九敘不敢輕舉妄動,現在找回來了,成功的幾率就會提高不少。

“盡力就好。”

江逾其實沒覺得有什麽,在最開始看不見的時候,他是傷心了好一陣子的,但現在想想,在最肆意妄為的二十年裏,他身邊有祖父,有朋友,還有道侶,陪著自己看過了這世上的風景。

即便日後都看不到了,他還有許多回憶一直刻在心裏,江逾不希望沈九敘為了救他而連累自己,溫聲先安慰他,“不要逞強,看不見的時候,還有你在我身邊當眼睛。”

“嗯。”

沈九敘表面上雖然答應了他,但實際上他內心是怎麽想的,兩個人都很清楚。只是在這種難言的時刻,脫口而出的那些話就成了面上的遮擋。

湖面上映出來古樹的身影,枝繁葉茂,樹幹很粗,甚至要兩人環抱還留下一段距離。沈九敘把江逾帶到樹下面,脫了外袍墊在地上,讓他坐下來,“別怕。”

這句話像是對江逾說的,但更像是沈九敘對自己說的,他的心跳得極快,恐慌和焦慮在他的心中無限蔓延,就像發酵後壇子裏湧出來的酸澀氣味。

他知道江逾的那些話是在安慰自己。

如果失敗,江逾絕對不會怪自己,但沈九敘會,他準備了那麽久,為的就是讓江逾能再看見光明的那一刻,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他也一定要成功。

結界在周圍設下,銀白色的光向四周散去,把古樹和兩個人籠罩在一起,沈九敘想的是讓自己受傷,瀕臨死亡的那一刻再使用枯木逢春造一具新的身體。

江逾雖然是他的道侶,但哪怕兩人的關系再親密,他也沒辦法直接將枯木逢春給江逾用,所以就只能以自己的身體為媒介,在最後一刻把那些用來覆生的靈力傳送給江逾。

他拔劍自毀雙目,劇烈的疼痛讓沈九敘身體幾乎扭曲,他咬緊了嘴唇,沒有吭聲,怕被江逾聽到。

眼前驟然一黑的感覺實在是太不好受了,沈九敘無法想象江逾是怎麽忍過來的,這種見過色彩以後又回歸黑暗的無助感,聽到萬物生長的聲音卻無法辨別的寂寞,這麽多天,他都沒和自己說過。

若是到了夜晚,萬籟俱寂的時候,甚至連聽到的聲音都消失了,眼睛看不見,耳朵聽不到,沈九敘一想到這,心就難受的厲害。

那種劍刃劃過眼睛的疼痛,似乎也比不過這分毫,心疼和憐惜油然而生,身為江逾的道侶這麽多年,沈九敘第一次產生了無力感。

他好像並沒有為江逾做過什麽。

甚至江逾所受到的苦難,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他,無論是間接還是直接,都和深無客、青雲梯、沈九敘緊密的聯系在了一起。

如果沈九敘沒有出現在江逾的身邊,那麽江逾大概率也就不會接觸到深無客和青雲梯的那些人。

沈九敘疼得雙膝跪在地上,兩只手握的很緊,幾乎要抓出血來,他喘不過氣,想要去拉江逾的衣袖,卻又怕這渾身的血腥味太重,熏了他的口鼻。

他便只能咬緊了自己的嘴唇,硬生生的咬破了,感受到周身的靈力在不斷渙散,沈九敘才有了一絲他為江逾做了些事情的實感。

那棵巨大的古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原本大片大片的花瓣紛紛墜落,砸在地上,慘白,像是毫無血色的臉,又像是冬天下了幾日大雪後的地面。

花香陡然散盡,又突然變得濃郁。

但這股濃郁卻讓人感到十足的不適,這股味道帶著死氣,讓人絕望,江逾下意識的便察覺出了不對,他連忙去喊沈九敘的名字,想要去拉他的手,去感受沈九敘身上的溫度。

“沈九敘。”

“你在哪兒?”

江逾之前從來沒覺得眼睛看不到是如此的不便,他竟不能分辨自己道侶的行動,原本兩人之間靈力的羈絆可以讓他感知到沈九敘的存在。

但現在不行了。

他不知道沈九敘對自己做了什麽,那股原本像紅線一樣緊緊連在兩人身上的牽絆現在消失不見了。他觸碰不到,也找不到,只能等待著沈九敘說話,才能辨別一二。

“沈九敘。”

“我在這兒。”沈九敘強忍著嗓子裏冒出來的血腥味,盡量不讓自己的聲音聽出來什麽破綻,他的位置離江逾有些遠,聲音聽起來很模糊,也很微弱,江逾不清楚到底是位置的原因,還是其他的緣故。

“不要讓自己受傷。”

江逾的心仍然懸在半空,他惴惴不安的向沈九敘叮囑,兩人都無法看見對方臉上的神情,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們都祈禱對方平安無事。

相同的願景,卻是對不同的人。

古樹繼續晃動,風吹過樹葉發出“嘩啦嘩啦”的巨大聲響,似乎更加重了此時此刻那股慘淡和失意。

一朵花怦然落在江逾的肩膀上,又掉在他的手心,江逾摸著花瓣,幹枯脆弱的觸感讓他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撫摸花已經夠輕柔了,但那些花瓣還是不受控制的落下去,很快,江逾的掌心只剩下最後一片花瓣。

仿佛一條生命從他的指尖流逝,從生機勃勃走向衰敗不堪,江逾慌忙去撿身邊其他的花,和他想象的一樣,它們都和這朵花沒有區別,拿到手中就碎了。

碎成了渣,和地上的土混在一起。

“沈九敘,你在哪兒。”他掙紮著想要去找沈九敘,但這片區域太大,江逾又看不見,他一不小心撲倒在地,按照以往,沈九敘絕對會過來扶住自己。

但現在,他並沒有。

心裏的直覺愈發明顯,江逾想要去找他,手臂蹭到地上,他感到濕漉漉的一片,是血。

“你做了什麽,哪裏受傷了?”

“你說話啊!沈九敘。”

江逾是從未有過狼狽不堪,他幾乎是不管不顧自己的臉面了,想要去找人,面紗被扯下來,他因為看不見,半個身體都還伏在地面。

直到一個溫熱的肢體被碰到了。

江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去抓沈九敘的手,他緊緊摟住了沈九敘,感受到了和往昔一樣的寬闊肩膀,“你傷了自己哪裏?”

“我聞到了血的味道。”

“很濃郁,是不是還在流?”江逾想要給

他輸送靈力,但現在這具身體跟廢物沒什麽區別,冼塵劍留下來的傷上一次養了三年還沒恢覆徹底,這次舊傷加上新傷,若不是沈九敘給他輸了許多靈力,江逾現在都快沒命了。

“我沒事。”

他的聲音明明在顫抖,不只是聲音,還有他的身體,江逾幾乎是貼在沈九敘的胸口,對方的心跳、呼吸、抖動、他都能感受到。江逾想到什麽,手緩緩上移,“是不是眼睛,你是不是眼睛傷到了,不然不會不來扶我的。”

“沒有。”

“你騙我。”江逾的手摸到了從眼角流下來的黏稠液體,是血,“你的眼睛怎麽了,是為了救我,所以把眼睛也弄傷了,是嗎?”

“只是暫時的,很快就好了。”沈九敘不想騙他,但事實上等那雙新的眼睛長出來被他換給江逾後,他原本的眼睛即便還能識物,但損傷程度如何沈九敘就不敢保證了。

“別怕。江逾,原來你看不見的這些日子這麽苦,我今天短暫的體驗了一遍。所以,別哭,現在我只是和你一樣了。”沈九敘摟緊了他,嘴裏面默念著什麽,在兩人都看不見的地方,那棵破敗的古樹開始露出新芽。

綠意在一片昏暗中重新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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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昨天其實寫了三千字,但很可惜,發不出來,[托腮],為此我決定自己看。給你們發點正經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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