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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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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吻

唱完歌陳逢其實已經醒了,自覺沒臉見人,繼續裝醉。

從KTV出來,晚風一吹,她徹底清醒了,不過沒舍得掙脫許過的攙扶,半靠在他懷裏。

“醒了嗎?”許過敏銳地察覺到陳逢僵了下,詢問。

“沒醒,沒醒!”此地無銀。

“那怎麽辦?我好像,喝醉了。”

沒等到陳逢做出反應,許過幾乎是瞬間,往旁邊一倒。

陳逢摸摸耳垂,殘餘的那點醉意瞬間消散了幹凈,慶幸自己眼疾手快,不然——

許過就要和大地來個親密接觸了。

那可不妙。

陳逢在女生中身高算高挑了,但架不住許過是個大高個,她使出努力把自己當人形拐杖,終於扶許過坐上馬路旁的長椅。

“還好嗎?哥?許過?”陳逢怎麽喚許過,許過都沒有反應,歪歪斜斜地倒。

“真醉了?醒醒,醒醒!”陳逢控制不住笑,故意灌許過的酒沒白費。

一松開許過,許過便砸在她肩頭,陳逢揉揉肩膀,像小時候許過囑咐她似的囑咐他:“你乖乖待在這兒,別亂動,我去給你買水,好不好?”

許過閉著眼唇微張,唇角和眼角稍稍翹起,露出全然不設防的柔軟表情,借著椅背扶手支撐才沒倒下。

陳逢離開兩步後,又撤回來,蹲在許過面前,撩開他額頭碎發,目不轉睛盯著他泛紅的臉,沒忍住掐了一下。

很早就想這麽做了。

許過眉頭微微下壓,陳逢以為是擰痛他了,本能縮回手,而他只是敷衍動了動眉,再沒其他動作。

陳逢笑出聲,趕忙捂嘴,宛如作賊似的四周望望,沒見著別人,再次探出手。

這次是蜻蜓點水的觸碰,指尖量過他臉部輪廓,她終於感覺到心滿意足。

果酒後勁很足,但來得快去得也快,陳逢估算了下自己上頭時間,猜測許過不多久後會醒酒,爭分奪秒餵許過喝完蜂蜜水。

“許過,看著我。”

陳逢扶正許過身體,讓他端正坐好後,蜷起右手食指,抵在他下巴,迫使他仰頭看她。

路燈昏黃的光暈映在他眸中,如湖水面般水光瀲灩,清明之色掙紮著剛浮起,轉瞬又被新湧上的酒氣吞沒。

他幾番努力對焦視線失敗,額頭蹙成了個川。

“你是不是和爸爸一起瞞了我什麽?”陳逢沈了沈聲,佯裝嗔怒:“你們別想合謀騙我。”

許過傻傻地咧開嘴笑了下,沒答話,看起來像沒醒酒。

見之前的招數不管用,陳逢改為雙手搭在他的肩膀,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我很擔心你。”

說著說著,陳逢開始傾訴委屈:“你怎麽那麽忙?都不理我,我好久都沒有見你了。”

“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許過眸光微不可察的閃了閃,很快歸於寂靜,歪歪頭,渙散的瞳仁表面像是蒙了一層霧。

陳逢傾身,兩人鼻尖幾近相對,沒有真正觸及,但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呼與吸在若即若離間緩而慢地交融,然後慢慢絞緊。

她的節奏漸漸亂了,轉為短而粗的喘,徹底再無規律可言,瀕臨失控,

陳逢慌亂間後退一步,許過有意無意向前送了送,呼與吸徹底交混,相互擦過對方的唇,形成一場無聲的廝磨。

嘶——

陳逢頭發發麻,忘記了動作,眼裏唯能看見許過。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唇上,意識到這點,陳逢視線一寸寸下也挪至他的唇上。

沾著蜂蜜水的唇晶瑩透亮,看起來,很甜。

念頭一起,再也控制不住。

陳逢試探性再次向前頂了頂,確定許過沒有後退,她輕聲說:“你喝醉了,對……”

最後一個字沒有來得及出口,許過猝不及防過啟唇,剎那截斷她的呼吸,直接覆了上來。

蜂蜜很甜。

許過嫌不夠似的,單手壓在她的後頸,掠奪她呼吸的同時,大拇指和食指摩擦著她的皮膚。

陳逢能感覺得到那雙手的克制又放肆的力道,以及掌紋的紋路,情不自禁戰栗,她開始放任自己沈淪。

短暫的淺嘗輒止後,是掠奪似的單方面碾壓。

她的呼吸,她的靈魂,半推半就,脫離了她的意志,輕飄飄地在向他游走。

胸腔裏的空氣即將被榨幹,接近窒息的感覺,但又不一樣的美妙,身體仿佛要融成一團水。

手機鈴聲乍然響起,陳逢猛然張開眸子——許過雙眼未睜,改為輕咬她唇,猶如在懲罰她的不專心。

酥酥麻麻的感覺絕不是疼,更類似於癢,鉆心的癢意在提示她,她想要的更多。

但鈴聲沒有罷休的架勢。

陳逢終於清醒,一把推開許過,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喘息,像是重新活了一次。

“小逢,我忘帶宿舍鑰匙了,她們今天都不回來,你今晚還回來嗎?”電話那頭,潘瑞雪抱歉道。

陳逢故作鎮定掃了眼許過,他被她推開後,發出一聲悶哼後便沒了聲響,安靜斜靠在長椅上。

“可能要等我一會兒,我哥醉了。”

“好!那你們慢慢來。”

陳逢想糾正潘瑞雪的誤會,眼神卻定在許過唇上無法移開,於是將澄清的話咽了回去。

她實在沒臉說,什麽都沒做!

陳逢收拾好心情,坐在許過身邊,把他的頭靠向自己的肩膀,就這麽陪伴著,等他醒來。

半小時後許過蘇醒。

“我睡著了?”許過揉揉太陽穴,解釋:“可能最近太忙了,沒好好休息。”

說完他大拇指在唇角劃拉了一下。

“怎麽了?”幹了“壞事”,陳逢緊張又興奮。

“可能是睡覺時不小心咬到了,沒關系。”許過瞇瞇眼,頓了下,勾勾唇,旋即站起身,“很晚了,送你回宿舍。”

宿舍樓下陳逢依依不舍和許過道別,回到宿舍免不了被潘瑞雪打趣。

時間正式進入期末倒計時,兩人再沒有多餘的心思相互調侃,一心只有怎麽才能搶到圖書館座位。

連續三天沒能搶到座位,被迫在宿舍覆習。

潘瑞雪唉聲嘆氣,抱著書費力爬上床,雙手舉起放下,放下舉起:“這厚度竟然是書?劃這麽多重點,幹脆把整本書劃了算了,以後能不能都按重點生病?不然我不白記了。”

同樣沒能搶到座位的室友抓抓兩天沒洗的頭發,面部表情管理失調,陰惻惻笑了下:“根據我的精神狀態,我能斷定我得了‘瘋人病’,所以我能申請免考嗎?”

陳逢意外地安靜,沒加入群聊。

“小逢都覆習完了?居然有閑情逸致發呆。”潘瑞雪由衷佩服。

陳逢這才回神:“你們在說什麽?”

她剛給許過打電話,想說好幾天沒搶到圖書館座位這事,接電話的卻是楊頌:“他忘了拿手機。”

陳逢楞怔,“你們期末也很忙嗎?”

“差不多,還忙著搬家。”只說了兩句就掛斷電話。

搬家?

陳逢想,楊頌說的大概是搬宿舍,她記得,西政和醫大一樣,每個學年會重新分配宿舍。

但隱隱的,她就是覺得不踏實,這種不踏實感,在星期三結了實體。

天氣預報晴,但臨近下課忽然烏雲滿天,黑壓壓的不透氣,從遠處碾了過來。

陳逢望了眼,下一秒手機震動。

“帶傘了嗎?”是許過。

“忘帶了。”

許過沒再回消息。

下課鈴響有人頭鐵直接沖進雨裏,在大雨中吹著口哨奔跑,雙手使勁揮動,鼓動其他人。

果真有人響應了他,有一就有二,轉眼留守教學樓的反而成了異類。

陳逢和室友們面面相覷。

潘瑞雪感嘆:“我長大了,不再期待蓋世英雄踩著七彩祥雲。如果有人能拿一把傘現在走到我面前,說‘嗨!同學,你的傘’,我就很滿足了。”

“然後你回答:‘不,同學,是你的傘’嗎?”室友從不讓梗落地。

陳逢被兩人一唱一和逗笑,忽地感覺到手機在口袋中震動。

“還在上課嗎?”許過那頭雨水劈裏啪啦,打在傘上又沈又悶。

“下課了,在等雨停。”陳逢如實回答。

“還好,趕上了。”許過急促的喘息聲平覆,松了一口氣般,輕笑著語調上揚:“我在樓下。”

陳逢掃了眼室友們,沒說話,接著聽到許過補充:“和室友們一起下來。”

陳逢沒想到室友們下樓前的眉來眼去,是約好了接傘,一起沖進雨裏。

許過和陳逢兩人一傘,無奈相視一笑。

“帶你去個地方。”許過持傘,稍稍向陳逢傾斜,陳逢有意往他的方向貼近。

“去哪兒?”

許過挑挑眉,“先,賣個關子。”

陳逢跟著許過坐兩站地鐵,最後停在一處小區民房外。

許過敲敲門。

“來了來了!許過你出門沒帶鑰匙?”楊頌打開門,睡眼惺忪和陳逢打了個招呼,轉身打開某間房門,止不住哈欠。

“有淋濕嗎?”許過從櫃子裏拿出條毛巾給陳逢。

陳逢搖頭。

傘一直撐在她頭頂,濕透的只有許過。

“我去換個衣服,在沙發坐一會兒,乖乖等我。”許過囑咐完,打開電視後又開口:“櫃子裏有你愛吃的零食。”

兩室一廳一廚一衛,客廳布置陳逢一看出是許過的手筆,幾乎原樣覆刻了家裏的裝飾風格,心沒由來的沈了沈。

許過很快換完衣服出來,徑直走向廚房,邊走邊問:“今天排骨換個燒法,燉雞爪,再加紅燒魚,南瓜藤,和地瓜葉,還有什麽想吃的嗎?”

陳逢趴在門框,看他熟練處理好食材:“夠了。”

她喜歡看他認真的樣子,尤其是為了她。

不過半小時,兩葷兩素便端上桌,楊頌聞著味兒打開房門坐上擦桌,半閉著眼沖許過伸手。

許過盛好米飯先給陳逢,接著才是他。

“車票幫你買好了,到時候我送你去車站。”飯吃著一半,許過突然開口。

陳逢剛咬了一口雞爪,聞言擡起頭。

筷子沒夾住,雞爪溜了下來,滾到地上。

楊頌望望這個,瞧瞧那個,放下碗筷識趣轉身回了房間。

陳逢直勾勾盯著許過,眼裏除了震驚,還夾雜著一些不知所措,以及類似惶恐悲傷的東西。

“你假期又不回家嗎?”

“還有些實習的事要處理。”意思是不回。

實習定在八月初,他明明可以同她一起回家,待一整個七月再回西平。

陳逢不敢深想許過租房,不回家這一系列的背後代表著什麽意義。

“你又騙我。”陳逢語氣低沈,滿腹委屈。

不是控訴,沒有歇斯底裏,只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許過眼底有濃得化不開的沈重,他無法開口為自己辯解,只一遍遍地重覆:“我會照顧好自己,開學後我會去車站接你,好嗎?”

“爺爺奶奶知道嗎?”陳逢問。

許過搖頭:“我還沒說。”

“那爸爸呢?”

許過沈默。

“我去和爸爸說!”陳逢認為是陳明之在給許過壓力,作勢給陳明之打電話。

“小逢,這是我的決定,跟爸無關。”許過阻攔她,“聽話,別讓爸和爺爺奶奶擔心,好嗎?”

是他借著裝醉蠱惑陳逢,是他先違背了承諾,是他無法面對陳明之。

陳逢噌地站起身,下頜緊繃,因為咬合過於用力,輕微顫抖著:“哥哥,你還是這麽自以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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