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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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醒
女生們對昨晚的偷拍事故心有餘悸，原定兩天的計劃臨時變更，定在上午九點集合回程。
謝逢年大早在房間外徘徊，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敲開房門，開門的人卻是許過。
謝逢年倏地一楞，顯然是誤會了什麽，嗆了下咳嗽著連連後退，有種“非禮勿視”的分寸感。
陳逢和潘瑞雪一前一後出現，直奔許過。
“哥！”
“許過哥！”
陳逢自然攙起許過，潘瑞雪順勢碰了下許過手臂，許過下意識縮了下：“謝謝，我沒事。”
說著，他不著痕跡拉開和潘瑞雪的距離，向陳逢挪了挪。
許過這些小小的舉動都沒逃過謝逢年的眼睛。
謝逢年敏銳察覺許過變了，由謹小慎微的克制，變得相對而言，有限度的坦蕩和釋然。
就像是重構了一次，和擰巴的自己和解了。
而這一切的改變，許過自己全然不知。
“睡得好嗎？”他偏頭，目光專註且柔和。
陳逢打了個哈欠：“回宿舍再補覺就好。”
兩人旁若無人的說著話，被“冷落”在一旁的潘瑞雪稍稍露出些許尷尬。
楊頌拎著東西出門，冷不丁道起了身雞皮疙瘩：“PTSD了，總感覺有人在哪裏看著我。”
回程車上氣氛低沈，活動發起人面色訕訕來向陳逢和潘瑞雪道歉，兩人默契大方表示沒關系。
活動沒錯，他們沒錯，錯的是居心不良的壞人。
到學校正巧是吃午飯的時間，本該一起聚個餐再撤，但現在誰也沒了心情，到地兒便散了。
“那我先回學校了，有事兒給我打電話。”謝逢年掃了許過，略帶著點對許過的挑釁和陳逢道別。
“小逢，扶一下。”許過接收到他的意圖，正眼都沒給。
許過傷勢不嚴重，沒傷著骨頭，休息一晚也就剩下皮肉痛，楊頌沒眼看“虛弱”到需要陳逢攙扶的許過，自顧自往回走，剛擡腳便被潘瑞雪叫住。
“許過哥，楊頌學長，感謝你們昨天幫忙，我請你們吃飯吧？”
楊頌轉身，腳尖踢了下許過，夾著嗓子，作勢握拳捶捶許過胸口：“哥哥，請你吃飯。”
許過一記眼刀楊頌直接忽略，造作抿嘴眨巴眨巴眼：“哥哥，飯飯，餓餓，吃吃。”
陳逢微沈的心，一下子被楊頌的耍寶吊了回來：“哥，我餓了。”
她沒有權利阻止任何人對許過產生好感。
“我請吧，食堂可以嗎？”許過禮貌裏夾了些許輕易可辨的疏離。
楊頌勉為其難：“行吧。”
到食堂，許過借口行動不便，把飯卡交給陳逢。
“學過哥，你喜歡吃什麽？”潘瑞雪直白真誠。
許過沒有正面回答，看向陳逢，“小逢了解我的口味。”
他這句話落音，潘瑞雪眉頭下意識蹙了蹙，眼神往陳逢飄，陳逢低垂著頭站在許過身邊，所有註意力都在許過。
潘瑞雪兀地生出一種怪異感。
“不用管他！我們自己得去拿，小逢可不知道我愛吃什麽。”楊頌從陳逢手裏抽走飯卡：“我今天來個滿漢全席，不過分吧？”
西政食堂在一眾大學裏很有名氣，但遠遠不足楊頌的誇張。
吃飽喝足，楊頌驀對潘瑞雪說：“學妹，我們加個聯系方式？我把拍的照片發你。”
潘瑞雪亮出二維碼，楊頌掃描加好友，目光直勾勾落在許過身上，切換掃描：“許過哥，我們也加個聯系方式？”
陳逢夾菜的手一僵，丸子就掉了下來。
許過幫著陳逢把丸子夾到她的碗裏，才掏出手機，略帶歉意答：“昨晚忘了充電，抱歉。”
楊頌一楞，他昨晚幫許過充的電。
潘瑞雪惋惜地摁滅手機屏幕，重新堆起笑臉：“沒關系。之前許過哥說保研嗎？有意向申請潘教授的研究生嗎？忘了介紹，潘教授是我爺爺。”
她這話一出，三人同時詫異地看了過去。
西政恐怕無人不知潘教授，誰敢說不想當潘教授的學生？然而潘教授已經好幾年不收研究生。
“爺爺這兩年一直琢磨再帶幾個學生，許過哥需要的話，我可以約爺爺在校外見一面，就當感謝許過哥。”
潘瑞雪這番話體面的緊，無論許過是有意無意不加聯系方式，她都在為自己添加籌碼。
陳逢飛快掃了眼許過，眼神沒多做停留。
許過回神，斂了斂笑，不著痕跡拒絕：“謝謝，你是小逢的朋友，不用這麽客氣。”
一頓飯就這麽吃完，陳逢和潘瑞雪坐上回學校的出租車，車子沒走多遠，潘瑞雪收到楊頌發的照片。
楊頌一次性發了幾十張，卻發的都是許過和陳逢的合照。
潘瑞雪下意識問：“學長？”
“抱歉抱歉，發錯了，是要發給小逢的。那麻煩你幫我轉給她！你的重新發你。”楊頌如是說道，緊接著感慨了句：“不得不誇我這拍照技術，這幾張，不知道還以為他倆是情侶！”
楊頌不明不白的話，讓籠在潘瑞雪心頭的怪異感愈發強盛。
“小逢。”好奇心一旦被挑起，就很難在壓下去，潘瑞雪轉頭：“我能問個問題嗎？”
陳逢一偏頭，潘瑞雪手機裏，她和許過的“親密”合照，就這麽大大咧咧的亮著。
她一下子知道潘瑞雪想問什麽，有些慌亂但很快鎮定下來：“什麽？”
“楊頌學長給我發了照片，讓我轉發給你。”話到了嘴邊，潘瑞雪卻沒有問出原本的問題：“許過哥的聯系方式，能推給我嗎？”
前一秒陳逢僵直的背漸漸放松下來，下一秒，她又瞬間精神緊繃，卻不得不回答：“好”。
回到宿舍，陳逢心力交瘁一句話都不想說，爬到床上仰躺著，不知不覺睡著了，再醒來天已黑透。
“小逢，你醒了？我看你睡得香沒叫醒你，給你帶了晚餐，還熱著。”潘瑞雪是陳逢對面的床鋪，正在書桌前刷視頻，她聽到陳逢醒來的動靜，仰頭和陳逢打招呼。
“謝謝。”睡得多了大腦略微遲鈍：“多少錢我轉給你。”
潘瑞雪笑得意味深長：“不用，說不準我們以後會是一家人呢？”說著揚揚手機。
她的手機頁面赫然是和許過的對話框。
陳逢沒說話，爬下來整個人伏在桌面，看著面前平日裏愛吃的豬腳飯，一點提不起胃口，而潘瑞雪還在不停的叨叨。
“許過哥回消息高冷的不行，跟相處起來完全是兩個人。”
陳逢：“他其實不怎麽太加……”想說無關緊要的人，又覺得太尖銳，於是換了說辭：“他不太和其他人聊天。”
潘瑞雪悻悻，轉而又道：“那我每個問題他都有回應，是不是代表我不一樣？”
陳逢心裏一緊，言不由衷：“可能吧。”
潘瑞雪臉色沈了下去：“但他沒有，只問了句我是誰。”
陳逢隨便扒拉了幾口豬腳飯，無所事事，什麽都提不起興趣。
周靜靜消息來得巧，關心陳逢和許過的進展，陳逢簡短明了的將事情敘述給她聽，詢問她的處理意見。
周靜靜的聊天窗口保持了很久的“對方正在輸入中”，坦白：“其實我有件事一直瞞著你，我曾經對許過哥有過好感，但！那是做不得數的青春期悸動！誰能不對溫柔學霸鄰家哥哥心動？沒有人！”
“沒等我暗戳戳和許過哥表明心意，你知道許過哥是怎麽回我的？”
陳逢回了個問號。
潘瑞雪：“靜靜，你是小逢的朋友，也是我的妹妹。”
黑色的字體怎麽也看不出個花，陳逢怔然，死死攥緊了手機。
妹妹？可現在她討厭死了妹妹這個稱呼。
胸腔裏那口氣壓不下去吐不出來，陳逢連帶著椅子猛地轉過身，直面潘瑞雪：“瑞雪，我……”
而另一邊許過對陳逢的糾結捂住全然不知情。
“姑娘挺執著，嘖嘖嘖，男顏禍水。”楊頌忍不住白眼鄙視道：“你不會告訴我，你看不出來人小姑娘喜歡你？裝貨，死裝。”
許過倒扣手機，整個後背貼上椅背，翹起二郎腿，雙手自然下垂，一派放松閑散的模樣，情不自禁單手捂臉，低沈的笑聲壓不住從唇齒間溢出。
“我還知道，小逢喜歡我。”於他而言的，淺薄且克制的喜歡。
片刻後他拿開手。
那雙眼彎著恰到好處的弧度，眸子是少見的流光溢彩落。
這一切在楊頌眼裏，活脫脫是個魅惑，勾人的男狐貍精。
“你知道？你怎麽知道？不是妹妹憧憬哥哥了？”楊頌拿許過曾說陳逢是妹妹的話反向冷嘲。
許過止了笑，眼睫一張一闔，眸底生出兩分茫然。
陳逢的心疼、醋意和占有欲他看得分明，可是——
“她清晰地、有意識地接納了這份或許只有淺薄喜歡的感情。”
“唯獨是我不清醒，分不清這是不是能稱得上一件好事。”
“我不敢賭某一天，她會不會後悔。”
“因為她於我而言，是絕不能失去的人。”
因為，他退不回哥哥的位置。
許過緩緩合上眸子，右手覆上眼瞼。
他在等，等她愛上他，然後說服自己他只是光明正大回應她的愛意。
果然，卑劣才是他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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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逢年大早在房間外徘徊，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敲開房門，開門的人卻是許過。
謝逢年倏地一楞，顯然是誤會了什麽，嗆了下咳嗽著連連後退，有種“非禮勿視”的分寸感。
陳逢和潘瑞雪一前一後出現，直奔許過。
“哥！”
“許過哥！”
陳逢自然攙起許過，潘瑞雪順勢碰了下許過手臂，許過下意識縮了下：“謝謝，我沒事。”
說著，他不著痕跡拉開和潘瑞雪的距離，向陳逢挪了挪。
許過這些小小的舉動都沒逃過謝逢年的眼睛。
謝逢年敏銳察覺許過變了，由謹小慎微的克制，變得相對而言，有限度的坦蕩和釋然。
就像是重構了一次，和擰巴的自己和解了。
而這一切的改變，許過自己全然不知。
“睡得好嗎？”他偏頭，目光專註且柔和。
陳逢打了個哈欠：“回宿舍再補覺就好。”
兩人旁若無人的說著話，被“冷落”在一旁的潘瑞雪稍稍露出些許尷尬。
楊頌拎著東西出門，冷不丁道起了身雞皮疙瘩：“PTSD了，總感覺有人在哪裏看著我。”
回程車上氣氛低沈，活動發起人面色訕訕來向陳逢和潘瑞雪道歉，兩人默契大方表示沒關系。
活動沒錯，他們沒錯，錯的是居心不良的壞人。
到學校正巧是吃午飯的時間，本該一起聚個餐再撤，但現在誰也沒了心情，到地兒便散了。
“那我先回學校了，有事兒給我打電話。”謝逢年掃了許過，略帶著點對許過的挑釁和陳逢道別。
“小逢，扶一下。”許過接收到他的意圖，正眼都沒給。
許過傷勢不嚴重，沒傷著骨頭，休息一晚也就剩下皮肉痛，楊頌沒眼看“虛弱”到需要陳逢攙扶的許過，自顧自往回走，剛擡腳便被潘瑞雪叫住。
“許過哥，楊頌學長，感謝你們昨天幫忙，我請你們吃飯吧？”
楊頌轉身，腳尖踢了下許過，夾著嗓子，作勢握拳捶捶許過胸口：“哥哥，請你吃飯。”
許過一記眼刀楊頌直接忽略，造作抿嘴眨巴眨巴眼：“哥哥，飯飯，餓餓，吃吃。”
陳逢微沈的心，一下子被楊頌的耍寶吊了回來：“哥，我餓了。”
她沒有權利阻止任何人對許過產生好感。
“我請吧，食堂可以嗎？”許過禮貌裏夾了些許輕易可辨的疏離。
楊頌勉為其難：“行吧。”
到食堂，許過借口行動不便，把飯卡交給陳逢。
“學過哥，你喜歡吃什麽？”潘瑞雪直白真誠。
許過沒有正面回答，看向陳逢，“小逢了解我的口味。”
他這句話落音，潘瑞雪眉頭下意識蹙了蹙，眼神往陳逢飄，陳逢低垂著頭站在許過身邊，所有註意力都在許過。
潘瑞雪兀地生出一種怪異感。
“不用管他！我們自己得去拿，小逢可不知道我愛吃什麽。”楊頌從陳逢手裏抽走飯卡：“我今天來個滿漢全席，不過分吧？”
西政食堂在一眾大學裏很有名氣，但遠遠不足楊頌的誇張。
吃飽喝足，楊頌驀對潘瑞雪說：“學妹，我們加個聯系方式？我把拍的照片發你。”
潘瑞雪亮出二維碼，楊頌掃描加好友，目光直勾勾落在許過身上，切換掃描：“許過哥，我們也加個聯系方式？”
陳逢夾菜的手一僵，丸子就掉了下來。
許過幫著陳逢把丸子夾到她的碗裏，才掏出手機，略帶歉意答：“昨晚忘了充電，抱歉。”
楊頌一楞，他昨晚幫許過充的電。
潘瑞雪惋惜地摁滅手機屏幕，重新堆起笑臉：“沒關系。之前許過哥說保研嗎？有意向申請潘教授的研究生嗎？忘了介紹，潘教授是我爺爺。”
她這話一出，三人同時詫異地看了過去。
西政恐怕無人不知潘教授，誰敢說不想當潘教授的學生？然而潘教授已經好幾年不收研究生。
“爺爺這兩年一直琢磨再帶幾個學生，許過哥需要的話，我可以約爺爺在校外見一面，就當感謝許過哥。”
潘瑞雪這番話體面的緊，無論許過是有意無意不加聯系方式，她都在為自己添加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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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就這麽吃完，陳逢和潘瑞雪坐上回學校的出租車，車子沒走多遠，潘瑞雪收到楊頌發的照片。
楊頌一次性發了幾十張，卻發的都是許過和陳逢的合照。
潘瑞雪下意識問：“學長？”
“抱歉抱歉，發錯了，是要發給小逢的。那麻煩你幫我轉給她！你的重新發你。”楊頌如是說道，緊接著感慨了句：“不得不誇我這拍照技術，這幾張，不知道還以為他倆是情侶！”
楊頌不明不白的話，讓籠在潘瑞雪心頭的怪異感愈發強盛。
“小逢。”好奇心一旦被挑起，就很難在壓下去，潘瑞雪轉頭：“我能問個問題嗎？”
陳逢一偏頭，潘瑞雪手機裏，她和許過的“親密”合照，就這麽大大咧咧的亮著。
她一下子知道潘瑞雪想問什麽，有些慌亂但很快鎮定下來：“什麽？”
“楊頌學長給我發了照片，讓我轉發給你。”話到了嘴邊，潘瑞雪卻沒有問出原本的問題：“許過哥的聯系方式，能推給我嗎？”
前一秒陳逢僵直的背漸漸放松下來，下一秒，她又瞬間精神緊繃，卻不得不回答：“好”。
回到宿舍，陳逢心力交瘁一句話都不想說，爬到床上仰躺著，不知不覺睡著了，再醒來天已黑透。
“小逢，你醒了？我看你睡得香沒叫醒你，給你帶了晚餐，還熱著。”潘瑞雪是陳逢對面的床鋪，正在書桌前刷視頻，她聽到陳逢醒來的動靜，仰頭和陳逢打招呼。
“謝謝。”睡得多了大腦略微遲鈍：“多少錢我轉給你。”
潘瑞雪笑得意味深長：“不用，說不準我們以後會是一家人呢？”說著揚揚手機。
她的手機頁面赫然是和許過的對話框。
陳逢沒說話，爬下來整個人伏在桌面，看著面前平日裏愛吃的豬腳飯，一點提不起胃口，而潘瑞雪還在不停的叨叨。
“許過哥回消息高冷的不行，跟相處起來完全是兩個人。”
陳逢：“他其實不怎麽太加……”想說無關緊要的人，又覺得太尖銳，於是換了說辭：“他不太和其他人聊天。”
潘瑞雪悻悻，轉而又道：“那我每個問題他都有回應，是不是代表我不一樣？”
陳逢心裏一緊，言不由衷：“可能吧。”
潘瑞雪臉色沈了下去：“但他沒有，只問了句我是誰。”
陳逢隨便扒拉了幾口豬腳飯，無所事事，什麽都提不起興趣。
周靜靜消息來得巧，關心陳逢和許過的進展，陳逢簡短明了的將事情敘述給她聽，詢問她的處理意見。
周靜靜的聊天窗口保持了很久的“對方正在輸入中”，坦白：“其實我有件事一直瞞著你，我曾經對許過哥有過好感，但！那是做不得數的青春期悸動！誰能不對溫柔學霸鄰家哥哥心動？沒有人！”
“沒等我暗戳戳和許過哥表明心意，你知道許過哥是怎麽回我的？”
陳逢回了個問號。
潘瑞雪：“靜靜，你是小逢的朋友，也是我的妹妹。”
黑色的字體怎麽也看不出個花，陳逢怔然，死死攥緊了手機。
妹妹？可現在她討厭死了妹妹這個稱呼。
胸腔裏那口氣壓不下去吐不出來，陳逢連帶著椅子猛地轉過身，直面潘瑞雪：“瑞雪，我……”
而另一邊許過對陳逢的糾結捂住全然不知情。
“姑娘挺執著，嘖嘖嘖，男顏禍水。”楊頌忍不住白眼鄙視道：“你不會告訴我，你看不出來人小姑娘喜歡你？裝貨，死裝。”
許過倒扣手機，整個後背貼上椅背，翹起二郎腿，雙手自然下垂，一派放松閑散的模樣，情不自禁單手捂臉，低沈的笑聲壓不住從唇齒間溢出。
“我還知道，小逢喜歡我。”於他而言的，淺薄且克制的喜歡。
片刻後他拿開手。
那雙眼彎著恰到好處的弧度，眸子是少見的流光溢彩落。
這一切在楊頌眼裏，活脫脫是個魅惑，勾人的男狐貍精。
“你知道？你怎麽知道？不是妹妹憧憬哥哥了？”楊頌拿許過曾說陳逢是妹妹的話反向冷嘲。
許過止了笑，眼睫一張一闔，眸底生出兩分茫然。
陳逢的心疼、醋意和占有欲他看得分明，可是——
“她清晰地、有意識地接納了這份或許只有淺薄喜歡的感情。”
“唯獨是我不清醒，分不清這是不是能稱得上一件好事。”
“我不敢賭某一天，她會不會後悔。”
“因為她於我而言，是絕不能失去的人。”
因為，他退不回哥哥的位置。
許過緩緩合上眸子，右手覆上眼瞼。
他在等，等她愛上他，然後說服自己他只是光明正大回應她的愛意。
果然，卑劣才是他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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