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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嚴禦,我會忘記你,愛上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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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嚴禦,我會忘記你,愛上別人

容父說的話赤裸裸的,絲毫不留情,也不管嚴禦好歹也是一位身份好貴的人,火氣上來了就劈頭蓋臉地噴了一通。

用掃把把人掃地出門了以後,他還沒忘了冷冷地掃了一眼嚴禦:“真晦氣。”

說完這句話他就轉身,往醫院裏走,剩下嚴禦跟謝離兩個人待在醫院外面,任由晚風呼呼地吹著。

如今已經是深夜了,氣溫降低了不少,風也有些大,兩人就這樣站在醫院外邊,難免會有些冷,特別是謝離那還沒有恢覆過來的虛弱身體,微微哆嗦了一下。

而相比於旁邊還覺得冷的謝離,嚴禦卻沒有任何感覺,他仿佛已經麻木似的,整個人都如同一塊木頭一樣,僵硬地立在那裏,雙眼微紅。

他知道自己以前做過的混帳事情太多了,也明白他對不起沈燼,可此時被人這樣赤裸裸地揭開時,還是讓他羞愧難當,又自責又害怕又是難過,又是後悔。

許許多多的覆雜情緒從心底湧現,混亂地交纏在一起,不斷地折磨著他,讓他覺得十分疲憊,心口也疼得像要裂開一樣。

他很想沖過去乞求容家人的原諒,可面對他們這樣的態度,他卻覺得全身都使不上力氣了,只能僵硬地待在原地,看著他走遠。

謝離瞅著容父已經走回了醫院裏,再悄悄地觀看嚴禦的反應,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阿禦……”

他的聲音並不算小了,可嚴禦卻好像沒有聽到一樣,並沒有做出回應,雙眼依舊是紅的,木訥地看著醫院裏。

“嘖,”謝離默默地在心裏磨牙,有些不耐煩了,有些嘲諷地想,“都這樣了,也不知道他還在倔強什麽,沈燼有什麽好的?如今正半死不活地躺在醫院裏,醒來以後說不定還有什麽後遺癥呢!”

這麽一想謝離心裏就痛快多了,讓他得到了一點安慰了,畢竟對於沈燼突然跟容家人搭上關系,似乎有了個靠山這一點讓他深深地感覺到了嫉妒。

但是上天是公平的,這不,竟然給了沈燼一場半死不活的意外,醒來以後都不知道能不能保持正常。

簡直是……太妙了!

並且嚴禦還跟容家人關系鬧僵成這樣,估計跟沈燼也好不到哪裏去。

謝離控制不住自己嘴角,知道眼下自己不應該笑出聲,於是十分克制地把嘴角的笑意給壓制下去,換成一臉擔憂地看著嚴禦:“阿禦,你說說話好不好?”

見嚴禦依舊呆若木雞沒有任何反應了以後,謝離膽子就更大了一點,忍不住得寸進尺地想要貼上去,輕輕地拉住他的手臂,搖晃了一下:“你這樣……我實在是不放心……”

隨著他這麽一搖,嚴禦勉強地回過神,看了他一眼,以往那雙流光溢彩好看的桃花眼此時卻黑沈沈的,好像沒有光,也有些渙散。

“……放手。”嚴禦掃了他一眼便沒勁地收回了自己的視線,仿佛不願意多看他一眼似的,將自己被他拽的手臂輕輕拉回。

“阿禦……”謝離又在旁邊輕輕叫喚了一聲,特意地放低了自己的聲音,顯得無比溫柔,軟聲軟氣地說,“我知道你現在難受,可是如今已經很晚了,你先找個地方休息行不行?”

嚴禦站在漆黑的夜色下,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淒涼,冷風將他的頭發吹得一團亂,看起來格外的狼狽,雙眼的紅絲還沒有褪去,他難過地小聲說:“……他是不是……真的不會原諒我了……”

正打算裝模作樣勸一勸嚴禦的謝離突然一楞,一時沒有反應他在說什麽,脫口而出地問他:“誰啊?”

“沈燼……”嚴禦雙眼有些渙散地看著前方迷離的夜色,思緒也開始紛飛,過往的許多畫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裏浮現,如同一座山一樣壓在他心口,都快喘不過氣了,他艱難地問,“……如果他不原諒我了,我該怎麽辦……”

這個問題浮現的瞬間,嚴禦覺得全身都變得有些冷了,微微哆嗦了一下,他再次感到了害怕。

似乎以前傷害沈燼的時候,想都不用想,隨著他自己的脾氣,隨手就來,而如今想要去彌補自己以前的過錯,想要做點什麽時,卻開始手足無措,反而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謝離:“……”

原諒你麻痹!

搞了半天,他腦海裏竟然還都傻傻地在想著那躺在病床是死是活的人身上,即便被容家人這樣拿掃把轟出來了,竟然還在想!

賤不賤!賤不賤!賤不賤!

活該啊!

謝離自己在心裏劈裏啪啦地罵了一頓後,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都輕松爽了不少,再看一眼嚴禦,火上澆油說:“沈燼應該會很難忘記過去的事情吧……加上容夫人他們對你印象也不好……”

他其實就想讓嚴禦知難而退,別在這樣了,他自己看著都不舒服了,更何況是別人呢?

畢竟要知道以前沈燼在他身邊時,他並不在意,甚至腳踏兩條船也覺得理所當然,如今啊才開始有一丁點醒悟,有特麽的用處,活該。

早幹嘛去了?

雖然謝離對於沈燼這個人十分厭惡,見不得他好,恨不得他去死,但是對於嚴禦這種做法也是十分看不起,甚至還覺得惡心,有點惺惺作態的感覺,一點也不真實。

畢竟如果心裏真的有一個人的話,不是把對方放在心尖上,時時刻刻都在為對方著想麽?可是嚴禦沒有,他只在意他的想法,只要沈燼不遵從他的想法去做事,他就會發火。

“我該怎麽辦……”嚴禦心裏有些發涼,微微擡起頭,有些走投無路似的看向旁邊的謝離,聲音依舊是沙啞的,“我該怎麽做他才會原諒我……”

“這個……”謝離嘴角微微抽搐,勉強地笑了一下,有些擔憂地說,“阿禦,你先不要著急,身體要緊……總會有辦法的,等沈燼醒來就好了啊……說不定他並不在意呢……”

可以的話謝離倒是希望沈燼不要醒過來了,亦或者可以像植物人一樣,躺上個一輩子也是挺好的,畢竟少了世間種種磨難,說不定對他而言最好不過。

嚴禦聽到謝離說“說不定沈燼不會介意”時,心裏微微一涼,嘴角掀起一抹苦笑,怎麽可能會不在意呢?

當初沈燼對他的態度,嚴禦又不是不知道,如今還害他出車禍躺在醫院裏,都這樣了怎麽會不在意?

沈燼說不定都恨死他了……

嚴禦眼前一黑,身體都搖晃了一下,差點跌倒,被旁邊的謝離趕緊扶住,似乎是有點焦慮地問:“阿禦,你怎麽了?還是先休息吧!”

“放手,我不想走……我再去看看他……”嚴禦推開了謝離的攙扶,只要一想到沈燼可能不會原諒他了,更是恨死他了以後,他就更害怕了,害怕自己離開以後,真的不可以再見到他了。

晚風吹得他的衣服獵獵作響,最近沒有好好休息的他模樣狼狽,踉踉蹌蹌地往前走,好像隨時都會倒下去一樣,背影顯得狼狽又落寞。

謝離皺了皺眉,在身後盯著他的背影看,心裏很不是滋味,抿了抿幹燥的嘴唇:“阿禦……”

事到如今,這又是何必呢?如今又是一副可憐楚楚的模樣,又是想裝給誰看呢?

謝離忍不住在心裏冷言嘲諷了幾句,嘲諷完了以後,還是跟了上去,試圖要扶他一下,可還是被嚴禦給甩開了。

謝離心裏有些不滿,不過還是沒有表現出來,輕輕嘆了一口氣說:“你用不著這樣啊,就算你現在過去,也見不到他……”

“……我不放心,”嚴禦抿了抿嘴唇,喉嚨滾動,踉蹌地往前走,自嘲地笑了笑,“我怕他醒了以後就……更加……不想見我了……”

所以得趁著他還沒有醒過來的時候,多過去看看他,看一眼是一眼……

至於怎麽讓沈燼原諒他的事,再慢慢想辦法……

他搖搖晃晃地往前走了幾步,突然覺得有些眼花繚亂起來了,腳步也失去重力地踉蹌了幾步,不等他反應過來時,他兩眼一黑,直接往冰涼的地板倒了過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令謝離倏地楞住,被嚇了一跳,看著他暈倒在冰涼的地板上,微微抽了一口冷氣:“阿禦!”

此時的嚴禦並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他只覺得頭輕腳重,整個人昏沈沈的,就這樣睡了過去。

嚴禦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隱約地做了一個夢,原本還漆黑的視覺漸漸明朗了起來,在前方有陽光的地方,他看到了沈燼。

這個沈燼有些陌生,似乎並不是他所認識的那一個,顯得有些孤高冷淡,本身的氣息似乎也有點陰森……

沈燼看到他了,淡淡地掃了看了他一眼,帶著陰冷的恨意,嘴角掀起了一抹嘲諷的笑容。

嚴禦心裏微微發涼,艱難地邁出步伐,想要走到他身邊,聲音沙啞地叫了一聲:“沈燼……你原諒我好不好,這一次,我一定會好好彌補你的,絕不會再……”

沈燼笑了笑,打斷了他的話:“彌補我什麽?我已經不需要你了。”

“我……”嚴禦雙眼更紅了,有些無措地看著他,好像被人丟棄一樣的茫然無措,聲音幹啞,“我知道你還在生氣……我也知道我以前做了太多對不起你的事情了,深深傷害了你,我知道錯了,我……”

沈燼嗤笑了一聲,好笑地看著他:“你知道錯了?知道錯了有什麽用?那些傷我照樣受過了,經過一次次的絕與崩潰,流過的血,躺在手術室生死一線間一次又一次……這些從來都不是虛假的。”

他的這些話就像一把刀,狠狠地捅進嚴禦的心口,鮮血淋漓,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雙眼也開始濕潤,聲音帶上了一些哽咽:“對不起對不起……沈燼,我……”

這個夢境裏的沈燼是那樣的詭異與殘忍,他笑得開懷,充滿了諷刺:“你這個樣子真難看,擺給誰看呢?我又不會動容,也不會同情亦或者心疼你,反而會讓我覺得很暢快,所以你何必再惺惺作態呢?”

“……不是,不是!我沒有!我只是,只是……”嚴禦紅著雙眼狠狠搖頭,著急得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他想要像沈燼證明自己知道錯了,是真的有想要好好對他好。

可沈燼卻不會再相信他了,更不會再領他的情了……

“只是什麽?”沈燼笑了,那笑容對於嚴禦而言,特別陌生,卻也深深地刺痛了他的雙眼,讓他害怕又無措。

即便如此,嚴禦還是不管不顧地沖了過去,著急地抓住沈燼的雙手,猩紅的眼睛慌亂又無措,帶著一些哽咽乞求著:“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只要你肯給我一個機會,這次我一定會做好的,我保證……”

說著說著,嚴禦眼眶裏的眼淚就控制不住直接流了出來,看起來十分可憐又狼狽,一點也沒有平時那高高在上的模樣。

可惜即便如此,沈燼卻還是像鐵了心一樣無動於衷,眼睛都不眨一下,反而像是不知道自己都還沒哭,他有什麽資格先流淚了。

雖然這話沒有從他口中說出來,但是嚴禦卻還是可以從他那半帶嘲諷的眼神裏讀出了這個意思,赤裸裸的,沒有任何掩飾,好像一點也不怕讓他知道,也不怕他難過難堪……

一時間,嚴禦心口疼得有些麻木了。

以前的沈燼對他明明那麽溫柔,還總喜歡笑,他還記得,那個時候沈燼經常為他做早餐,味道都是不一樣的,特別美味,每次他都很開心……

可如今,那些溫馨美好的畫面卻恍如隔世,好像從來就不存在過,再也沒法回到那個時候。

而毀了這一切的人,不是沈燼,而是他自己……

“沈燼……”嚴禦喉嚨有些發麻,叫出來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他想要拼命忍住,可越是難受得快要承受不住了,哽咽著說,“我對不起你……”

沈燼那毫無波瀾的雙眼這個這個時候微微波動了一會,轉瞬即逝,他斂去了臉上嘲諷的笑意,變得有些淡然起來,像是已經無所謂了,緩緩地開口:“嚴禦,我會忘記你,愛上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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