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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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早上,太陽升起得早,已經初具炎熱。

現在早讀還沒開始,自然沒到開空調的時間點,於是應琮一來教室就把自己旁邊的窗戶推開,打算通通風,透透氣。

她坐在位置上,慢悠悠地將書包裏的東西拿出來,依稀有清風吹拂,樹葉沙沙作響。

“快,同桌讓讓!”

又是熟悉的橫沖直撞的腳步聲。

應琮頭也不擡,從座位起身給來人讓路。

一段時間的相處下來,她覺得這個同桌人也不壞,倒是相處出兩分默契。

“謝了啊。”

盛逸靈活地鉆進自己的位置,擡頭一看黑板頂端掛著的電子鐘,臉色一變。

“糟糕糟糕!沒時間了。”

他嘴裏念叨著,手忙腳亂地把包裏的東西都倒出來,在桌面上盡數鋪開。

“同桌,”盛逸敲了敲應琮的桌面,叮囑道,“我的作業都在這裏了,你交的時候也順便幫幫我。”

“你要去哪?”應琮偏頭看向他。

距離早讀開始只有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能有什麽急事?

“我等會兒去走廊外面吃個早餐。”

“哦,教室裏不能吃嗎?”

此時教室裏吃早餐的人也不少。

吃面包的吃面包,喝牛奶的喝牛奶。

還有人靠教室後面的飲水機沖起了速溶咖啡,濃郁的甜香在後排迅速彌散開來、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一大早開窗通風。

“不行,我這個味道太大。”

他把早餐拿出來,馬上又拍了拍應琮的椅背,示意她出去。

塑料泡沫盒子和一大袋褐色醬油,盛逸口味重,還加了辣椒和小菜。

見他急得不行,應琮只好再次起身讓位。

好吧,腸粉的確味道很大,不能在教室裏吃。

捧著自己心愛的雙蛋肉腸,盛逸顧不得周圍住宿生們艷羨的目光,一溜煙地就從後門跑了出去。

應琮剛一坐下,又感受到有人在輕輕敲擊自己的椅背。

她轉身看去,原來是坐在自己後座,交集為零的楊樂同學。

因為班裏的人數恰好是單數,所以只有他是單人單桌。

不知是不是自己先入為主的主觀印象,應琮總覺得對方有些獨來獨往。

甚至還帶了幾分不同尋常的憂郁氣質。

“怎麽了?”應琮看向他。

楊樂遞過去一個粉紅色的玩偶,它看上去像熊又像豬,長得蠢笨可愛。

這樣一個小娃娃,拿在男生的手裏,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應琮下意識地就將其接過,拿在手裏。

“……掉到了地上。”

他道,聲音有些低。

“什麽?”

他的聲音太小,應琮沒聽清楚,便又湊得近了些。

“他想問你,這東西是你掉的嗎?”

剛巧丁一銳從後門踩著點進來,正好從楊樂身後走過,隨口參與進對話,無比自然。

“啊?”應琮擡頭看了一眼丁一銳,又端詳奇怪的豬或熊兩秒,隨即堅定否認道,“這個不是我的。”

想了想,她又補充道:“應該是盛逸的。”

說罷,應琮準備物歸原主,將東西放到他自己的桌上。

“噢,”說話間,丁一銳也看清楚了物品的樣子,恍然大悟道,“那可能是菲菲送的。”

“菲菲?誰?”

她在腦子裏搜尋一圈,他們班似乎沒有這號人物吧?

品味還這麽怪的。

“呃,”丁一銳表情卻突然有些古怪,似乎急於將這個話題敷衍過去,“這個事說來有點覆雜,你就當是他的一個妹妹吧。”

妹妹就妹妹,什麽叫做“當成”是他的一個妹妹?

突然想起一些初中校園流行的奇怪玩意兒,應琮心裏湧起一陣惡寒……

難不成都高中生了,沒想到盛逸還在玩“哥哥妹妹”那一套?

虧她這幾天,還覺得同桌人還不錯。

“盛逸和她關系很好嗎?”

應琮難得八卦,便不由自主地打探兩句。

“那當然啊,菲菲還挺黏他的。”

熱心的丁一銳有問必答,說出口才反應過來不對。

按道理這是盛逸的私事,他是不是不應該亂說啊?

“哎呀,到點要早讀了,我該回位了。”

他忽然像劇場人物一樣自言自語,在應琮看來多少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

應琮剛要叫住他,結果話還沒說完,丁一銳人就已經溜到自己的座位上了。

粘人的妹妹?

應琮瞥了眼站在走廊吃早餐的盛逸。

即使僅僅只有五分鐘的時間吃腸粉,他還有空和路過的男同學女同學打招呼,看起來人緣的確挺好的。

她的視線又落到桌面上的粉紅玩偶,雖然毛茸茸,卻沒沾染上什麽汙漬,一看就是被好好保管的禮物。

應琮不由得輕輕向下扯了扯嘴角。

雖然自己在高一的時候從來沒聽過這個盛逸,但是似乎看起來還挺……花心的。

有了“妹妹”還和其他女生往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養魚高手?

她的心裏莫名閃過某只著名的綠色青蛙,以及那著名的五字真言。

**,惡俗啊!

“盛逸,你怎麽還沒進班早讀?”

後門傳來班主任的聲音。

“現在就進。”

吃完早餐的盛逸嘿嘿一笑,將手上拿著的塑料袋紮好,丟到走廊上的垃圾桶中。

趁著許文言還沒有開始發火,他快步往裏走去。

應琮貌似專註地看著自己的英語書,只當沒發現有人靠近。

“同桌同桌,芝麻開門。”

盛逸拍拍她的椅背,嘴上小聲道。

然而應琮並沒有起身,只是往前移了移椅子,勉強給他騰出來一個空隙。

擠一擠倒是可以過,就是他不喜歡這種逼仄的感覺。

盛逸還是略有些自己的體面堅持的。

不過,怎麽回事?

明顯感受到對方態度和剛才相比好像突然又變冷淡了,盛逸不明所以地看看她。

“別的班都已經開始早讀了,怎麽我們班還有這麽多人不在狀態?”

許文言站在後門處,話裏意有所指,還帶了一種山雨欲來的嚴肅。

課代表和英語老師都已經站在講臺上了,盛逸也不好意思繼續杵在過道處當雕塑。

他轉向應琮身後坐著的楊樂,自來熟地打著招呼。

“楊樂,能不能把你的桌子稍微往後挪挪?”盛逸伸手示意道。

楊樂沒說什麽,將自己的桌椅都往後挪了挪。

現在前後騰出來的位置,剛好夠盛逸不用擠也能進去。

好不容易坐下來,盛逸瞥了一眼自己的旁邊。

應琮單手托著臉,正翻看著英語書,看不出心情好壞。

盛逸轉了轉手上的筆,清了清嗓子,決定試探一下。

“那個……同桌,有沒有紙巾?借我一張擦個嘴。”

應琮翻書的手一頓,似乎停了一秒,才把抽屜裏的抽紙放在桌上,沒有看他,也不說話。

完了,看來是真的心情不好。

就這麽短短一會兒時間,誰又惹到他同桌了?

盛逸抽了一張紙巾擦嘴,鼻尖聞到應琮的紙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明明毫不相幹,卻讓他莫名想到上次不小心聞到的,來自應琮頭發的那股香味。

同桌還真是精致生活。

罷了,俗話說女人心海底針,應琮作為普通女人中的大小姐,心思估計比馬裏亞納海溝還要深沈,完全稱得上是天威難測了。

他把抽紙又恭恭敬敬放回應琮桌上,說:“謝謝同桌,你人真好。”

盛逸決定效仿平時他爸對他媽那樣,將應琮當成王母娘娘供起來,凡事不可觸其逆鱗,如此同桌關系方得長久。

就是平時他進出不能完全靠同桌心情吧?

盛逸又轉身,看了看擺在自己背後那套空桌椅,心裏有了個想法。

“你有在讀書嗎?”

盛逸還在思考,發現英語課代表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自己面前,正盯著自己。

“不好意思,現在就讀。”

他低頭去抽屜中拿英語書,面上勤勤懇懇。

課代表是嚴格的英語老師的嚴選大弟子,非要看著盛逸開始讀不可。

盛逸只能偷偷去瞄應琮書上的頁目,翻到準確的一頁後,才讓對方放心離去。

他還沒來得及舒一口氣,卻看到應琮似乎往自己桌上瞟了一眼。

盛逸隨她目光看去,下一秒趕緊將自己桌上粉得亮眼的玩偶塞進書包裏。

也不知道這玩意又是什麽時候跑出來的,他不記得自己有裝來學校啊!

看他如此自然地將玩偶收起來,應琮像是印證了心中猜測一般,輕輕彎起唇角。

果然。

之前盛逸莫名其妙地要幫她們兩個,想來也是平時習慣了吧。

她對這種男生,並沒有任何做朋友的意願。

*

“許老師。”

許文言剛在走班教室上完第一節課,還沒回到辦公室,就被盛逸在走廊上叫住了。

“有事說事。”許文言直接道,從他旁邊走過,推門進入辦公室。

她上午的行程已經足足排滿了,等下再上一節課後,自己還要去參加課題組的會議,可沒有時間和對方閑聊。

“我想說的是,我後面那個桌椅,不是沒人坐嗎?”盛逸緊跟其後,提建議道,“能不能把它們搬到教室的角落裏放著?”

這樣一來,自己就可以直接從後面進到座位裏。

“放在你後面和放在角落裏有什麽區別?”許文言反問道。

“老師你這話說的,”盛逸擺擺手,一副為班級著想的模樣。

“咱們班不是經常會有一些多出來的書和本子嗎?全部摞在講臺上不美觀,要是放在那張桌子上,不是顯得整整齊齊?”

許文言在心裏想了想,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那你去搬走吧,”說完,她不忘叮囑道,“搬的時候小心點。”

“得嘞!”盛逸轉身就要走。

“等等!”許文言又叫住他。

“怎麽了老師?”

“一個好消息。”許文言將放在自己辦公桌上的證書和其他資料遞過去,“剛剛送到的。”

“恭喜你啊,省賽拿了銀獎。可以好好準備國賽了。”

她註視著盛逸,笑得真切。

雖然他平時不著調,但關鍵時候還是很靠得住的。

自己果然還是有一雙辨識千裏馬的慧眼。

學校一共派了五名地理出色的學生參賽,唯獨盛逸拿到了晉級國賽的資格。

許文言全然忘記了自己早上被對方氣到的時刻,滿心滿眼都是對愛徒的讚賞。

原來是自己之前參加的地理競賽結果出了。

盛逸摸了摸證書上的章,仿佛能感受到剛印上去的溫度一般。

正常發揮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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