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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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之百
第三十七章
早知道市一中要求所有學生住校，陳逢起初並不覺得有什麽，直到回到家，習慣性喊“哥”卻沒得到回答。
環顧一圈，屋子塞得滿滿當當，她只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在家萎靡了幾天，沒來得及習慣，陳逢開學了。
學習歸來後陳明之升職工作更為忙碌，陳逢不得不繼續住校，好在這次沒辦成寄宿，一周回家一次。
初二開學，學校將所有班級全部打亂，好巧不巧，周靜靜周張揚和陳逢分在了一個班。
分班後的摸底考三人成績都不算理想，陳逢被成績打擊得體無完膚，周張揚誇張：“你年級三十二，我一百七，靜靜八十八，你沮喪個什麽？”
“對呀，小逢你已經很好了。”周靜靜十分讚同。
陳逢想的是，市裏這麽多學校，附中前三十不一定能進一高。
“你們想讀哪個高中？”陳逢伏在桌面上，悶聲問。
“你要進一高？志向遠大啊！”周張揚反應過來陳逢在沮喪什麽，比了個讚，“我讀附中，這兩年附中體育特長生還不錯，我想試試。靜靜你呢？”
周靜靜在收拾她的書包，聞言停下動作，“我爸公司明年搬遷去省會，他希望我讀國際高中，之後出國留學。”
“忘了靜靜你是大戶人家。”周張揚撓頭感嘆，“我爸怎麽不努努力讓我也當當富二代呢？”
周靜靜似笑非笑：“出息！”
達不到許過的程度，既沒有周張揚的天賦，也沒有周靜靜的家底。第一次意識到現實的差距，陳逢消沈了好長一段時間。
察覺陳逢的壓力，許過每個大禮拜回家會抽出時間替她講解知識點，根據她的學習進度，整理重點筆記。
初二下學期陳逢每次考試成績穩列年級前三，老師一度想培養她走競賽，但陳逢拒絕了。
轉眼陳逢初三，許過高二。
這年暑假的天一直很好。
夕陽餘暉尚未褪去，晚霞紅彤彤，讓整個院子都染了色。
刀剛切到瓜皮，尚未用力，只聽見清脆一聲，西瓜在許過手裏分為兩半。
手起刀落，西瓜分為一塊塊，許過走到不遠處，將刀放在水龍頭下沖洗。
混合著水流聲，他的聲音不大真切。
“我打算明年參加高考。”許過說報名第二年的高考。
他平靜淡然的語氣，讓陳明之和陳逢父女倆啃西瓜的動作一頓，不可置信望向他。
“高二高考？”陳明之問。
隨著陳逢頓住的動作，西瓜尖尖一下掉到了地上。
“高一入學時我征求過班主任意見。”高二參加高考在一高有先例。
許過眉眼溫和，在切好的西瓜裏重新挑了塊，將陳逢手裏沒了尖尖的那塊替換下來。
“無論成績如何，當提前感受一下高考氣氛也不錯。”
“哥你不參加任何競賽，是為了提前高考？”陳逢後知後覺，將高中後許過不參加任何競賽，和提前高考的決定聯系在一起。
許過目光清潤柔和，“競賽太耗費時間和精力，高中還是將精力放在高考上。”
最重要的是，競賽的保送名額對他來說不再具有意義。
許過早在高中之前就做好了未來規劃，卻從未透露過分毫，陳逢上上下下打量許過，像頭一次認識他。
“這就是學霸的任性嗎？”
許過聞言眉尾上挑，忍不住調侃：“沒辦法，我們家風水好，專出學霸。”
陳明之收起驚訝，只問了句：“準備好了嗎？”
許過抿唇，思考片刻，搖頭，“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想試試。”
提前高考的計劃，並沒有耽誤許過輔導陳逢學習，相反兄妹倆難得的休息時間，都仿佛在暗自較勁兒，刷題糾錯。
愈臨近中高考，氣氛愈發緊張。
陳明之認為考前需要釋放壓力，趁五一假期，連夜將兩人送回鄉下交給陳奶奶和陳爺爺，特地交代要出門走走。
“好好玩，玩開心了，回來再學習！”
假期的第一天遇上停電，陳爺爺沒去銀鋪，帶兄妹倆上山挖筍。
這時候的筍已經破土，長得很高了，不像冬天，得根據土地凸起的小包判斷下方是否有筍。
陳逢走在許過右手邊，馬尾梳的高高的，鬢間散落幾縷碎發，穿著寬松白T恤，露出白皙天鵝頸。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丫竹葉落下來，勾勒出她溫柔的側臉輪廓。
遇見沖天筍，她稚氣站在筍面前，伸手探了探，“哥，我和它誰高？”
馬尾隨著她的動作晃了晃，掃在她的臉頰。
許過一動不動盯著陳逢沈默著，感受著山裏涼風，滑進領口又從袖口逃出，反反覆覆樂此不疲。
終於，躁動平息。
“這是老筍了，馬上快成竹子了不好吃，得找這樣的。”陳爺爺轉過身一刀下去，將手臂長的筍子砍斷。
“那不是一個就夠吃了？”陳逢不知道許過方才經歷了怎樣的心緒撕扯，伸手抱筍，在接觸到筍殼前被許過截住。
將筍甩進蛇皮袋，許過反問：“想回去了？”
陳逢癟癟嘴：“那還是繼續挖筍吧。”
習慣了高強度刷題，突然閑下來不知道要做些什麽，總感覺少了點東西。
趁著陳爺爺砍雜樹，陳逢手肘搗搗許過，低聲開口：“哥，你緊張嗎？”
六月就要中高考了，目前不足四十天，離中考不足五十天。
“我有點緊張。”陳逢心不在焉拿著枝條，有一下沒一下揮舞，垂眸覷許過，“哥，你應該不緊張吧？”
每個人都說她一高十拿九穩，她卻是忐忑的，忍不住懷疑自己真的可以嗎？
陳逢沒發現許過有這樣的時候，理所應當認為，許過是信心十足的。
許過愕然，反駁：“怎麽會不緊張呢？”
陳逢仰頭，眼底的訝異一覽無餘。
許過雙手擡起，左右手交疊置於胸前，闔了闔眼，深呼吸一口後睜開，再開口，坦誠的反而不像他。
“我每天都很緊張，緊張得要爆炸了。”
在陳逢的不可置信中，他短暫地停頓了下，繼而又繼續：“我不能說緊張。因為我說緊張，所有人都會告訴我，我才高二，成績不理想也很正常，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陳逢張張嘴，齜牙赧笑。
不可否認許過是正確的，因為她也這樣想。
“但是回頭想想，確實沒錯，大不了明年再考一次好了。”許過眨眨眼，某有些狡黠的意味：“於是我就不緊張了。”
陳逢情緒更低落了，眉眼耷拉下來，咬咬唇：“可是，中考沒有再來一次。”
她不僅害怕考不上一中，還害怕考砸了上不了高中。
以前以為她的目標又不是清大科大，西平醫大她總能考上的吧？可是知識點越學得多，她越沒有底氣。
然後演變成，自我懷疑。
一刻不敢松懈拼了命努力，不敢把心底的真實想法告訴任何人。
曾經害怕有人會因為她質疑許過，現在害怕聽到說“你都考不上，那誰誰誰要怎麽辦？”
她不想當許過的對照組，同樣不希望成為誰的對照組。
許過幾乎在一瞬間便洞悉陳逢的矛盾心理。
很久之前他也經歷過類似的掙紮，只不過他很擅長說服自己。
“小逢，知道初三競賽的賽場上，我在想什麽嗎？”許過挑眉，直視陳逢的眼睛，有意賣關子，卻沒讓陳逢想太久，便立即回答。
“我在想如果競賽失利怎麽了？中考失利了怎麽辦？最後決定如果真的失利了的話，我就去問邱秋姐的小吃店需不需要合夥人。”
“我想，我烤紅薯的手藝應該比她好，我們一定會生意興隆。”許過眨眨眼。
他的玩笑成功讓陳逢放下顧忌。
“原來哥也有這樣的時候？”
“我一般不告訴別人，畢竟天才學霸的人設不能塌，好嗎？”許過擺了個帥氣姿勢。
陳逢不經逗：“哥，你好油膩！”
“什麽油膩？筍不放油不好吃，要用豬肉燒才好吃。”陳爺爺隔得遠，空耳聽錯了陳逢話裏的意思，一本正經介紹竹筍的做法。
“回家讓你奶煮，你奶煮的筍最好吃了！”
挖完筍回家，正好是晚飯時間。
微風浮動枝丫，斜陽西下，山連著山，安靜而美好。
陳爺爺劈柴，許過燒火，陳奶奶煮飯，一家人為了早點吃上飯齊上陣，忙得團團轉。
陳逢閑著給陳明之發視頻，但沒人接。
“你爸這兩年越來越忙了，也沒個假期。”
陳明之時不時失聯都是在給病人動手術，陳奶奶見怪不怪。
鍋蓋掀開，奔騰的香氣撲面而來。
陳逢拍著視頻，表情誇張：“爸，奶做的豬肉燉筍真香，給您留點？”
“你就饞你爸，他哪裏有空回來吃？”陳奶奶嗔怪。
“誰讓他工作忙，那只能……我替他多吃幾口。”陳逢動作利落閃過，陳爺爺曲起的手指沒落到她頭頂。
“爺爺，您心疼兒子就不心疼孫女嗎？”
陳爺爺“哼”了聲。
陳逢正要還嘴，手機震動打斷了她。
陳逢揚揚手機：“我一會兒就跟爸告狀，說爺爺在趁他不在，兇他女兒。哥，你要幫我當證人！”
被點到名字，許過目光沿著聲兒向陳逢探過去，期間嘴角保持著微笑的弧度一直沒放下。
然而卻對上一雙含著淚光，泛紅且滿是驚恐的眼。
陳逢愈是想努力控制情緒，愈是控制不住，身體止不住震顫，手機滑落，啪的一聲，再無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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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早知道市一中要求所有學生住校，陳逢起初並不覺得有什麽，直到回到家，習慣性喊“哥”卻沒得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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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萎靡了幾天，沒來得及習慣，陳逢開學了。
學習歸來後陳明之升職工作更為忙碌，陳逢不得不繼續住校，好在這次沒辦成寄宿，一周回家一次。
初二開學，學校將所有班級全部打亂，好巧不巧，周靜靜周張揚和陳逢分在了一個班。
分班後的摸底考三人成績都不算理想，陳逢被成績打擊得體無完膚，周張揚誇張：“你年級三十二，我一百七，靜靜八十八，你沮喪個什麽？”
“對呀，小逢你已經很好了。”周靜靜十分讚同。
陳逢想的是，市裏這麽多學校，附中前三十不一定能進一高。
“你們想讀哪個高中？”陳逢伏在桌面上，悶聲問。
“你要進一高？志向遠大啊！”周張揚反應過來陳逢在沮喪什麽，比了個讚，“我讀附中，這兩年附中體育特長生還不錯，我想試試。靜靜你呢？”
周靜靜在收拾她的書包，聞言停下動作，“我爸公司明年搬遷去省會，他希望我讀國際高中，之後出國留學。”
“忘了靜靜你是大戶人家。”周張揚撓頭感嘆，“我爸怎麽不努努力讓我也當當富二代呢？”
周靜靜似笑非笑：“出息！”
達不到許過的程度，既沒有周張揚的天賦，也沒有周靜靜的家底。第一次意識到現實的差距，陳逢消沈了好長一段時間。
察覺陳逢的壓力，許過每個大禮拜回家會抽出時間替她講解知識點，根據她的學習進度，整理重點筆記。
初二下學期陳逢每次考試成績穩列年級前三，老師一度想培養她走競賽，但陳逢拒絕了。
轉眼陳逢初三，許過高二。
這年暑假的天一直很好。
夕陽餘暉尚未褪去，晚霞紅彤彤，讓整個院子都染了色。
刀剛切到瓜皮，尚未用力，只聽見清脆一聲，西瓜在許過手裏分為兩半。
手起刀落，西瓜分為一塊塊，許過走到不遠處，將刀放在水龍頭下沖洗。
混合著水流聲，他的聲音不大真切。
“我打算明年參加高考。”許過說報名第二年的高考。
他平靜淡然的語氣，讓陳明之和陳逢父女倆啃西瓜的動作一頓，不可置信望向他。
“高二高考？”陳明之問。
隨著陳逢頓住的動作，西瓜尖尖一下掉到了地上。
“高一入學時我征求過班主任意見。”高二參加高考在一高有先例。
許過眉眼溫和，在切好的西瓜裏重新挑了塊，將陳逢手裏沒了尖尖的那塊替換下來。
“無論成績如何，當提前感受一下高考氣氛也不錯。”
“哥你不參加任何競賽，是為了提前高考？”陳逢後知後覺，將高中後許過不參加任何競賽，和提前高考的決定聯系在一起。
許過目光清潤柔和，“競賽太耗費時間和精力，高中還是將精力放在高考上。”
最重要的是，競賽的保送名額對他來說不再具有意義。
許過早在高中之前就做好了未來規劃，卻從未透露過分毫，陳逢上上下下打量許過，像頭一次認識他。
“這就是學霸的任性嗎？”
許過聞言眉尾上挑，忍不住調侃：“沒辦法，我們家風水好，專出學霸。”
陳明之收起驚訝，只問了句：“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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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高考的計劃，並沒有耽誤許過輔導陳逢學習，相反兄妹倆難得的休息時間，都仿佛在暗自較勁兒，刷題糾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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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之認為考前需要釋放壓力，趁五一假期，連夜將兩人送回鄉下交給陳奶奶和陳爺爺，特地交代要出門走走。
“好好玩，玩開心了，回來再學習！”
假期的第一天遇上停電，陳爺爺沒去銀鋪，帶兄妹倆上山挖筍。
這時候的筍已經破土，長得很高了，不像冬天，得根據土地凸起的小包判斷下方是否有筍。
陳逢走在許過右手邊，馬尾梳的高高的，鬢間散落幾縷碎發，穿著寬松白T恤，露出白皙天鵝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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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沖天筍，她稚氣站在筍面前，伸手探了探，“哥，我和它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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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過一動不動盯著陳逢沈默著，感受著山裏涼風，滑進領口又從袖口逃出，反反覆覆樂此不疲。
終於，躁動平息。
“這是老筍了，馬上快成竹子了不好吃，得找這樣的。”陳爺爺轉過身一刀下去，將手臂長的筍子砍斷。
“那不是一個就夠吃了？”陳逢不知道許過方才經歷了怎樣的心緒撕扯，伸手抱筍，在接觸到筍殼前被許過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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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了高強度刷題，突然閑下來不知道要做些什麽，總感覺少了點東西。
趁著陳爺爺砍雜樹，陳逢手肘搗搗許過，低聲開口：“哥，你緊張嗎？”
六月就要中高考了，目前不足四十天，離中考不足五十天。
“我有點緊張。”陳逢心不在焉拿著枝條，有一下沒一下揮舞，垂眸覷許過，“哥，你應該不緊張吧？”
每個人都說她一高十拿九穩，她卻是忐忑的，忍不住懷疑自己真的可以嗎？
陳逢沒發現許過有這樣的時候，理所應當認為，許過是信心十足的。
許過愕然，反駁：“怎麽會不緊張呢？”
陳逢仰頭，眼底的訝異一覽無餘。
許過雙手擡起，左右手交疊置於胸前，闔了闔眼，深呼吸一口後睜開，再開口，坦誠的反而不像他。
“我每天都很緊張，緊張得要爆炸了。”
在陳逢的不可置信中，他短暫地停頓了下，繼而又繼續：“我不能說緊張。因為我說緊張，所有人都會告訴我，我才高二，成績不理想也很正常，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陳逢張張嘴，齜牙赧笑。
不可否認許過是正確的，因為她也這樣想。
“但是回頭想想，確實沒錯，大不了明年再考一次好了。”許過眨眨眼，某有些狡黠的意味：“於是我就不緊張了。”
陳逢情緒更低落了，眉眼耷拉下來，咬咬唇：“可是，中考沒有再來一次。”
她不僅害怕考不上一中，還害怕考砸了上不了高中。
以前以為她的目標又不是清大科大，西平醫大她總能考上的吧？可是知識點越學得多，她越沒有底氣。
然後演變成，自我懷疑。
一刻不敢松懈拼了命努力，不敢把心底的真實想法告訴任何人。
曾經害怕有人會因為她質疑許過，現在害怕聽到說“你都考不上，那誰誰誰要怎麽辦？”
她不想當許過的對照組，同樣不希望成為誰的對照組。
許過幾乎在一瞬間便洞悉陳逢的矛盾心理。
很久之前他也經歷過類似的掙紮，只不過他很擅長說服自己。
“小逢，知道初三競賽的賽場上，我在想什麽嗎？”許過挑眉，直視陳逢的眼睛，有意賣關子，卻沒讓陳逢想太久，便立即回答。
“我在想如果競賽失利怎麽了？中考失利了怎麽辦？最後決定如果真的失利了的話，我就去問邱秋姐的小吃店需不需要合夥人。”
“我想，我烤紅薯的手藝應該比她好，我們一定會生意興隆。”許過眨眨眼。
他的玩笑成功讓陳逢放下顧忌。
“原來哥也有這樣的時候？”
“我一般不告訴別人，畢竟天才學霸的人設不能塌，好嗎？”許過擺了個帥氣姿勢。
陳逢不經逗：“哥，你好油膩！”
“什麽油膩？筍不放油不好吃，要用豬肉燒才好吃。”陳爺爺隔得遠，空耳聽錯了陳逢話裏的意思，一本正經介紹竹筍的做法。
“回家讓你奶煮，你奶煮的筍最好吃了！”
挖完筍回家，正好是晚飯時間。
微風浮動枝丫，斜陽西下，山連著山，安靜而美好。
陳爺爺劈柴，許過燒火，陳奶奶煮飯，一家人為了早點吃上飯齊上陣，忙得團團轉。
陳逢閑著給陳明之發視頻，但沒人接。
“你爸這兩年越來越忙了，也沒個假期。”
陳明之時不時失聯都是在給病人動手術，陳奶奶見怪不怪。
鍋蓋掀開，奔騰的香氣撲面而來。
陳逢拍著視頻，表情誇張：“爸，奶做的豬肉燉筍真香，給您留點？”
“你就饞你爸，他哪裏有空回來吃？”陳奶奶嗔怪。
“誰讓他工作忙，那只能……我替他多吃幾口。”陳逢動作利落閃過，陳爺爺曲起的手指沒落到她頭頂。
“爺爺，您心疼兒子就不心疼孫女嗎？”
陳爺爺“哼”了聲。
陳逢正要還嘴，手機震動打斷了她。
陳逢揚揚手機：“我一會兒就跟爸告狀，說爺爺在趁他不在，兇他女兒。哥，你要幫我當證人！”
被點到名字，許過目光沿著聲兒向陳逢探過去，期間嘴角保持著微笑的弧度一直沒放下。
然而卻對上一雙含著淚光，泛紅且滿是驚恐的眼。
陳逢愈是想努力控制情緒，愈是控制不住，身體止不住震顫，手機滑落，啪的一聲，再無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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