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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沈燼,你別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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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沈燼,你別跑!

白郁靳拿著手機發了一會呆,以為自己聽錯了。半晌都沒有回過神,知道話筒裏傳來一陣打嗝的聲音時,他才蹙了蹙眉道:“你喝醉了。”

即便他跟嚴禦只是在工作上認識,算不上什麽朋友,更沒有多麽熟悉,但是對於這個人那從骨子裏的驕傲他卻是知道的。

因此,如今他喝得爛醉,不顧形象地打電話過來說想沈燼了,想要見他,這讓白郁靳覺得不太真實。

“喝醉了就好好休息,大半夜也別特意打電話過來擾人清夢了。”白郁靳語氣平靜地說著,“等你清醒時,也許又會改變主意了。”

醉醺醺的時候他也許會分不清什麽,有些話也是張嘴就能夠清晰地吐出來,可等到清醒時卻又不一樣了。他還是比較了解嚴禦這個人的,因此也不願多說什麽。

嚴禦斬釘截鐵地道:“不許掛斷!”

白郁靳隨著他,暫時沒有掛斷,而後便是聽到他一陣質問:“你憑什麽帶走他?啊?我同意了嗎!你當你是他的誰啊?啊?他自己跟你走的麽!憑什麽!”

“你真的喝醉了,如果你有什麽想要問的問題,等你白天清醒之後再給我打電話吧。”白郁靳道,“如今你這種情況,跟你說了也是廢話,沒有任何用處,就這樣吧。”

嚴禦有些氣急敗壞道:“住手!誰允許你掛斷了!”

“那你還想怎樣?”白郁靳知道自己不應該跟一個喝醉的人計較那麽多,可他本身就跟嚴禦合不來,存在很多不悅,因此也就不想大半夜陪著一個發酒瘋的人閑扯。

嚴禦接著發酒瘋道:“讓沈燼接電話!對,沒錯,就是讓他接電話,自從他清醒後,一句話也沒有跟我說,也沒有跟我見一面就不見了,哈哈,我才不相信呢!”

清醒的時候他不會讓他去想那麽多,因為他的驕傲不允許,畢竟他是什麽身份呢?那麽多人都想要擠破頭地想要靠近他,可是沈燼為什麽要遠離他?

難道是因為他對他不好麽?

這個問題使嚴禦一怔,楞了楞,歪著腦袋盯著頭頂上那些覆古的臺燈,小聲咕噥了一句:“不應該啊……”

他記得剛跟沈燼在一起的時候,明明對他很好的啊,也不兇他,還給他錢的……

可誰讓沈燼說話不算數的,既然都跟他有了交易的關系,為什麽還要去招惹白郁靳……

想起這件事,他心裏又隱約地泛起了一些怒火,對白郁靳的不滿嫉妒,以及對於沈燼竟然不守信用不知道潔身自愛而隱約憤怒。

於是他一改剛剛那醉醺醺含糊不清的說話方式,仿佛瞬間變得清醒似的,理直氣壯地叫道:“讓沈燼接電話!現在!我有話要問他!馬上!沒有拒絕的餘地!”

白郁靳非常不喜歡他這種語氣,當即便笑了笑,淡淡地開口道:“為什麽呢?”

“為什麽?”嚴禦嗤笑了一聲,將一瓶還沒有喝完的酒灌了幾口,瞇了瞇眼睛,大聲地告訴他,“因為我是他的金主!我包養了他!”

此時嚴禦才恍惚地想起來他跟沈燼還有這一層關系,雖然沒有黑紙白字立契約,但是當初沈燼就是答應他了,如今兩個人所謂的交易也還沒有到時間,所以沈燼憑什麽說不想見他就可以不見的?

他不允許!至少得經過他同意才可以!

這幾天來憋在心裏的郁結找不到突破點,如今他卻找到了一個新的突破點了。他不需要去在乎沈燼是否想見他這個問題,那不重要,只要他想見沈燼就可以了!

交易的內容,說好的隨時隨到!現在也依舊管用!

白郁靳好脾氣的沒有掛斷電話,不過卻是不悅地擰緊了眉頭,平靜地開口:“你到底在瞎說什麽?”

“你沒有聽錯!”嚴禦也不知自己怎麽的,就非常想要氣白郁靳,更想讓他吃癟愁著一張臉,因此冷笑了一聲,“當初我跟沈燼有交易!是我包養了他的,憑什麽現在說不想見我就可以不見的?我告訴你們!做夢吧!”

這幾天只能憋在心裏悶著的火氣終於找到理由發作了,嚴禦自然不肯放過這個機會,同時更是沒忘了要羞辱一下白郁靳:“他現在把他帶走,帶的是我的人!我睡過的人,你也不……”

他話還沒說完,不過白郁靳已經領會過他狗嘴吐不出象牙,因此也沒有等他說完時,就平靜地截斷了他的話:“還有你想多了,我們不是那種關系。”

嚴禦不以為意地嗤笑了一聲,繼續灌了幾口酒,打了一個酒嗝,冷聲嘲諷道:“那你們又是哪種關系?不需要錢的關系麽?”

白郁靳:“……”

簡直氣得想要往他腦袋上狠狠砸下一拳,讓他腦袋清醒一點,拋去金錢與利益外,其實還可以有很多其他的關系。

“白郁靳,我不想聽你胡扯那麽多,我就再說一遍,讓沈燼接電話!你說的話都不算!我就要聽他說!”嚴禦不耐煩地使喚道,“快點!”

白郁靳眉頭擰緊,淡聲道:“他已經睡了,你發酒瘋可以選擇找其他人。”

“睡了?睡了麽……”嚴禦蹙了蹙眉,朦朧的眼睛盯著那覆古的臺燈發呆,一時不理解他的意思,而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哦,睡了啊,那行吧,那你就哄他睡覺吧……”

白郁靳:“……”

他知道這人是真的醉得不輕了。

在讓即將要掛斷時,嚴禦那呆滯的大腦瞬間反應過來什麽,瞬間瞪大了眼睛,急忙嚷嚷叫道:“不對!等等等!讓我把話說完!你不準靠近沈燼!不準!不準!聽到沒有!”

“我還真的是後悔了,”白郁靳伸手捏了捏眉心,吐了一口氣,有些疲憊地道,“早知道嚴總喝醉發酒瘋會是這樣的,一開始我就應該好好錄音,好讓白天你清醒時,自己感受一下。”

嚴禦冷笑了一聲,不耐煩地吼道:“放你的屁!總之我不允許你靠近沈燼!離他遠點!聽到沒有!你要是敢不聽,我就!我就!我就——”

“我就我就”了半天,莫名其妙地就結巴了,有些想不明白下一句該怎麽接了,只能打了一個酒嗝,恍惚地想起以前自己對沈燼時管用的話。

於是,他便嘿嘿地笑道:“不然我就親你!”

白郁靳:“……???”

“哦不對不對,”嚴禦晃了晃腦袋,覺得這句話似乎不應該對白郁靳說,並不合適,莫名又有點失落地嘀咕一聲,“你不是沈燼……”

白郁靳無奈地搖搖頭,問道:“你大半夜喝得爛醉發酒瘋,謝少爺不管管?”

嚴禦“嗝”了一聲:“我為什麽要讓他管我?”

“……”白郁靳無言以對,也不是很懂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二三事,不過對於嚴總癡情於謝家小少爺這一點倒是有所耳聞,如今兩人更是住在了一起,他還當這是已經心意相通了。

因此,對於有了另一個人卻還要招惹沈燼的他,讓白郁靳很是不喜歡。他覺得既然喜歡了一個人,那就對對方好,不應該朝三暮四,拈花惹草的。

畢竟,他也許只是習慣性地玩一玩,從花叢中走過,並不認真,可卻還是會有一些傻子當了真,從而受了傷。

雖然白郁靳並沒有想要打聽別人家事的特殊愛號,可此時也是有點好奇,忍不住出聲問了句:“你們不是已經在一起了麽?”

“誰?沈燼嗎?”嚴禦醉醺醺地笑了起來,“知道就趕緊讓他接電話!快點!別耽誤時間了!啰哩啰嗦的,怎麽那麽多廢話!”

白郁靳吸了一口氣:“說不通,真掛了。”

嚴禦楞了楞,盯著已經息屏的手機發了一會呆,放進耳朵旁邊聽了聽,並沒有什麽聲音,就連他所在的房內也一片靜謐。

半晌才反應過來怎麽回事的嚴禦瞬間怒了,拿起一個空酒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怒氣騰騰地罵道:“王八蛋!竟敢掛我電話!”

他砸酒瓶的聲音實在是過於響亮,把外面的謝離也給驚到了,有點莫名其妙過後,趕緊趕過來,在門外輕輕敲了敲門:“阿……禦,你、你怎麽了啊?沒事吧?”

聽到他的聲音讓嚴禦心裏莫名有些不悅,接著拿過一個空酒瓶砸在地上,“啪”的一聲碎裂,而後怒道:“沒事!不用管我!”

即便他這麽說,可謝離也沒法真的不管他,只能慢慢地推開書房的門,小心翼翼地道:“阿禦,你喝多了,先冷靜一下吧……”

當他看到嚴禦呵得爛醉,沒有絲毫形象地躺在地上,周邊都是喝完的空酒瓶時,整個人有些嚇到了,眨了眨眼睛,有些木然:“你這是……”

嚴禦並沒有理會他,剛剛砸裂的啤酒瓶有玻璃碎片紮進了他的掌心裏,瞬間傳來一陣刺痛,令他蹙了蹙眉,不爽地道:“我不需要冷靜,你給我出去!”

他有些納悶地想,進來的又不是沈燼……而現在他並不想見到謝離……

對了,沈燼為什麽不來呢?不對不對……他為什麽就不願意見自己了?

謝離看到他掌心裏那鮮紅的血液時,瞬間楞了一下,有些擔心地跑到了他的身邊,想要將他扶起來:“阿禦,你流血了!”

“血……流血了麽……”嚴禦任由謝離把他扶起來,目光輕飄飄地落到自己掌心裏的傷口上,瞇了瞇眼睛,不知為什麽突然覺得有些熟悉,而後恍惚地道,“對了,想起來了……血……”

嚴禦恍恍惚惚地笑了起來,只是笑容有些悲傷,腦袋輕輕地往一旁垂落,眼睛也垂了一下,暗自低語:“沈燼受傷了……倒在血泊裏,流了很多血,他很痛苦很痛苦……一定很疼的,可我那時都沒陪在他的身邊……”

非但沒有陪在他的身邊,反而在他生命關頭時,他卻在守著謝離,都沒去看他一眼……

如果那個時候沈燼真的發生了什麽意外,那他是不是連他最後一眼都見不到了……

嚴禦那喝醉後朦朧的桃花眼在這一瞬間,黯淡無光,黑沈沈的,仿佛看不到底,蔓延著一股悲傷,動了動蒼白的嘴唇:“現在想陪……可以麽……不可以了吧……他生氣了,都不想見我了……”

“你……你說誰?”謝離很少見到嚴禦會不顧形象喝得這般爛醉,更是念念叨叨地說著奇怪的話語,有些莫名其妙。

而此時嚴禦也無暇顧及其他,只是沈著眼睛盯著地板,唇角揚起一抹悲涼的笑意,有些自嘲,最終直接睡了過去。

等到他睡著後,謝離忍不住在心裏抱怨了一兩聲,也拖不起這麽一個醉倒在地上的大活人回到他的房間,幹脆就把他拉上旁邊的沙發,打算讓他在沙發上睡一覺算了。

“行了,你先好好睡在這吧。”謝離呼了一口氣,有的時候一些簡單的體力活也會讓他覺得疲憊,正打算回房休息時,嚴禦卻從身後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謝離有些莫名其妙地回過頭,只見他閉著雙眸,散發著濃重的酒氣,模樣有些狼狽,動了動嘴:“別走……”

“什麽?”謝離心想別走難不成自己還要在書房裏睡一夜麽,這裏又沒柔軟的床,只有沙發,他可不願意讓自己受罪。

畢竟他覺得自己生來可能就是為了享受的命運,享受著他人對他的好、他人的追捧、他人的細心關照……而沈燼呢,他大概就是為別人服務的命運。

這就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差距。

“陪我……別走……”嚴禦輕輕地抓住那只手,捏了一下,醉醺醺地道,“沈燼……”

謝離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溫度在一瞬間降低到了冰點,而後狠狠地咬了咬牙,直接把手收了回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書房裏。

走出門的時候,還氣急敗壞地將門給甩上,發出“砰”的一道巨響。

“也不知輕一點,疼……”倒躺在沙發上的嚴禦伸手胡亂抓了抓,什麽也沒抓到,被甩開的手還有些疼,於是又傻傻地笑了起來,知道那個人不是沈燼。

因為他認識的沈燼最溫柔了,也不喜歡生氣,對他很好,如果他這麽說了,沈燼一定就會很聽話地陪在他的身邊了……

如此一想,他好像又更加難過了。

白天時,嚴禦睡到了中午才醒來,只覺得腦袋無比沈重,還很混亂。

當看到自己周邊那些破碎的空酒瓶時,楞了一下,已經忘記了昨晚自己是怎樣發酒瘋的,只記得大概喝了不少酒,還叫了很多次沈燼的名字……

“真窩囊。”嚴禦嗤笑了一聲,又看了一眼自己那被玻璃碎片傷到的手,唇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充滿了諷刺。

之後他讓傭人進來打掃,把那些玻璃碎片跟空酒瓶全都清掃幹凈,當做什麽事情也沒發生過,如同往常一樣洗漱打扮,下樓吃飯,然後上班。

想要把沈燼的事情拋到一邊去,不去想,想當做什麽也沒發生過,就仿佛這個人不曾在自己的世界裏出現過。

然而越是這樣特意地讓他選擇遺忘,反而記憶就越是清晰。每時每刻都在折磨著他。

等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把車開到了白郁靳的辦公樓下面,大步流星地闖了進入,直接上了樓,打算找他討理。

白郁靳的秘書看著他氣沖沖地闖上來,一副尋仇的模樣,讓她很是不安,又不敢得罪他,只能試圖說理:“嚴總嚴總,你不能這樣!白總辦公室裏還有其他客人,請您稍等一下!”

“別攔我!讓你們白總趕緊滾出來見我!”嚴禦不耐煩地甩掉她的手,覺得自己忍受了幾天的罪也該結束了,不管沈燼是否想不想見他都沒關系,想這樣一聲不吭就消失不見,做夢吧!

“這……這……”秘書有些頭疼,只能試著再次攔在他的面前,認真勸說道,“白總現在正忙著麽!你不能這樣!辦公室裏有客戶,還是重要的客戶!”

嚴禦兩手插兜,向來自大狂妄慣了,也就不當一回事,冷聲笑道:“我不管他在見什麽大客戶,總之他得先把我的人給交出來!否則這事沒完了!”

是了,前段時間他不吭聲是因為找不到理由,如今他卻找到了一個理由,作為沈燼交易金主的身份!憑什麽說不見他就可以不見!

即便他這麽想,可想到沈燼可能是真的不想見自己時,心情不是一般的糟糕,卻也反而更讓他想要見到他了,不然他會覺得不安……

秘書愁著一張臉,硬著頭皮道:“你再等等,再等等,有什麽事等會再說!等會再說!等裏面客戶走了你再找他行麽?”

“別擋道,閃一邊去。”嚴禦不耐煩地蹙眉,直接越過她,直徑地往白郁靳的辦公司裏走去,也不管秘書跟在身後叫著,直接一巴掌拍開了辦公室的門,沖裏面吼道,“白郁靳,你給我滾出來!”

他這拍門的聲音跟說話的聲實在過於響亮,令辦公室裏面交談的兩個人都楞了一下,回過頭看向他。

嚴禦也不管那麽多,目光簡單地從白郁靳身上再到他面前那個年輕男孩掃過時,又頓了頓,多看了對方一眼,覺得有些熟悉。

白郁靳青筋暴起,有些怒道:“嚴禦,你發的什麽瘋!”

嚴禦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個年輕人,大步流星地來到白郁靳辦公桌前,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發瘋的人到底是誰!我來找人!把人交出來,誰想來你這裏!”

站在旁邊那年輕漂亮的男孩戴著一副金絲框眼鏡,輕輕推了一下,發出一道清越的笑聲,緩緩地道:“看來我來的似乎不是時候了。”

嚴禦冷眼掃了一下旁邊那年輕的男孩,對方也並沒有因為他這樣不禮貌的行為而有絲毫的不滿,有著與年齡不符合的成熟,反而微微笑道:“幸會了,這不是嚴總麽。你好,初次見面,我叫容瀾。”

本來嚴禦並不打算搭理他的,直到他報上姓名時,微微怔了怔,想到了什麽,不由又往那年輕人身上多看了幾眼。

容瀾?容家的小少爺跑到本城來做什麽?

嚴禦與容家交集不深,畢竟兩戶人家本就離得挺遠,在不同的城市裏,交集自然是少的。不過對於首都城裏三大家族的事也有所耳聞。

聽說容夫人原本是生了兩個兒子的,只可惜大兒子在十歲那年,發生了意外去世了,並且還屬於一種死無全屍,甚至都找不到屍體的死法。

因此這麽多年來,容夫人時常以淚洗面。

而小兒子今年怕是還沒十八歲,一直在國外讀書,很少露臉。

嚴禦從自己那張臭臉上勉強地擠出一抹笑容:“幸會了,沒想到竟然能夠在這裏碰到容少爺。”

容瀾優雅地笑了笑:“你們聊吧,我先走了。”

等到容瀾走出白郁靳的辦公室並且關上門時,嚴禦轉過頭,一把拽住白郁靳的衣領,沈聲道:“沈燼呢?沈燼在哪!我要見他!”

白郁靳狠狠地將他的手拍開:“嚴禦,這裏不是你的地盤,別想在這裏為所欲為,否則我直接叫保安把你轟出去!”

嚴禦松開了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也想不明白自己情緒波動為何這麽大,可就是沒法冷靜下來:“我要見沈燼,你讓他出來見我。”

白郁靳如今一看到他就覺得頭疼,並不想搭理他,也沒有要帶他去見沈燼的意思,兩人爭著爭著,差點就在辦公室裏打起來了,還是秘書急忙出來才讓兩人暫時偃旗息鼓。

嚴禦總算知道白郁靳就是要跟自己對著幹,也不想要讓他見沈燼,於是他幹脆也就不管使用的什麽手段了,直接讓人天天守候在白郁靳辦公樓外,直接跟蹤他,再把地址匯報給了他。

對於這些,沈燼絲毫不知情,每天照樣過著。

一開始的時候,他覺得十分開心,因為有吃有喝的,什麽都不缺,想睡就睡,想醒來就醒來,周邊還有很多好玩的小動物,十分可愛,他沒事的時候,還可以逗一逗,日子過得無憂無慮,十分順心。

可自從那天不小心在破舊的房子裏遇到那個陌生好看的男人後,他心裏就怪怪的,時常會想起他……

他有時候覺得很開心……可有時候不知怎麽的,一個人發呆時,回過神的時候,會有眼淚從眼眶裏掉落,覺得十分難過……

他想過很多次:“我會不會是生病了吧?該不該告訴大白白呢?”

可每次看到大白白時,他又說不出口,只能繼續悶在心裏,因為他覺得大白白對他已經很好很好了,自己不能夠再因為一點點小事就麻煩他,怪不好意思的。

今天,白郁靳帶了沈漣過來看他。

白郁靳告訴他,那是他妹妹,一直以來都跟他生活在一起,是他最親密的人,可對於此時的沈燼來說,卻分不清那麽多,只管盯著她哈哈地笑著。

“嗚嗚嗚……怎麽這樣……”沈漣看著自己的哥哥變成這樣,情緒就沒法控制了,豆大的淚珠不斷地往下掉落,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嗚哇道,“哥,你怎麽能變傻了,嗚嗚嗚……”

看到她哭了沈燼覺得很心疼,本來還想要安慰她一下的,可聽到她後半句話又覺得有些委屈,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解釋道:“我、我沒有變傻啊……”

沈漣不管那麽多,眼淚一抹:“嗚嗚嗚,你還說沒有!你現在就是傻了啊!嗚嗚嗚嗚嗚!太過分了,怎麽可以這樣,嗚嗚嗚!”

“你、你先不要哭了……”沈燼趕緊拿紙給她擦擦眼淚,拍拍她有些紅的臉蛋,生硬地安慰一句,“哭了臉腫起來,就會變醜的……”

沈漣直言不諱地嗚哇道:“你人都變傻了你還管我變醜做什麽!嗚嗚嗚!”

沈燼也不懂她為什麽要哭得那麽傷心難過,又覺得她說話好過分哦,他哪裏變傻了啊?明明就沒有啊,奇怪哦。

沈漣越哭越難過,拍了一下他肩膀,認真地向他保證,哽咽道:“我以後會賺錢養你的!我就是撿破爛也會養你的!要是沒破爛撿了,我就去偷電瓶車養你,嗚嗚嗚嗚嗚!”

沈燼聽得一頭霧水,只能歪著腦袋盯著她嘿嘿地笑著,天真爛漫地點頭道:“好啊!”

他越是這樣沈漣越是難過了,直到被白郁靳送離開時,還一個勁地擦眼淚,同時忍不住嘴欠哽咽了句:“大白白,我哥長得真的好看,你要是不嫌棄他傻了,你就娶了他吧,嗚嗚嗚……”

白郁靳:“……”

白郁靳啞然失笑,半晌才接話道:“不會一直是這樣的,會康覆的,只是需要時間。”

“哦,原來是這樣……”沈漣吸了吸鼻子,松了一口氣,“那太好了,要是一直這樣下去,我哥這輩子就血虧了,都辛辛苦苦了那麽多年,還沒有好好享福過呢。”

白郁靳笑了笑,想起當初在醫院裏輸血測驗時,醫生給出的回覆說兩人沒有血緣關系的事情,不禁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這件事沒人跟沈漣提起過,因此她自然是不知道的。同時讓白郁靳有些狐疑,既然兩個人不是兄妹又會是什麽關系呢?父母分別是誰?為什麽會走散到了一起。

他又想起了那無緣無故偽裝成醫生想要接近沈燼的人,至今沒有查出什麽線索,也不知道對方是出於什麽原因。

“亞特樂城”這四個字又在白郁靳腦海裏一閃而過,令他頓了頓,忍不住笑著向沈漣開口道:“亞特樂城你聽說過麽?有沒有什麽形象?”

沈漣剛哭過,帶著濃重的鼻音,回他道:“我聽說過,之前在網絡上看到的,還挺漂亮的。怎麽了嗎?”

“沒事,”白郁靳笑了笑,又漫不經心地問了句,“你跟你哥小時候就在孤兒院了嗎?”

沈漣搖了搖頭:“不是啊,聽說是扔在路邊,之後被人抱著到孤兒院的,從我們有記憶開始就是孤兒院了,以前的事情也沒什麽印象,太模糊了。”

白郁靳原本也就沒指望能夠詢問出什麽的,但還是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畢竟這本就是關系到兩兄妹的身份,可這兩人偏偏都是屬於一種一問三不知的狀態。

非但如此,他們還很輕易地就接受了自己就是被父母拋棄丟在路邊,然後被人抱著去孤兒院這一點,對於自己所謂的父母也沒有什麽想法,可有可無,都習慣了。

他也不知是該說他們心太大呢,還是該誇他們太會隨遇而安了。

等他們都走了之後,沈燼只能夠一個人發呆,開始給自己找事做,逗逗小鳥,拿著食物餵餵它們,之後又笑呵呵地坐在樹底下繪畫。

“小鳥畫多了,就不好玩了……”沈燼苦惱地蹙眉,盯著自己在白紙上畫出的小鳥,左看右看都挺好看的,可畫多了,也覺得無聊了。

至於一些花花草草他也畫了很多,如今沒有什麽興趣,沈默一陣過後,他想得很開地笑了。露出他的白牙,天真地笑道:“算了,我就隨便畫畫其他的吧,想到什麽就畫什麽,反正開心就好了。”

拿在手裏的筆隨著他的想法,漸漸地動了起來,開始在白紙上一筆一劃地留下痕跡,漸漸描繪出了一個大概的輪廓,再慢慢地描繪細節。

等回過神來時,白紙上浮現出了一個男人模樣,有著俊氣的眉宇,一雙漂亮含笑的眼睛,十分迷人,嘴角也微微往上勾起,躍於紙上,讓他微微晃了神。

沈燼盯著自己畫出的男人看了一會,指腹輕輕地在他精致的五官上摩挲,眼睛微微彎起,情不自禁地笑著感嘆了一句:“真好看啊……”

稱讚完了一句後,他又覺得好像不夠似的,手指從他高挺的鼻梁往下撫摸,落在那兩片單薄的嘴唇上,摸了摸幾下,喃喃自語:“很帥……”

突然間,他覺得鼻子莫名有些發酸,眼睛也酸澀得很,沒等他反應過來怎麽回事時,一滴滾燙的淚水從他眼眶裏滴落,暈染在了他不經意間描繪出的畫像裏……

“啊,”沈燼有點不明所以然地楞了一下,也無暇顧及自己的眼淚,只看著那幅畫因為自己一滴淚而弄得筆跡有些淩亂臟了,頓時就有些急了,“怎麽這樣,我好不容易畫出來的……”

他手忙腳亂地拿起旁邊那幹凈的白紙,試圖想要把畫像裏弄臟的線條筆跡都給擦幹凈,然而他連連擦了幾下,卻都不管用,反而把那幅畫擦得面目全非,男人的模樣也因此變得十分模糊不堪。

沈燼怔怔地看著原本微笑的男人因為自己擦弄而開始變得面目全非的模樣,心口狠狠地紮痛了一下,好像突然間沒了什麽似的,沙啞道:“明明……好不容易畫出來的,都不能讓我多看一眼……過分,太過分了……”

他反覆地念了幾次“過分”,不知為何,視線漸漸變得模糊了起來,還有些濕潤。他不解地伸手摸了摸,只摸到冰涼的液體,磕巴道:“我、我……我又怎麽了啊,嗚……”

明明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可心口就是覺得疼,覺得難受,甚至忍不住地想要哭泣……

他松開了那幅畫,像個受傷的孩子一樣,瑟瑟發抖地抱住自己單薄瘦小的身體,哽咽了聲:“我明明都不知道怎麽回事……可是我還是覺得難過……嗚……”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生病了,為什麽會這樣呢。明明也不想這樣的,可他偏偏就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白郁靳對他照顧得十分周到,住的地方有照顧他生活起居的阿姨,如今看到他抱著頭哭,連忙上前安慰了幾句。

可卻沒有什麽效果,內心深處裏,讓沈燼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孤獨與寂寞,更是無法控制去想那天在破舊房屋裏見到的那個男人……

晚上吃飯過後,沈燼睡不著,懷裏便抱著個抱枕坐在吊椅上,盯著天上的星星發呆,傻傻地道:“他是誰呢……”

“明明想到他就會很難過的啊……”沈燼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臉,用只有自己可以聽到的聲音嘀咕,“可為什麽又偏偏忍不住想呢……”

思來想去都沒有什麽頭緒,但他卻分得清心裏的感覺與想法,知道自己很想要再見一見那個人,哪怕是遠遠地看一眼也好……

正當他發呆惆悵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狗叫聲,還十分響亮:“汪汪汪——!”

沈燼被狗叫聲拉回了思緒,抱著懷裏的軟枕揉了揉幾下,不解地往外瞧了幾眼,小聲嘀咕道:“奇怪哦,小區裏的狗狗都很乖的……”

對面的小區裏有人養了幾只大狗,平常的時候都很乖,沈燼沒事在外面散步時也喜歡逗逗它們,玩得很來,很少見它們這樣發火地汪汪叫。

於此同時,被幾只狗包圍在小區裏的嚴禦青筋爆出,手中拿著手機,恨不得直接捏碎了,再咬牙切齒道:“你怎麽沒跟我說這小區裏有狗!”

話筒裏的人道:“你只要地址,又沒問……”

話是這麽說,可嚴禦還是聽出了對方有些幸災樂禍的聲音,直叫怒火攻心,冷聲罵了句:“王八蛋!你給我等著!”

剛罵完掛斷電話,圍著他的幾條狗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露出獠牙,很兇地叫道:“汪汪汪!”

“該死的!”嚴禦咒罵了一句,恨不得自己手上多出幾個手機,這樣他就可以一個手機狠狠地砸死一條狗了,哪裏用得著在這裏與它們浪費時間。

嚴禦曾在小的時候,被惡犬咬傷過了,打了預防針,從此在心裏留下了一些陰影,並不是很擅長應付這些兇巴巴的畜牲,本能的還有點怕狗。

如今因為白郁靳神不知鬼不覺似的把沈燼安排到了這邊來,在調查明白之後,他連夜就趕了過來,誰知半路卻碰上這些畜牲圍著他叫個不停。

嚴禦額上的青筋依舊沒有消下去,有些氣急敗壞地往旁邊的樹木上狠狠踹了一腳,罵了聲:“真他媽的晦氣!”

被狗氣的同時,他又自然而然地把這怒火轉移到了白郁靳身上,覺得如果不是他硬要把沈燼轉到這地方來,也就沒有那麽多的破事,他更不用像現在一樣偷偷摸摸過來。

“不對,等等,我為什麽要偷偷摸摸的?”嚴禦忍不住嗤笑了一聲,有些嘲諷,至於在嘲諷什麽,他自己也不明白。

此時,那幾條狗又是不爽地叫道:“汪汪汪!”

嚴禦一聽到狗叫聲,本能地就有些頭疼,而眼下也沒有什麽工具,只能隨手往旁邊一抓,拽住幾朵鮮花,直接向那幾只狗扔了過去,而後他飛快地竄進了花叢裏。

怕身後那幾條大狗又追上來,他只能跑得快點,靠著季諾發給他的地圖飛快都奔著沈燼所在的方向跑去。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他最近事事都不順,那幾條大狗尾隨在他身後:“汪汪汪!”

嚴禦擰緊了眉頭,臉色黑得仿佛能夠滴出墨汁似的,回頭看了一眼追在他身後的幾條大狗,還好此時他已經跑到了沈燼居住的地方前。

大狗飛快地追上來:“汪汪汪!”

嚴禦飛快地踩在石磚上,手撐到墻面上,利索地從地上翻身到了墻上,喘了幾口氣後,冷冷地看著墻下的狗,而後終身一躍,跳進了院子裏。

坐在吊椅上的沈燼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男人被狗追著跑過來,跳上墻上,又從墻上利索地跳下,嚇得魂都要飛了,抱在懷裏的抱枕直接掉到地上也不管了,直接拔腿就跑!

嚴禦被狗追得有些浪費,剛跳下來,衣服還沾了不少樹葉,正低頭胡亂拍了拍,聽到前方急忙的腳步聲時,立即擡頭看了過去。

借著皎潔的月色,嚴禦看清了前方那道逃跑的背影,呼吸一滯,心中又有些難以壓制的喜悅,破聲喊了句:“沈燼!”

剛剛沈燼並沒有看清對方長什麽樣,只是覺得大半夜爬墻進來的肯定不會是什麽好人,只好先跑,可聽到對方的聲音時,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誰!”

嚴禦忙道:“是我是我!沈燼你別跑!”

借著月色,沈燼看清了他的臉,臉色倏地慘白,掉頭就跑!

“等等!”嚴禦立即使出勁沖了過去,試圖要將他欲要逃走的人緊緊抱住,對方卻掙紮,導致兩人直接跌倒摔在了草地上——

在摔下去的瞬間,嚴禦臉色倏地慘白,想起沈燼腦袋還有傷口,心跳驟然加速,怕他受傷,本能反應地用自己的手掌護在他的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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