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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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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頭

許過作勢回答,讓陳逢用指節封了唇。

“哥哥,你不用著急回答我,在我們能正常相處以前,我們暫時不要見面,好嗎?”這不是商量。

許過陡然失聲:“你,你要拋下我?”

“沒有人能拋下你。”

她只是發現,原來她才是那個需要被解決的源頭。

“你本身就有價值,你的存在於我就是意義。”陳逢詞不達意地胡亂表白:“我不需要你為我犧牲,我不是你的責任。”

“哥哥,一直都是這樣,一直都是這樣。”陳逢有些怒了,努力調整情緒。

“我想回家了。”頓了片刻,陳逢軟了聲音:“我想回家,我想念爺爺奶奶,想念爸爸,我想回家。”

陳逢精疲力竭,許過恪守承諾,將陳逢送回襄城後,連夜離開。

襄城的夜色不及海邊,既不單調也稱不上美麗優雅。

對於陳逢突然回歸,陳奶奶雖然驚訝,但或許是看出了她的疲憊,並沒有開口問。

沙發都空著,陳逢偏要膩歪著和陳奶奶依偎在一起,電視機裏播著鮮然最新的電視劇,陳奶奶看得津津有味。

“奶奶,好看嗎?”拍攝時陳逢去探過這部劇的班,從開拍前劇本就很有熱度。

“好看。”陳奶奶環著陳逢,沒讓她從肩膀滑下去:“美好的年紀就該多談談戀愛。”

陳逢開玩笑:“爺爺不吃醋嗎?”

“那就讓他醋著。”陳奶奶笑開,忽地又偏頭點評:“這個男主角和你爺爺年輕的時候可像嘞!”

陳逢不信,心裏想:她又不是沒見過年輕爺爺的照片。

“奶奶,您和爺爺感情真好。”

“年輕的時候吵吵鬧鬧,年紀大了安穩了。”陳奶奶笑。

陳逢有些驚訝:“您和爺爺吵架?”她沒見過陳爺爺陳奶奶紅過臉。

“過日子磕磕絆絆很正常,吵架也是溝通,”陳奶奶語重心長:“兩個人從來不吵架,那不是只有一方無底線遷就委屈?”

“一方無底線遷就嗎?”陳逢小聲重覆。

“怎麽?和小過吵架了?”陳奶奶語出驚人。

陳逢一僵,不敢直視陳奶奶。

陳奶奶拉開兩人距離,側了側身子和陳逢面對面,“小過是個心思深的,你呢大大咧咧,既然決定好了在一起,那就沒有誰一直遷就誰的道理。”

“您,您,您知道?”陳逢語無倫次,“我,我和哥哥……”

“奶奶我活了大半輩子,是什麽感情我還看不出來?”陳奶奶眼角皺紋炸開了花,任憑陳逢怎麽打量,都沒有找出類似不愉的蛛絲馬跡。

“你爸爸他不是反對,他只是作為這個家的頂梁柱太久了,害怕沒辦法替你們擋住外面的流言蜚語,也怕你們只是一時沖動走錯路。但他不能替你們走,所以是苦是甜,得你們自己嘗。”

陳奶奶溫和的話語,陳逢深受觸動。

“您不問我和哥哥為什麽吵架嗎?”陳逢情緒終於找到發洩口,再次貼近陳奶奶,抱緊不肯松。

“你們都是有分寸感的好孩子。”陳奶奶溫柔地拍著陳逢的背部,溫熱順著手掌心流向陳逢。

陳逢有些迷茫:“奶奶,是我害怕。”

她開始懷疑她是不是做錯了?如果她沒有主動打破關系,許過會不會總有一天會放下她,去過自己的人生。

她害怕許過無法改變;害怕自己無法承擔他的愛;害怕她會厭惡他沈重的愛,而讓他們的關系不可避免地走向毀滅。

陳奶奶沒有安慰陳逢,僅僅是擁著她斷斷續續哼著歌,她起伏的情緒漸漸得到安撫。

陳逢短暫地退縮了下,又從陳奶奶這裏汲取到新的力量。

“我們是一家人,齊心協力沒有什麽過不去的。”陳奶奶洞悉陳逢回家的意圖,鼓勵似的拍拍陳逢,“去吧,做你想做的事情。”

陳逢站起身,陳奶奶單手握拳,無聲為她加油。

許過對陳家發生的一切並不知曉,回到西平已是淩晨。

或許是楊頌今晚不在的緣故,他感覺這個家空蕩蕩的,並不溫暖。

手機顯示沒有任何消息,許過打開整個家的燈,打開電視機,又嫌棄過於安靜,一再調整音量,直到音量鍵顯示滿格。

他盯著電視,註意力並不在畫面上。

恍惚聽見有人敲門,他打開卻沒人,一次兩次幻聽,第三次他沒再動,頻繁切換電視節目,最終停在深夜教做菜的頻道。

“少許油熱鍋,放入蔥姜蒜爆香,下菜梗,等菜梗……”主持人的聲音忽地被一聲巨大的錘門聲響打斷。

許過反應慢了半拍,剛打開門,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掀開,隨之是濃重的酒氣,“我就知道你在家!你!”

男人身量不高,不過十分結實,許過被撞得眩暈,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抱歉。”

男人仿佛沒有聽見許過的道歉,也或許是過於生氣,跌跌撞撞沖到電視機面前,不僅將電視機掀了,連帶著周圍的裝飾一齊被扯,瞬間客廳一片狼藉。

許過站起身拍拍不存在的灰,面無表情盯著闖進屋的陌生人,額頭青筋突然暴起,雙手垂於褲縫間握拳,極力壓制著怒意,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滿意了?滿意了可以滾了。”

“C你NN的!”男人二話不說擡臂便向許過揮過來。

許過本想躲開便算了不予計較,但因為男人的出言不遜,眼神驟然沈下去,變得陰鷙,頓時暴怒,陰惻惻地開口,語氣卻是不緊不慢的:“你說什麽?”

男人被許過鉗制住動彈不得,眼裏的醉意散了幾分,依然不慫:“我說:C你NN!C你全家!”

許過壓抑的戾氣毫無保留地全部展現出來,男人仗著酒意也不想讓,兩人不由分說扭打在一塊。

警察來時,許過正在開冰箱,問男人喝什麽。

“啤酒吧。”男人似扯到了傷口,笑得有點痛苦:“得再麻一下。”

“不好意思,家裏只有礦泉水。”許過這麽說著,臉上沒有一點抱歉的意思。

“那你問個——”男人斜了許過一眼,撞上許過涼涼的眼神,將話吞了回去,“喝水好,喝水健康。”

許過低頭整理皺巴巴的襯衫,恢覆斯文有禮的模樣,給出警的警察遞上水:“給你們添麻煩了。”

“都冷靜了?行了,不用勸了,有人報警你們擾民,是你們自己跟我們走呢?還是我們請你們?”年長的警察揮開許過。

“那哪能勞煩您不是?哥們,咱跟警察叔叔們回去一趟走個過場?不能讓人民警察難做不是。”男人酒醒也是個混不吝的。

警察許是見許過和男人算是平和,直接讓兩人單獨坐了警車後座。

“自我介紹一下,大家都叫我老莊。”男人嬉皮笑臉:“不打不相識,這不就認識了。”

許過沒搭理。

“說說吧,怎麽回事?”警察例行公事詢問。

“擾民。”

“喝多走錯了。”

答案截然相反。

“擾民你還敢動手?哥們你手挺黑啊!”男人先聲奪人,“整得挺上頭咋突然啞火了?還沒過癮呢!”

是許過先停了手,只防守不進攻,男人自覺沒趣,這才停手。

許過悶聲不答,打開窗戶閉上眼。

他只是想起來,陳逢不喜歡他這個樣子。

想起陳逢,許過情緒再次沈了下去,“有煙嗎?”

“哪跟哪兒?還煙呢!”警察適時插話進來。

“抱……”許過察覺今天說得最多的,就是道歉,將後半句吞了回去。

到警察局走程序,雙方經過調解無異議,簽字走人。

走出警察局,老莊遞過來煙,貼心地幫忙點燃:“會抽嗎?”作勢給許過示範。

許過有樣學樣,還是讓煙嗆了。

老莊得意地朝許過吐了個煙圈:“大半夜怎麽的?失戀?”

許過學習能力強,第二口便適應了。

老莊摸準了許過心思:“女人嘛!得哄。”

老莊正準備和許過分享個人愛情心得,讓突兀的汽車喇叭聲打斷。

靜穆的夜色中,黑色奔馳並不紮眼,緩緩朝警察局駛來,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動作。

主駕駛搖下車窗,是一身晚禮服,從某個活動現場剛結束的鮮然:“都解決好了?”

語氣熟稔得似乎對發生了什麽事了如指掌。

老莊燃了一半的煙掉在地上,目瞪口呆:“不是,哥們你戀的是……”

許過同樣驚訝,只不過比起老莊要淡定得多:“你怎麽來了。”

“上車說。”

許過掐滅煙,沒想到後座還有個醉鬼,楊頌埋頭不省人事。

“阿頌陪我在鄰市出席個私人宴會,房東電話過來我接的,他一聽你出事說什麽都要趕回來。”鮮然解釋。

許過楞了許久,說不動容是假的,心底百轉千回,面試巋然不動,輕聲道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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