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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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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記憶也是會欺騙人的。

裴奶奶並沒有親身陪伴少言經歷他少年時的種種挫折,畢竟他連到自己墓前都忍著不訴苦。

唯一的一次,裴少言部署好全部的計劃,在即將執行的前一天夜裏,冒著雨來到了郊區的墓園,立在自己的墓前,狀似無意地聊起一個女孩。

外貌、性格裴奶奶都不知道,或許少言本就不在意這些,所以根本不提起。她只知道那個女孩是他高中競賽時的同學,因此之後理所應當地認為是作為同班同學的時滿。

現在想想,時滿和少言在工作之後仍然有許多共事相處的機會,倘若她就是那個無比珍視的對象,少言絕對不會讓她攪和進跟裴名有關的渾水。

看到眼前這個滿目閃耀正義感的應琮,裴奶奶才後知後覺自己張冠李戴的想法錯得有多離譜。

如果不是因為她在冬令營時出手相助,在少言隱忍覆仇的漫長歲月裏成為他心底的念念不忘,他的日子只會更難熬。

原來不是她的蝴蝶效應帶來了這個小鄰居,原來是上天一開始就將自己送到了對的人跟前、裴少言的身邊。

那個為他和學校領導們據理力爭,要求還他清白,是應琮;依靠自己的聰明才智拿到王子蘩栽贓證據的人,也是應琮。

看著眼前的女孩,想到過去她們之間發生的種種,裴奶奶的眼眶不覺有些濕潤,眸子裏閃動著晶瑩。

應琮並不是在裴少言人生中匆匆而過的路人甲,而是他生命中的女主角。

“奶奶,不用擔心,我們一定會想出辦法的。”

應琮很快就註意到了她身上濃得化不開的傷感,哪怕在夢中根本碰觸不到對方,還是盡可能地和她湊得近些。

她不知道奶奶為什麽會流淚,但如果自己能夠幫到裴少言的話,或許奶奶就能開心些。

*

正式的比賽迫在眉睫,而本該退賽的裴少言卻依然好整以暇。

於是在幾人精心的布局和有意無意地暗示下,王子蘩便和眾人預期的一樣,自投羅網。

嚴格說起來,這也是組織方出現的紕漏,所以即使已經拿到了對方竊題以及蓄意陷害裴少言的證據。但學校不知道出於什麽考慮,居然選擇將這件事暗中壓了下來,只是承諾一定會在比賽結束之後嚴懲王子蘩。

來自其他學校的人,根本不知道這短短幾天發生的種種,知曉真相的幾人又必須裝作若無其事,堪比推理大片。

有了校方的承諾,再加上關鍵性的證據都在自己手裏,許文言和許明對於再等幾天的安排沒有其他意見,轉頭叮囑孩子們要放平心態,踏踏實實地準備比賽。

正式比賽那天,王子蘩也來到了現場。

“學姐~”

他遠遠看到應琮,便擡手打了個招呼,依舊是笑瞇瞇的樣子。

“他是不是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

應琮簡單擡手回了他後,偏頭和時滿耳語。

“應該,”時滿唇角勾起,“畢竟學校為了不讓醜聞洩露,還是照樣讓他參加比賽。”

看著對方被蒙在鼓裏自以為是的樣子,應琮不由得嘆了口氣。

知道學弟的真面目後,再回想曾經,真情實意和虛情假意交織在一起,讓人無法分辨,不得不盡數摒棄。

她的心裏還真有點不好受。

“因為是你認識的人,所以難受了?”時滿戳戳她,小聲道。

似乎是聽到了什麽,走在不遠處的裴少言微微側頭看來。

“……不,”應琮收起自己不爭氣的軟弱,“是他自作自受。”

王子蘩自己選擇要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贏得比賽,那麽無論他要面對的結果如何,都應該好好受著。

*

就像老師們平時訓練的那樣,把每一次的小測當作大考,把大考當作小測。

帶上文具進入安排好的考場後,應琮根本來不及去思考其他的,拿到卷子簡單掃了一眼首尾後,便開始埋頭苦幹。

足足三個小時,她甚至來不及喝一口水。

只在擡頭看時間的短短幾秒,稍微咽了咽幹澀的喉嚨,小小喘息了下。

比賽的全程,都會被以高清視頻的形式直播出去,沒有人能夠在正式比賽中耍小心思。

“距離比賽結束還有十五分鐘。”

主監考老師站在高臺上,面容嚴肅,提醒考生道。

應琮才剛做完最後一道題的第一小問,聞言不由得渾身一震。

重新再看看分值,權衡再三,她不得不放棄這道題,轉去檢查前面自己做完的題目。

沒辦法,後面的兩問絕不可能用幾分鐘的時間答完,就算答了,應琮心裏也只有三成把握。倒不如用有限的時間,拿最多的分數。

不得不承認,和盛逸坐在一起久了,她也學會了“投機取巧”的應試技巧。

臨交卷前,應琮還是違背了考前對自己的誓言,動筆修改了答案。

萬一呢,萬一這次改後的答案才是正確的呢?

“既然考完了,我們就不要對答案了吧。”

她剛走出考場,就被時滿拉住,不等對方開口,應琮連忙道。

“我才不是要和你對答案呢,”時滿哼哼兩聲,“再說了,我就算是要對答案,也是去找裴少言。”

“好吧,”應琮聳了聳肩,“他在哪呢?”

裴少言被分到隔壁考場,眼看兩個人都已經走到門口了,硬是沒看到他的影子。

“我也沒發現呢。”時滿說罷,暗暗用腳尖踢了踢應琮,將腦袋湊了過去,“倒是這個王子蘩東張西望的,該不會是在找你吧?”

應琮趕緊側側身,想要讓自己隱藏在人群中。

她現在盡可能地和王子蘩減少接觸,生怕會不小心暴露自己已經知道他暴露的事實。

“別躲了,人走了。”

正當應琮扮作縮頭烏龜時,身邊冷不丁地傳來一個帶笑的聲音。

頭不用擡她就知道來者何人。

“你不是在樓上考試嗎?”應琮仰起下巴,斜他一眼,“腿長就是跑得快啊。”

“我就當是你對我的誇獎好了。”盛逸包容一笑,順便沖時滿點了點頭,就當是打過招呼了。

“你考得怎麽樣?”時滿順口問。

“就那樣吧。”盛逸有些無奈地攤開雙手,“地理這種東西,想把題目出得難是很容易的。”

即使他也身經百戰,做了那麽多國賽模擬題,見到今年的題目,還是差點在考場上倒吸一口涼氣。

“很難啊?”應琮擡眸看了看他,認真端詳了一陣後,發現對方臉色還好。

“人難我亦難!”

見她一直盯著自己,盛逸故意挑挑眉,笑得恣意。

“那些題目,恐怕就連大學裏的地理教授來了,都難保證能答對。”

見他已經自我調適好了,應琮咽下原本想要安慰的話。

能說能笑的,看來題目還是不夠難。

幾人在原地又等了一會兒,實在沒看到裴少言的影子,時滿便提議一起去食堂。

“哎呀,我忘記拿東西了!”

食堂大門近在眼前,許多早下課的大學生已經密密麻麻地在裏面排隊,看到他們手上拿著的東西,時滿忽然一拍腦袋。

“我的水杯還在考場,得回去拿!”

她抱歉地看看二人:“你們先去吃飯吧,不用等我了。”

“需要給你帶飯回宿舍嗎?”應琮關切道。

“要不然還是先吃了飯再回去拿吧。”

想了想,她又開口補充一句。

畢竟比賽足足考了三個小時,再不及時攝入東西,她擔心時滿一來一回的,會低血糖。

“沒事,”時滿左右看看,“我先在這裏隨便買個面包墊一墊,晚點再來吃飯。”

說罷她擺擺手,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看來只能我們一起吃飯了。”盛逸道,語氣很微妙。

“我們又不是沒有一起吃過飯。”

應琮感覺莫名其妙,隨便選了個人少的窗口就排了起來。

“‘我們’,‘我們’當然指的是只有你和我兩個人了!”盛逸趕緊跟上,排在她的後面,“我們兩個人可沒有一起吃過飯。”

他特意在“兩個人”上面語氣加重,聽起來沒法令人不在意。

“……”

應琮不理他。

“幹嘛不說話?”

盛逸心裏藏著少男心事,受不了她對自己沈默,自顧自又道:“之前在食堂、在快餐店、在你家、在你家的餃子店裏……都不算。所以我們都沒有單獨吃過飯!”

總共就沒吃過幾次飯,聽他還如數家珍起來了,應琮簡直震驚。

怎麽能記得這麽清楚,這得是多喜歡吃飯?

她又想起程依依分享過的社交潛臺詞短視頻,一個人如果言辭古怪,像在暗示什麽,但是死活不肯明說,目的都是為了讓你陷入情緒拉扯,思考兩人之間更深層的東西……

應琮自以為自己真相了,回頭一臉真摯地發問:“我之前是不是和你吃了哪頓飯沒a錢?”

短視頻介紹了,除去感情問題,基本上就是經濟糾紛,很可能是對方想要債但不好意思。

盛逸一聽,覺得很受傷:“我們之間什麽錢不錢的……”

他收起了平時插科打諢的語氣,聽起來更是反常了。

“沒有嗎?”

應琮回頭,沒料到高高束起的頭發正好甩到盛逸臉上。

毫無防備的盛逸被打了個正著,他連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側臉,頭轉向一側。

“對不起,不是故意的。”

應琮原本只是對自己疑似欠債不還的不好意思,這下真是愧疚上了,趕緊伸手想要檢查他臉。

“沒、沒事。”

盛逸擡手擋住她的動作。

他並不是因為臉上的疼痛才捂臉,而是因為……

“怎麽沒事,”應琮不得不放下手,皺起眉頭,盯著他的臉一字一頓說得認真,“你的臉都紅了。”

聞言,盛逸的臉燒得更紅了,尤其是他們兩個之間的距離,現在遠遠超過了社交正常距離,是一個很危險的距離。

奇怪。

應琮眼看著盛逸的臉越來越紅,就連沒被打到的右臉也飛起紅霞,在食堂的燈光下格外醒目。

看來是真的很痛了……自己以後還是少紮馬尾為好,沒想到這也是一個充滿殺傷力的“武器”。

她在心裏嘆了口氣。

自己不如吃完飯後,去外面買點藥給盛逸,以表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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