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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情劇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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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情劇男主角

軍訓和高三真的要說有什麽區別,那必定是:高三坐在教室精神受苦,軍訓站在室外□□受虐。

九月烈日炎炎,絲毫不比七八月遜色,三四天晾曬下來每個人都成功上了色。

陳逢踢正步分了心,教官見拿樹杈點點,她立即領會重新站直身子,然而她左側的室友潘瑞雪,只是朝她望了眼,下一秒便翻著白眼倒了下去。

“瑞雪早上沒來得及吃早飯,可能低血糖了。”

陳逢下意識給潘瑞雪當人肉墊子,被砸出一聲悶哼,忍著痛沒推開,見教官沒動,忍不住提醒:“教官?”

教官抱起潘瑞雪向前邁了幾步,發現陳逢還站在原地沒動:“你回去繼續訓練。”

“我……”

“服從命令!轉身,回列。”

陳逢動動胳膊,還算好,能動,沒再反駁。

沒多久教官回來了,單獨將陳逢拎出來。

“潘瑞雪同學說砸傷你了?怎麽不第一時間告訴我?你現在去看看傷得嚴重不嚴重。”

好家夥,他給解釋的機會了?

陳逢正要說話,教官擺擺手:“快去吧,別耽誤大家時間。”

陳逢:?

醫務室離訓練廣場不遠,陳逢到時,潘瑞雪已經醒了,醫生一臉嚴肅守在病床旁邊,看著她喝糖水。

“小逢你來了!”潘瑞雪見陳逢,像看到救星似的,“小舅舅!我剛剛倒下砸到了同學。”

潘瑞雪背著她的“小舅舅”給陳逢使眼色,陳逢立刻懂了:“老師,我手臂疼,擡不起來。”

陳逢輕微肌肉拉傷,沒多大問題。

然而在潘瑞雪撒嬌賣乖下,她的小舅舅還是給兩人開了一天假條。

“摳門,一天都過半了。”潘瑞雪和陳逢吐槽。

喝完糖水,潘瑞雪恢覆血色,為了不浪費這短暫的假期,拉著陳逢要請吃飯道謝。

陳逢忙說不用,但拗不過只得同意。

誰想潘瑞雪說的吃飯,是離開學校,到市中心廣場。

“這家火鍋不錯,這家壽司還可以,這家烤肉也很好……小逢你想吃什麽?”潘瑞雪遲遲不下決心,轉臉看到陳逢心不在焉。

“發什麽呆。”

陳逢站在某品牌手表玻璃櫥窗外,盯著展覽櫃的手表出神,沒註意聽潘瑞雪的話。

她在計算高考拿的獎金除掉學費,還能剩下多少。

“買表?”潘瑞雪沒等陳逢回答,“這個品牌偏年輕款,送男朋友?”

陳逢下意識否認:“不是,是我哥生日。”

離許過生日,還有整整三月。

自燒筆記本後,她每次都得提前幾個月發愁,要送些什麽禮物給許過才好。

偏偏許過過得和老和尚似的,無欲無求。

只要她送,他都高高興興,照單全收。

“送許過學長的話,不如看看旁邊那款?簡約溫和,這款看上去銳利些。”

報道那天許過送陳逢到宿舍,潘瑞雪和許過打過照面,許過順便幫她搬了東西。

許過眼睛很好看,眼皮很薄,眼角微微下垂,眼神如清晨曉霧清透,仿佛天生澄澈愛笑。

說話時會保持盯著人看,時不時給人正向反饋,表示他在認真聽。

給潘瑞雪留下修養很好的初印象,潘瑞雪發自內心覺得,許過溫潤氣質與陳逢挑選的款式實在不搭。

陳逢掃了眼潘瑞雪說的那款,沒附和也沒否認,有意岔開:“好餓!我們先吃飯吧。”

烤網上肉片滋滋冒油。

潘瑞雪好奇地問:“你和你哥的名字,是故意取的相對的字嗎?錯過之後再重逢,破鏡重圓?”

陳逢清楚事實上兩人名字不過是個巧合,但從這個角度解釋,也很有意思。

陳逢的逢,是相逢的逢。

許過的過,是哪個過?

陳逢沒和潘瑞雪澄清自己和許過並非親兄妹的誤會,“我的名字是媽媽取的,確實是相逢的意思。”

“你哥呢?”

下一秒,陳逢消息發了出去。

“哥,我能問個問題嗎?”

“什麽?”

看到陳逢的問題,許過握緊手機,失了神。

許過的許,是老許的許,過是過去的過。

老許說,要讓過去過去。

過去是枷鎖,未來是你的。

這是當時的情境下,老許對他的期許。

長時間沒得到回應,連發幾條消息如石沈海般,陳逢果斷發出視頻邀請。

陳逢眉眼帶笑,隔著屏幕撒嬌:“哥,你沒回答我的問題。”

“怎麽想到問這個?是過去的過。”

許過溫聲答完,敏銳地察覺到陳逢的背景是商場,而不是學校。

最重要的是,陳逢從來沒有用左手玩手機的習慣。

“手怎麽了?”

“沒事!”

陳逢心虛擡起右手:“你看,我好好的。”

確定陳逢真的沒有在說謊欺騙自己,許過轉開話題:“一個人在外面?”

“沒有一個人。”陳逢偏了下鏡頭,將原本站在視頻右側邊緣的潘瑞雪擺進視頻中央:“你看。”

“學長好,小逢和我在一起。”潘瑞雪跳出來打招呼。

許過點點頭,眼神始終跟隨陳逢,因為她的一顰一笑眉眼逐漸柔軟。

“別在外面玩太晚,註意安全。”

“不對啊,你們軍訓結束了?”楊頌聽見陳逢和許過的對話,湊過來插話。

陳逢苦了臉:“怎麽可能!今天是特殊情況。”

楊頌顯然是誤會了什麽,沒再多說。

視頻掛斷後,楊頌雙臂一環,仿佛看戲似的等著許過反應:“辯論社有個學弟,對小逢挺感興趣的。”

暑假楊頌在酸菜魚二樓和陳逢打招呼,對方和楊頌打聽過陳逢,楊頌打著幌子糊弄了過去。

許過先前不知道這回事,楞怔了一會兒,沈默良久後回答:“知道了。”

他輕描淡寫的一句,給楊頌弄得無語了,“就這樣?”

許過眸光平靜,看不出一絲波瀾:“不然呢?”

楊頌滿腦子問號:“你不吃醋嗎?”

“吃醋?”許過反問。

楊頌發出一聲哼笑:“你不喜歡小逢?”

許過從來沒承認過,也不會承認,他喜歡陳逢。

他沒說話,低頭整理衣領褶皺。

楊頌更為得寸進尺:“真不吃醋?那下次學弟再要聯系方式,我可給了。”

宿舍朝向,只有上午一段時間能照著太陽,從中午開始,陽光就會一點一點從室內偏移剝離,就像許過現在的眼神。

許過安靜了半晌,收回視線拿起筆,胡亂在白紙上劃了一通。

或許是不滿意,他揉皺白紙,隨意扔進垃圾桶,片刻後語氣加重,不知道是在回答楊頌,還是問自己:“以什麽身份?”

他當然吃醋。

他愛陳逢,在意識到這份愛時,愛已經深入骨髓,每時每刻,讓他快要發了瘋。

害怕自己做什麽都算得寸進尺;

害怕失去家人這層保護層;

不斷逃避壓抑感情逼迫自己放棄。

但因為太愛了又無法抽離,所以只能不斷地反覆自我折磨。

楊頌頓時啞口無言,很快找回思緒。

“你想以什麽身份,就以什麽身份。”

許過單手撐起下頜,剎那間紅了眼圈。

愛意在眸底輾轉流連,漾出的一圈圈漣漪恰好靜止在擡眸前,好讓楊頌看個分明。

“我不配。”他低聲說。

現在的許過是陳家滋養出來的。

溫文表皮之下,自卑、偏激、渾身戾氣的靈魂,才是最真實的他。

長久以來克制的感情趨近爆發,潮紅蔓延,逐漸包裹住許過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膚,他迫切需要一個人傾訴。

幸好,他還算有個朋友。

許過頭沿著手肘弧度滑落,無力埋入臂彎,呢喃重覆:“我怎麽會不愛她呢?”

不見陽光的雪山永遠是雪山,而有了光便成就了日照金山。

對於他而言,他是雪山,陳逢之於他,便是那束光。

他怕她愛他,又怕她不愛他。

只要他不越界,他就不用面對陳明之,不用面對家人的失望。

只要扮演好溫柔哥哥這個角色,一切都會向預設好的方向發展,他不願意事情變得不可控。

許過泛紅的眼尾,讓楊頌驟然噤聲。

楊頌看得出許過對陳逢的感情不純粹,但許過會這麽簡單粗暴地承認,楊頌是沒想到的。

以至於他呆楞許久,沒接上話。

“那你打算一輩子當她哥?看著她戀愛,結婚?”這話說得重了。

即便完全知曉許過的過去和顧慮,楊頌還是無法理解,許過為什麽一點機會都不肯給他自己。

“至少確認小逢的態度,如果她也有同樣的感情,你憑什麽替她做選擇。”

“一旦開始試探,就回不去了。”許過不敢也不能撕開這個口子,他十分確定,自己不會收手。

這個答案,出乎楊頌預料:“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你第一次提醒我的時候。”

楊頌手中的玻璃杯滑落,落在地上發出清脆聲響,他不可置信瞪大眼,仿佛在說:“那麽早?”

許過苦笑:“也有可能,更早。”

有了開頭,話匣子便再關不上。

楊頌拉開易拉罐的拉環,遞給許過時,不著調扯了下唇,頗有種傷口撒鹽的架勢。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像苦情劇的男主角。命都可以給你,但不能愛你。”他誇張道:“我這個俗人,聽不得。”

“所以對你來說,小逢到底意味著什麽?”

“她是燈塔,我的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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