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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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高二(6)班。

偌大的教室裏,此時只開了前面和後面的兩盞燈,又拉著厚厚的窗簾,不似平時明亮。

盛逸蹲在教室後面,手上拿著個噴壺,正對著一盆植物絮絮叨叨。

若有人貿然闖入倒是蠻有嚇人之嫌。

這盆植物正是當初他為了配合學校開展的活動,特意帶過來的仙人球。

幾天沒有仔細照顧,原本碧綠茁壯的仙人球,落在盛逸眼裏,只覺得它比之前小了一圈,表皮也變得有些皺皺巴巴,看著令人心疼。

“……也不知道給你噴點含糖分的清水,還能不能重新支棱起來。”

盛逸從上往下小心翼翼地噴水,微微打濕土壤便收了手。

還好他的抽屜裏還有一包之前喝麥家咖啡剩的白糖,加水和一和,勉強能吊個葡萄糖水。

唉。

垂眸看著仙人球,他神情落寞,不免因此叢聯想到彼琮。

平時甚少憂慮的人煩心起來,眉宇間像有著化不開的糾結。

熊顏顏到底對應琮說了什麽?她們兩個人之間有過私交嗎?

盛逸怎麽都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非要說兩個人之間產生過交集,似乎也只有之前幾個人一起參加園藝勞動的那一次,而且當時兩個人也沒有表現出熟人之間存在的熱絡感。

等等。

盛逸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緒胡亂發散,他又想到了那個可能。

應琮去找熊顏顏,該不會是一個為了能夠甩開自己的借口……她實際上要找的人,是裴少言?

他抓抓自己的頭發,煩躁又無可奈何地用力閉了閉眼睛。

沒辦法,應琮喜歡裴少言這件事,他早就知道,甚至年級裏的很多同學都心照不宣。

盛逸又想起裴少言長跑時應琮看向他的眼神。雖然不想承認,但是應琮猜的對,那一瞬間他心情的確變差了。

即使對方一次又一次地選擇逃避和冷漠以待,她的心中依然沒有放下那個人。

盛逸想不通,為什麽應琮的註意力總是不可避免地會分給裴少言,難道就因為他們兩個人曾經是同桌?

可現在應琮的同桌是自己!

裴少言只不過在她身邊陪伴了短短一年而已,而他們兩個人會一直攜手走完高中最後的兩年。

兩年>一年,自己一勝。

想到這裏,盛逸的唇角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很快又耷拉下來。

當同桌有什麽用,他們兩個人可是住在對門的鄰居,成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難免會產生感情。

唉!

盛逸真的很想打開應琮的心看一看,她到底每天在想著誰、念著誰,為誰心動,又在為誰心傷。

“叢啊,我可跟你說清楚了,糖水只能治療你一時,可沒辦法治愈單相思啊。”

盛逸語重心長道,又忍不住給仙人球噴了噴水。

“砰——”

後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不安分的光亮瞬間溢入室內。

盛逸下意識地轉頭看去,恰好和應琮對上視線。

天!

剛剛還放心裏想的人就這麽出現在眼前。

活生生,水靈靈。

盛逸莫名心虛,直接將自己的整個手掌蓋在仙人球的身上,冷不丁被刺紮了個毫不客氣,頓時吃痛叫了出聲。

“沒事吧?”

他剛剛所有的動作,都被應琮看得一清二楚。雖然覺得這家夥的腦回路依然難懂,但她還是關心道。

“……沒想到渾身是刺的仙人球也有開花的一天!”

盛逸的語氣無不感慨。

如果他不加後面那句話的話,應琮還沒那麽無語。

“叢叢,你長大了。”

“……”

應琮真的很想開口罵人,但對著盛逸的那張臉,她的腦袋裏莫名響起熊顏顏剛剛和自己說的話——

盛逸是一款,帶出去很有面子的,名牌包包。

她本來應該生氣的,但想到這句專門物化盛逸的話又有點想笑,表情一時變幻莫測。

“……別亂代餐。”

好半天,應琮才憋出來一句毫無殺傷力可言的話。

“我沒亂講啊,”盛逸又恢覆了平時的態度,插科打諢道,“叢叢真的開花了,你過來看就知道了。”

應琮完全忘記自己回班的初衷,是為了將剩下的止痛藥放回櫃子裏,真就按照他的話,蹲下來去看那株仙人球。

仙人球上面不知何時結出幾個小小的橙紅色圓球,的確是花苞。

花盆太小,兩個人不知不覺便挨得很近。

聞到她身上熟悉的甜橙香氣,盛逸忍不住擡眼偷偷看去。

察覺到對方熾熱的目光,應琮冷冷地瞥了一眼。

偷看被瞪,盛逸連忙捂住自己的手,痛苦地“嘶”了一聲。

“你的手還痛啊?”應琮面露幾分無奈,“需要去講臺拿醫藥箱給你嗎?”

“不用。”

盛逸垂眸看著她,神情一下子變得很柔軟。

“只是有一點痛……如果你能吹一吹的話,可能會好一點。”

“我看這刺不是紮在你手上……而是紮在了腦子上吧。”

為什麽隨時隨地都能胡說八道呢?

她果斷起身,去拿醫藥箱。

“無論是什麽,”盛逸低頭看著仙人球,沈痛吟詩,“痛苦還是花開,都是她贈予的禮物。”

應琮假裝沒聽見,背對他的時候翻了個白眼。

哪來的emo哥。

*

當天色暗下來的時候,吃過晚飯,大家又重新將操場上的椅子搬回各自的教室。

按照一中的慣例,現在是沒有任何老師會來幹擾的電影狂歡夜。

“真少見,沒想到你們組也都留下來了。”

柳飛陽拿著自己的水杯準備去後面接水,發現應琮他們都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由得笑了。

他們幾人都是走讀生,按道理來說可以早早回家,沒想到竟然會留下來參與電影之夜。

聽到她的調侃,應琮也跟著笑笑。

上一年的運動會,她便是早早跟裴少言一起回去的人。兩個人一路上幾乎沒說什麽話,光顧著討論下午卷子裏遇到的難題,就這樣錯過了電影之夜。

其實也不是為了看多精彩的電影,只是想這樣和大家坐在一起,一邊吃著零食,一邊竊竊討論著情節,總覺得會成為以後千金難買的回憶。

既然是電影狂歡夜,一堆人圍著講臺上的電腦吵了半天,最終還是從班級本地盤裏找出來經典的《哈利波特》看。為了更加沈浸,教室裏的燈只留了一盞,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吃不吃薯片?”

應琮全然沈浸在劇情中,忽覺胳膊肘被什麽東西輕輕碰了碰。

一包剛打開的薯片,放在兩個人桌子的中間,盛逸撐著腦袋,正看著她。

“不了,”應琮拒絕道,“吃這個太熱氣。”

“你今晚都吃麥當勞了,還怕熱氣?”

盛逸又將薯片往前推推。

唉,誰知道他下午也會在教室,剛好自己手上拿著在補給站買的麥當勞套餐。

應琮無奈,只好捏了薄薄的一小片,沒有立刻放在嘴裏,而是用一張紙巾墊著,好好放在桌上。

盛逸將她的動作看在眼裏,不過也沒有說什麽,又將薯片分給坐在後面的楊樂。

“啪——”

原本還慷慨激昂的音樂戛然而止,與之同時消失的,還有電腦發光的屏幕和教室裏唯一的那盞燈。

正聚精會神看電影的同學們集體發出低低的一聲驚呼。

身為班長的丁一銳,率先跳起來去開教室的燈,卻發現無論怎麽來回撥動開關,都毫無反應。

“難道停電了?”

有人拿出自己的手機,用手電筒的光照著。

“看起來應該是。”

丁一銳拉開窗簾看看,發現對面的教學樓也是漆黑一片。

恰好在關鍵時候掉鏈子,想到後面的情節,有人發出無比失望的嘆息。

丁一銳借助手電筒的光亮,在講臺底下的抽屜裏肆意翻找起來,看到了什麽,他興奮出聲:“還好這裏有蠟燭,我們點蠟燭照明吧!”

抽屜裏的蠟燭,還是上次許文言給班裏同學過集體生日的時候剩下來的,足足有一大包。

但畢竟是插在蛋糕上的小蠟燭,光亮有限,只能說聊勝於無了。

“誰有打火機?”

他將一根根蠟燭分別卡在黑板下面的凹槽裏,保持著一定的間距後,這才意識到一個重要的問題。

聽到丁一銳的詢問,下面無人回應。

打火機也是一級違禁品,誰敢私藏。

半晌後,楊樂忽然安靜地走上講臺,將口袋裏的東西放在桌上,很快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赫然是一個打火機。

丁一銳趕緊伸手擋住它,生怕會被教室後面的高清攝像頭拍到。

再擡頭看向楊樂時,他臉上的表情就多幾分了然和凜然。

好哥們,我一定替你保守秘密。

一根根彩色的小蠟燭被點燃了,教室裏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火光,燭火搖曳下,看起來頗有幾分溫馨。

或許是因為在學校裏,這樣的情景並不多見,有人拿起手機拍照。

有人忽然開口:“好適合許願啊。”

冷不丁的話惹得大家先是哄笑,而後真就嘻嘻哈哈地開始許起願來。

應琮也鬼使神差地閉上了眼睛,雙手交握放在前胸:

希望媽媽能夠健康幸福,自己高考順利。

周圍的人都間或閉起雙眼,盛逸先閉眼後又偷偷睜開眼睛,看了幾眼應琮後,這才認真地閉眼,虔誠許願。

再睜開眼睛時,發現應琮正趴在桌子上專註地盯著他看,長而卷翹的睫毛忽閃,兩個人的距離湊得很近。

盛逸渾身一震,顯然被嚇得不輕。

他做錯啥了?

“你許了什麽願?需要這麽久?”

應琮瞇起眼睛,警惕道,怎麽一副心虛的樣子。

“關你什麽事?”

盛逸難得有骨氣反駁她。

“我剛剛看你的嘴型,好像在說什麽笨蛋之類的。”

應琮又湊近了一些,"笨蛋罵誰?”

“笨蛋罵你。”盛逸下意識地接道。

“我就知道,”應琮哼哼兩聲,轉過頭去看窗外的夜色,“你準沒憋什麽好屁。”

“你變了,”盛逸道,“你的嘴裏怎麽能說出來如此粗俗的話。”

應琮充耳不聞。

盛逸看著她裝傻的樣子,又匿笑起來。

他許的心願也沒什麽,只是希望眼前的笨蛋,許下的一切願望都可以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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