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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誤會除 江公子,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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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誤會除 江公子,對不起。

“你這人簡直……是無理取鬧。”

泥人也有三分泥性, 更何況是執掌九幽的判官,厚重帶著紋路的黑色衣裳隨著地府的冷風擺動,他從袖口中抽出來一支筆, 金光大現, 在空中揮了幾下。

巨大的一個“殺”字緩緩呈現。

江逾看著他的動作,嘴角勾了一下, 終於要動手了,他本來就不喜歡跟這些人廢話,只不過這次礙於面子,再加上有這麽多青雲梯的人在,如此多的耳朵和嘴巴,只有話傳出去了, 這一躺才算得上值。

不然, 他到哪裏去找那麽多能傳話的嘴巴呢?江逾見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經達成了, 便也沒再繼續說些故意挑釁的話去激怒判官,他撤去了冼塵劍上的禁錮。

當初為了避免太過招搖,江逾特地在來深無客之前在冼塵劍上設了障眼法, 久而久之, 他也忘了冼塵當初是一把多麽耀眼的劍。

劍面亮白如雪,流暢鋒利的劍身在昏暗的九幽像是從天而降, 刺破封層的一道光, 照得各鬼幾乎睜不開眼。

“哎呀,這是什麽東西, 人間有這麽亮嗎?我老頭子不記得了,誰能來跟我說說,哎呦餵,我的眼睛, 一看見那這亮堂的東西就流眼淚呀。”

“當人的時候是這樣,成了鬼還是這樣,你個事兒多的死鬼。”

“牛頭,你那雙牛眼睛瞪那麽多,是擔心看不見嗎?”馬面躲在牛頭巨大的身體後面嘿嘿地笑出聲,神仙打架,他們這些個小鬼,摻合那麽多做什麽,要真是不自量力地離得近了,自己一招都還沒動呢,估計都已經被甩飛了。

“判官大人終於不裝了。”

冼塵劍在江逾手裏,狠狠地朝著判官那把筆砍去,這是他一貫的武器,上定人生死,下獎懲鬼厲,凡是在九幽鬧事的鬼魂,在這支筆下,視情節輕重,魂飛魄散,從此不入輪回的比比皆是。

筆尖不停的變大,幾乎有巨樹那般高,帶著震懾整個九幽的力量,鬼力稍弱一些的魂魄早就識趣的溜到了殿外,稍微厲害的鬼也是面色蒼白,身體不住的發顫。

水面開始結冰,濃煙般的霧氣從上下接連冒出,寒冷又看不清楚,青雲梯的那幾個新鬼什麽也不懂,更是什麽也不會,生前沒有修煉,死後迷迷糊糊的,這力量他們根本承受不住。

“江公子。”

“救命啊,江公子。”

吳二喊完覺得好像不太對,自己是已經死了吧,沒錯,那鬼還會再死一次嗎?他還需要江公子救自己嗎?

吳二猶豫了,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他還沒反應過來,結果突然發現自己面前已經多了一道銀光。

江逾似乎在百忙之中抽空往這裏看了一眼,然後吳二就不慌了,他有一種心安,江逾好像知道他們在這裏,知道要救他們。

冰面被劍身破開一道極長的痕跡,這一劍帶著震天動地的力量,判官手裏的筆都被打下來幾根毫毛,他難以置信的看著對面的年輕人,沒想到有一天居然有人能對付他的判官筆。

水從破開的冰塊中湧出來,翻上岸,掀起滔天巨浪,吳二他們猛地被一道力量推向了角落,緊接著他就看到了這輩子都沒見過的盛大而讓人覺得可怖的場面。

判官張開的寬大衣袖上顯出來一道道的符紙痕跡,雖然沒有湊近看,但身為鬼魂,心裏面的恐懼已經悄然而生,吳二偷偷往大門的方向瞄,如果江公子輸了,他應該不會受到牽連吧

“啪——”

吳二想著想著給了自己一巴掌,人家江公子都是來救自己的,他居然還想著江逾會輸,怎麽這麽沒良心?

那些水近判官的身,就自發的擰成一股繩,反而又朝著江逾的方向回去了,巨大的沖擊力,又夾雜著判官筆的鬼氣,宛如排山倒海,江逾都不由往後退了幾步,才勉強撐住身體站在那裏。

“江逾,之前我便和你說過,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可你偏是不聽,那就別怪本官不客氣了,這九幽可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隨隨便便一只小貓小狗都能來本官的地盤大鬧一場,真當本官這麽多年執掌地府,只是憑借這張臉嗎?”

“哇,判官大人好厲害呀。”

“判官大人威武。”

牛頭馬面在門外悄悄的聽到,忍不住歡呼,過來了一會兒,馬面又拍了牛頭一巴掌,“裏面吵吵鬧鬧的,咱倆說這話大人能聽見嗎?”

“好像也是,那豈不是白說了?”

兩個鬼各懷鬼胎,彼此盯著對方,生怕比自己多說了一句奉承的話。

江逾冷笑一聲,反手揮劍過去。

“天亮了?”牛頭有些詫異,他怎麽感覺一下子來到人間了,什麽時候九幽殿中也這麽亮了,除了剛才那把劍,還能有別的東西也這麽亮?

“頭頂好像冷颼颼的。”

馬面附和道,兩鬼四處環顧,對視一眼,雙雙擡頭,驚覺這九幽殿的頂居然不見了。

這可是上好的琉璃瓦!

居然全部被這個年輕人給一劍掀翻了,判官胸口傳來一絲疼痛,他難以置信地往下看,才發覺自己身上居然插著一把劍。

劍柄還在微微顫動,而他身上的肉也跟著一起抖動,判官嘴裏吐出來一口鮮血,手中的筆也掉在地上,他這一輩子還沒有被人這麽傷過。

“判官大人身上的符紙畫的似乎很不錯,乍一看居然和青雲梯那些差不多呢,能否告訴江某這是判官大人親自動筆的嗎?”

江逾彎腰把那支筆撿起來,捏在手裏把玩,筆鋒轉了個圈,他坐在桌子上,兩條長腿斜斜地搭在一起,沾上了地面的水漬,竟也沒覺得不適。

他胸口隱隱作痛,冼塵劍不知為何,今夜在九幽竟有些不受控制了,但好歹判官剛才受了一劍後,暫時恢覆不了,江逾面上強撐著鎮定,發問,“是判官大人自己畫的嗎?”

“什麽符紙,是之前我爹娘他們搶到的江公子畫的符紙嗎?”吳二覺得江公子這話似乎有些深意,難道那些東西真的不是江公子畫的嗎?

自己的記憶中,好像還沒有人提過這件事情,當初他在家裏砍柴火的時候,爹娘剛好回來,帶著那一匝厚厚的符紙,吳二就察覺到不對勁兒了。

暫且不說江公子和沈宗主日理萬機,到底有沒有時間畫那麽多的符紙,就算是閑的發慌,真的畫了,又怎麽可能會被一個普通的弟子拿出來賣呢?

這明顯就是一場騙局。

但那兩老偏偏不相信,吳二畢竟是晚輩,拗也拗不過他們,只好看著他們把那些符紙貼到了家中。

再後來,他吃過飯出門亂逛的時候,看到許多鄰居的家中都貼上了這個,說也說不得,吳二觀察了幾天,見一直沒出什麽事,也就沒再放在心上了。

所以,是在他死了以後,那些符紙就鬧出事端了嗎?吳二看向身邊的張大娘,“大娘,你們家的符紙——”

結果他話音還沒落下,大娘就接連點頭,“吳家老二啊,你死的早,你是不知道呀,自從你走了以後,青雲梯就接二連三的發生了一系列怪事。我們都是睡著睡著就過來了,我聽他們說都是因為江公子的符紙出了問題。”

“這東西啊,害人不淺呢!”

“大娘,江公子現在就在這兒,如果真是他想要害我們,那他為什麽又要來救我們呢?”

“但是小營他……他也是這樣?”

“小營本來就是被江公子救回來的,江公子本來可以不救的,那麽嚴重的傷都能救活,可想而知,江公子費了多大的功夫。”

吳二一語道破夢中人,張大娘啞口無言了,自己當初也是罵江逾和沈九敘的人,現在想想,還好江公子和沈宗主胸懷寬廣,沒和他們計較。

“要是我能回去,肯定給江公子他們說好話,我親自帶著我家老頭去深無客給江公子他們道歉。”

張大娘這一聽是滿心滿眼的後悔,盯著面色蒼白的江逾和對面兇神惡煞般的閻王,心裏面的恐懼也沒有了,直接破口大罵起來,“好你個鬼閻王,是不是看我們江公子年紀小,你個老不死的就欺負他,真是太過分了。”

江逾原本還在等著閻王開口,沒想到反倒是聽見了一陣激烈的叫罵聲,以張大娘為先,連帶著一群中年婦女和妙齡姑娘,甚至還有幾個跟風的老大爺。

就像是九幽結冰又融化了的水,江逾的心突然就軟了,鼻尖有些酸澀,他臉側過去,避開那些人的目光。

明明之前沈九敘也安慰過自己許多次,但好像始終沒有這麽有效,他原以為自己是不在乎這些的,但直到如今,江逾才發覺他的內心一直是渴望的。

所以他才會不顧一切來到這裏,不僅僅只是為了洗清自己身上的誤會,更是因為他眷戀這些百姓曾經帶給他的溫暖,哪怕只有一絲一毫,但那也足夠了。

“江公子,對不起。”張大娘遠遠的看見人背過身去,心裏面的歉意更重了,那些天的風言風語,她一直聽在耳朵裏,知道青雲梯的百姓從尊崇敬仰到後來的變臉,來的有多快。

“這本來就不是你的問題。”

“對啊,江公子,是我們的錯,都怪我們聽信傳言,隨隨便便就相信了別人的話,買了他們的東西,結果還要江公子你來承擔,讓你來救我們。”

“江公子,你沒錯,對不起,是我們青雲梯的百姓連累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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