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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喪門星 你肯定要在我身邊待一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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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喪門星 你肯定要在我身邊待一輩子的,……

江逾被外面嘰嘰喳喳叫著的鳥雀吵醒, 下意識地去摸床邊的人,結果只摸著幾枝孤零零的花苞。

人呢?

“寶寶,你醒了!”

“江逾, 你醒啦。”

江逾對著一群爭先恐後上前“叭叭叭”個不停的花苞還是心有餘悸, 不能完全接受,他深吸了一口氣, 問,“沈九敘呢?”

“他出去了。”

“給你報仇去啦!”

“報什麽仇?”江逾一頭霧水,昨天晚上幾乎都沒有睡,沈九敘精力這麽充沛的嗎,居然一點都不累,還能夠出去“報仇”?

“對呀對呀。”

“我也不知道, 樹不讓說。”

一個個剛才還口若懸河的花苞現在變得沈默起來, 花瓣緊閉, 一顫一顫的,像是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洩露一點秘密。

窗外已經大亮, 以前的這個時候, 周湧銀早早的就燒好了飯去喊他們兩個起床,可現在居然也不見了人影。

江逾記得剛才雞打鳴的時候, 他就聽見了外面的腳步聲, 祖父應該是已經起來餵雞餵鴨了。

現在居然一個兩個都不見了。

一套整潔平整的胭脂色衣裳被擺在床邊,正是江逾的尺寸,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沈九敘的集物袋裏面備了許多江逾的衣服。

有些是從深無客帶出來的,還有許多是江逾從來沒有見過的,但件件剪裁工整, 布料光滑,一看就價格不菲。可能連江逾自己都沒有註意到,他一看見這身衣裳,嘴角就自然而然的上揚。

銀白色的腰帶系在腰間,青年身形修長,像是一顆俊秀的青松。

他推開門,陽光撒遍大地,院子裏面空蕩蕩的,江逾正要去找人。

“咳咳——”

幾聲輕咳從背後傳來,江逾轉頭去看,發現陸不聞自己推著輪椅出來,他換了身白色的衣裳,面色憔悴,眼睛下面一片青黑,看上去像是一晚上沒睡。

“陸伯父。”

江逾走到他身後,替他推著輪椅,兩人一坐一站,他看著陸不聞的背影,總覺得他夾雜著許多的悲傷。

“江逾。”

陸不聞喊著這個名字,緩慢道,“你長得真像你娘。”

“陸伯父見過我娘。”江逾幾天前就猜到了,只是沒想到他會和自己點明,“祖父和陸伯父說了什麽?”

“你娘是個很好的女子,巾幗不讓須眉,我和雀生他娘,都打不過她。她擅用刀,你的劍招帶著幾分她的模樣,利落又瀟灑。”

陸不聞回憶著當年的人,看著面前相似卻終究不同的相貌,哪怕過了一夜,他還是不能接受葉漸青的去世。

他從懷裏面拿出來一個匣子,把它放在了江逾手裏面,“這是當年你娘的東西,阿素之前猜測你是她的孩子就特意把東西收拾出來,想要交給你,現在也算是送到了。”

“阿素那裏還有她的畫像,等下次去白鷺洲,我讓她拿出來給你看。”

“多謝陸伯父,也替我好好謝謝連掌門,你們還記得我娘,我還以為這世上除了祖父和我,沒有人記得她。”

江逾開口有些遲疑,沈默了一會兒,這還是他平生第一次遇到了交流上的難題,對於這種長輩,他不知道該怎麽說話。

以前的時候,和他相處最多的就是周湧銀,去了深無客後,遇到些年長的人,但都跟他關系一般,除了日常客套,便沒什麽交集了。

沈九敘“死”後,連峰連谷的態度雖然不好,但江逾根本不在乎,只管放肆發脾氣直接拔劍即可。

但陸不聞就不同了。

他這樣身份的長輩,江逾幾乎沒有,再加上他和葉漸青關系匪淺,說起話來,江逾就更覺得別扭了。

沒有人在他面前主動提起過葉漸青。

周湧銀每次也只是淺嘗輒止的說幾句,在他的話語間,葉漸青溫柔善良,為了繈褓中的兒子不顧自己的身體,看著像是一潭清水,可內心卻有著堅不可摧的強大力量。

但在陸不聞口中就不同了,他仿佛看到了一個年輕時明媚張揚,修為高深,劍術一絕,哪怕多年過去,還是被朋友銘記在心的奇女子。

江逾心裏關於葉漸青的那張畫像一點點被鋪就完整,人物的色彩也更豐富清晰。

那個冥冥之中生下自己,和他有著密不可分血緣關系的女子,是他小時候日思夜想,在心裏喊了無數遍的娘。

陸不聞看著江逾神色有異,心裏面也覺得酸楚,嘆了一口氣,“江逾,我還有事情要急著處理,不便在此多叨擾,阿素她估計也想早點知道這個消息,所以我想準備先回去,親口告訴她,這世上還有一個漸青的孩子。”

陸不聞慢條斯理道,他看起來平靜了許多,嘴角也露出一抹極淺的微笑,“雀生還沒起,估計要睡到日上三竿了,等他醒來你告訴他,我先回白鷺洲,讓他在外面玩夠了也早點回來。”

“爹,你是不是又背著我說我壞話呢?我人在這呢,你不用偷偷摸摸的。”連雀生的大嗓門隔著一段很遠的距離就傳了過來,他跑了幾步,到陸不聞前面,“你要回白鷺洲啊,一個人合適嗎,我陪你一起吧,把你送回去我再出來。”

“你舍得?”

連雀生一蹦三尺高,額頭因為剛才的劇烈動作冒出一層薄汗,“爹,你把我當什麽人了,我還是很有孝心的,怎麽可能放任你一個人孤零零地回去?”

江逾看著他們談笑風生的樣子,垂下眼眸,盯著地面上的石頭,那些話語和笑聲時不時地傳入他耳中,雖然偶爾傳來幾句“謾罵”,卻又很快地被淹沒在連雀生的求饒聲中。

他等了一會兒,突然肩膀處被人拍了一下,連雀生湊近他身邊,“怎麽沒見九敘呢?大清早他跑哪裏了?”

“我去找他。”

江逾回過神來,轉身向山下走去,連雀生在身後摸不著頭腦,和西窗面面相覷,“這一個兩個都是怎麽回事,都心不在焉的,我爹是,江逾也是?”

“可能昨晚上沒睡好吧!”

西窗面色如常,看著和平日一樣的沈靜內斂,連雀生也沒多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畢竟自己昨天晚上也沒睡好,聽著窗外一陣陣的動靜,兩只大眼睛瞪了一夜。

“再回去睡會兒。”

見院子裏已經沒人了,陸不聞推了輪椅回去收拾行李,江逾也下山去了,連雀生便放心地拉著西窗回屋睡覺。

江逾順著山路下去,果不其然在半途看見了人影,沈九敘在水邊站著,水花四濺,他定睛一看,發現湖裏面撲騰著一個人,正大聲叫著什麽。

又往前走了幾步,他就認出來了。

小時候的那些記憶再一次出現在腦海裏,幾個孩子站在一起,最前面的儼然就是唐令,他是人群中最大的一個,比年幼的江逾要高出不少。

“沒爹沒娘的野孩子。”

“喪門星。”

那些幼時徘徊在耳邊的話語大多都出自那人的口中,孩童時期的江逾想要拿棉花塞住耳朵,卻發現無論他怎麽努力,都無濟於事,無數的聲音消不掉也忘不了,日日夜夜地折磨著他。

江逾走上前,湖裏的人掙紮著看見了他,雙手到處撲騰,像是在求救,大聲喊著,“快救我——救我。”

沈九敘沒聽見他的腳步聲,江逾走到了他背後,花苞認出了他,想要說話卻被江逾給按住了,他食指放在嘴邊,輕輕“噓”了一聲。

他抱住了沈九敘的腰,把頭擱在他肩膀上,低聲聞,“要師父教你嗎?”

“你怎麽來了?”

沈九敘看著腰間交纏在一起的手,唇角勾起,江逾柔順的長發滑到他頸邊,“怎麽不多睡一會兒,昨晚上沒睡好。”

“還不是怪你,待會兒回去一起睡。”

“你又是誰?”唐令本以為終於來了個能救自己的人,可人走近了和那個家夥抱在一起,他才意識到不對勁,這兩人好像是一夥的。

江逾看出來他的疑惑,主動笑著道,“唐公子不記得我了嗎?山上就我們一戶人家,小時候我可是和唐公子經常在一起說笑呢!”

唐令反反覆覆地盯著他看了好幾眼,腦海中才反應過來這是剛剛他口中才提到的人,他的目光在江逾和沈九敘之間徘徊,“江——你是江逾。”

“唐公子貴人多忘事,終於想起來了。”

“別和他多話。”沈九敘不想和人多說,怕這人影響江逾的心情,只想速戰速決。他本來就是一個人出來給江逾報仇的,不想讓人知曉,誰能想到,江逾居然自己找來了。

江逾拍了拍他的手,從花苞那裏接過石頭,放在沈九敘的掌心,又握住了他的手腕,“好,那就弄完了早點回去睡覺。”

水面泛起微波,石頭擲入水中轉眼消失得無影無蹤,沈九敘看著唐令在湖中翻滾好幾下,整個人一片狼藉,過了許久,他才平靜下來滾到了水邊。

“怎麽不——”

沈九敘沒想到江逾會手下留情,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對方笑著看他,“小時候的江逾現在有沈九敘陪在身邊,有爹娘的愛,沒必要和這人計較。”

高大的樹木幾乎遮天蔽日,枝葉的縫隙中偶然間投下幾縷陽光,江逾拉著沈九敘的手去碰,“樹要多曬太陽,等回了深無客,你變成樹,我就搬個貴妃榻放在樹蔭下,我們一起曬太陽,好不好?”

聽著他蹩腳的轉移話題,沈九敘心都快要化了,身後有動靜在這一刻傳來,他想要回頭去看,江逾卻在沈九敘的臉上“吧唧”親了一口,不讓他回頭,“走啦,不是說要回去睡覺嗎?”

他看似在說沈九敘,但更像是在勸解幼時的自己,沈九敘盯著江逾好一會兒,見他確實像是已經放下了,便只好跟著人一起又往山上去。

“我永遠都在你身邊。”

“俗話說,樹挪死,人挪活。”江逾聽出來他的安慰,又親了他一下,語氣帶著調侃,“你肯定要在我身邊待一輩子的,不能跑,也不能死,不然我就再跑一趟九幽,把你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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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搖擺的花苞:

我們到底聽誰的話呀?

樹不讓我們說!花很為難,花也不知道[托腮][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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