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不是嚴禦的誰

滾燙的眼淚從眼眶掉落，暈染在了他正在食用的早餐上，令他一時呆滯，眨了眨眼睛，還有些濕潤。

“我……我……”沈燼恍惚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只觸碰到濕潤的觸覺，傳到手裏，有些涼涼的，“我怎麽……”

他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無緣無故落淚，嚴禦也沒有怎麽他啊，不過就是忘了答應過他的話……不過是忙著、忙著給另一個人……買早餐……

可他記得給別人買早餐，卻記不住自己為他做了早餐……

沈燼覺得心口那最柔軟的地方，仿佛被人狠狠踩了一腳，疼極了，可偏偏又找不出理由，只能默默地忍受……

他盡量不讓自己去想那麽多，然後飛快地抹了一把眼淚，不想讓人看到這狼狽的自己，更怕萬一嚴禦回來看到了，怎麽辦……

不過他應該不會回來的吧……

那剛止住的眼淚，這個時候又掉了下來，以往的時候他並不是一個喜歡落淚的人，因為他知道那並不能改變什麽，無濟於事。

可在嚴禦的身上時，他卻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只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段很美很美的夢，如今夢醒了，他很傷心難過。

“這又……沒什麽……”沈燼把頭埋得更低了，舀了一口又一口米飯含進嘴裏，以往時都能吃得很甜的飯，如今卻吃出了苦澀的味道。

白郁靳碰巧來醫院，看到不遠處那埋著頭一口一口吃早餐的人，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便走過去，笑著道：“又過來看你妹了？”

沈燼吃了一驚，匆忙地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淚，過於手忙腳亂的，導致他拿在掌心裏的食物一不小心直接“啪”地落到了地上，糊了一團——

“怎麽這麽不小心？”白郁靳噫了聲，快步地走到他面前，戲謔道，“拿個飯都能都能被嚇得掉到地上，你也太……”

話還沒說完他便止住了，因為他看到了沈燼擡起的眼睛，微微紅著，眼底還有沒擦幹的水霧，濕潤著，此時卻有些無措地看了看他，又盯著掉到地上的早餐。

有那麽一瞬間，白郁靳覺得他掉的似乎不是一份早餐——眼神過於悲傷。

白郁靳沒見過這樣的他，一時楞了一下，睜著眼盯著他看，想要看出點端倪，說話都有些結巴：“怎……怎麽了？”

認識了一段時間，沈燼又每天都去白家教學，經常見白郁靳，兩個人也算是混熟了，作為朋友，沈燼還是很喜歡白郁靳這樣開朗的人。

如今被他看到自己這副難堪的模樣，他有意想要掩飾，沒想到卻弄巧成拙了，只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堪的笑容，話音有點哽：“都怪你，我……我早餐掉到地上了……”

他也不是要怪白郁靳，只是這個時候除了這句話，他已經想不到用什麽話來糊弄過去了。

滿腦子都是他跟嚴禦甜甜蜜蜜的畫面，轉眼又是他擁著那個好看的青年離開的畫面……心口一點一點地疼，又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他。

白郁靳一頭霧水，看著看地上那份早餐，又看著他微紅著一雙眼睛盯著自己，不由道：“不就掉一份早餐麽？我再給你買一份。”

這話讓沈燼一楞，臉上血色又褪了一些，眼眶裏還有淚水，眨了眨幾下，氣若游絲地低喃了一句：“什麽……”

是了，只是一份簡單的早餐而已，嚴禦應該也是這麽想的……又不是要非吃不可，是他自己自作多情地覺得一份廉價的早餐也很珍貴……

“你……你說的對，就是一份……早餐而已……”沈燼咬了咬牙，拼命地擠出笑容，再把自己眼眶裏的淚給憋回去，“也沒什麽，不吃就不吃……”

白郁靳也沒有多想，並不覺得他之所以傷心會是因為一份早餐，因此便隨口道：“嗯，拿掃把清掃一下吧，免得等一下護士過來要嘮叨了。我幫你吧。”

因為是他出現突然嚇了沈燼一跳，手裏的早餐才掉到地上，剛好旁邊也有掃把跟鏟，他便拿過來輕輕一掃，將那份早餐掃幹凈，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

沈燼呆呆地看著那份掉到地上，又被輕而易舉掃進垃圾桶的早餐，一句話也說不出。

“怎麽了？”白郁靳被盯得莫名其妙，又看著他那泛紅的眼睛，還有些呆滯，不知怎麽的，便伸手輕輕摸了一下他的臉，聲音放柔了一點，“哭什麽呢？遇到傷心事了？”

他摸臉的舉動讓沈燼一楞，不自然地躲開了他的手，抿了抿薄唇，勉強地擠出兩個字：“沒哭……我不哭的……”

不能哭，因為他找不到理由，他不是嚴禦的誰，只是他逢場作戲裏的一個玩伴，而嚴禦真正捧在手心裏，至始至終只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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